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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异国他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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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旗帜我准备扔了,怪物却握住我手臂,于是我将它叠好揣进怀里。之后我们去了警局,录入信息之后他们经过比对,竟然说我跟本地一个失踪人口的面部特征重合了。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高中生,想着怎么可能。可我忽然意识到什么,下意识摸了一把自己的脸,事件更加复杂了。
我想去看一下时间,却发现每个数字我都看得懂,可是在脑海里却无法形成连贯的信息。我又问了一下其他人,可他们说的话我根本听不懂。
如果时间错乱了,我怕是回不到原点了。
之后,一对据说是我父母的人找上门来,要将我领走。对于我一觉醒来不记得母语却觉醒了外语这件事,他们非常震惊。他们说我是土生土长在本地人,从出生证明到从小到大的照片一应俱全,我被错乱的信息影响的有些崩溃,他们却说一定是我的脑袋坏掉了,要带我去看医生。
我看着眼前矮小的男人,心里嘀咕着:认贼作父啊,这怎么行呢。
还是需要去联系一下大使馆,无论如何,我都要回到自己家。
那位老师看我抗拒的样子,说不如让我先住在他那里。那对夫妻在晚上的时候送来了我的生活用品,千恩万谢的要行跪拜礼。
我躲进房间,被这位认真负责的老师叫出来讲了两个小时的道理。我至今不知道人家叫什么,于是岔开话题询问,他说他中文名叫张华。他说明天会带我去他任职的学校习惯一下这边的氛围,看看能不能想起什么。
夜里他将卧室让给我,自己在客厅睡了。真是一位非常友好的人,我抱着怪物想着,怪物却在我胸口掐了一下。
我赶紧想,还是小怪物最友好,不能被表相给骗了!怪物虽然长得丑,但是有可能活着的时候也是个大美人。怪物有些惆怅,没再骚扰我,自己跑到窗户边看月亮去了。
我躺在柔软的榻榻米上,盖着干净的被褥,没多久便睡着了。梦里我一直在跑,背后有一张巨口在追逐我。我忽然坠落下去,被无数黑乎乎的东西缠住挣脱不得。我手中的禅杖落下,袈裟散落,眼前漆黑一片。我感觉自己即将窒息,耳边是一声男音的:“桥下亡人骨,朱雀擒人柱。”
我醒了,脑海里还是这句话,我怕忘记,忙找了纸笔记下来。等我写完再看这行字,已经无法理解它的意思了。而在梦里,当我听到这句话时,我瞬间就懂了它的意思,无尽的悲哀将我笼罩,现在胸口仍旧堵着一口气,让我下意识要落泪。
“朱雀乃四灵之一,代表南方七宿,八卦为离,五行主火,四象属夏。而人柱就是打生桩啊……”我大概猜到了是什么意思:有人被打了生桩,在桥的南侧。
这地方越来越诡异,祭祀让信徒往自己身上点火,好好的人敲碎骨头塞进匣子里,还有这修桥打生桩。我越来越怀疑自己身处一本恐怖小说里面。
我身上穿的还是那件僧袍,顿时一个激灵,我将那衣服脱下来推的远远的。这件事无论如何都要弄清楚,我起身去找张华先生。
他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问我,“怎么了?”
我将梦里的景象告诉他,又递给他那张纸条。张华先生露出一张要哭泣的表情,“原来如此啊……”他坐起身,对我道:“这僧袍是我的一位朋友,他们家世代经营寺庙,七年前我们约好一起出国旅行,他在来找我的那天夜里忽然就失踪了,只留下这么一件僧袍。他家人来找过,还为他招过魂,结果是为他招魂的师傅晕倒了,醒来开口说了半句话,话未说完就咽气了。”
“说的什么?”
“翻译一下,大概是‘渡人不渡己,何必……’,我也不知道这么翻译对不对,大概就是这样。”张华伸手摩挲着那件僧袍,“假如你梦里的一切都是他在天有灵,那他大概是被封在那座桥下了。”
“那座桥?”
他点头,“那座桥其实很久之前就有了,据说是一位幕府将军建的,所以用将军的姓氏来命名。后来水位上升,政府决定修缮,可修了三年也没修好。在我朋友失踪后没多久,那桥便建成了,我现在每天上班都会从上面经过,如果……”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商量好明天去那座桥看看,无论如何总要祭拜一下的。
临睡前我问他,“要告诉他父母吗?把他的尸体接出来。”
张华的表情却有些晦暗,他低着头声音压的很低,“桥建好了,再拆掉,那还要重新去建。我朋友的冤屈,能够大白天下就好。”
想想也是,国情不同啊。如果在我家乡那边,无论如何都是死者为大吧。
进了被窝,没睡多久我就被冷醒了,小怪物趴在窗边看我,牙齿凌乱,眼神污浊,看上去特别丑。我忽然就有些悲伤,冲它招招手,“不冷吗?”
它摇了摇头,我这才知道它的耳朵是能够听到声音的。虽然不知道它之前经历了什么,不过大概也是跟这打生桩差不多的事情吧。我忽然有些期待,或许它并没有死,只是在濒死之迹基因进化了。虽说它现在的样子非常唬人,可只要他活着,那这顽强生命就该被尊重!即使他面目全非,成了人人惧怕的样子,可他曾经也是跟我一样的人呐,谁人又有资格擅自剥夺他人生命!
我再次冲他招手,掀起被褥一角,“进来啊,怪冷的?”
小东西扭扭捏捏过来,味道有些重,我决定明天一定要给他清洗干净,这黏糊糊的头发也要给他剪一下。我拍拍他肩膀,尽可能温柔道:“别怕,你还能活很久,你的人生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