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终会回去》半山南方

2、第二章 回忆

　　终于到了家，姜生费力把他抬上了床，换了衣服，盖好被子。一切安顿好，已经是夜里12点多。

　　姜生就这么坐在床边，呆呆的看着熟睡的沈斯。

　　熟睡的脸棱角分明，中透着几许冷漠，原本英气的眼睛闭上了，便多了几分温柔，嘴唇挺立饱满，微微张开，深夜里昏黄的灯光柔和的打在身上。姜生轻轻吻了他一下。
　　“他真是一点也没变样，和我刚认识他一样，不过他对我变了…”
　　姜生看着他，轻声自言自语着。

　　不禁想起了高中时的事情

　　高二的时候沈斯作为转校生转学到了他班。

　　沈斯长得好看，自然受到很多关注，不知道听谁传着说他家里情况不是很好，导致他心里有些问题。

　　在姜生印象中，沈斯经常上课迟到，有时脸上还会挂彩，也不知道晚上放学是去跟人打架，还是被人打了。不过成绩倒是挺优异的。

　　姜生每次看到他，心底总会有种莫名的冲动，他想了解沈斯，甚至想和他一起考大学。

　　后来那次放学，终于有了接近他的机会。

　　一月多份已经到了冬季，越来越冷的日子，放学的天色也已经暗淡下来。

　　“小生啊，今天你王叔叔有点事，你自己打车回家吧。”姜生刚放学就收到了爸爸的电话。

　　“爸，那你们先吃吧，今天别等我了。”

　　一阵冷风吹过，姜生把羽绒服裹得更紧了。学校门口人很多，出租车不好停靠，他想着穿过巷口到大马路上，巷口灯光昏暗，天气寒冷，没什么人经过。

　　“你小子还有完没完了？三番两次给我们捣乱，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就是你干的。”

　　姜生经过巷口，听见了一个恶狠狠的声音。他不禁放慢了脚步。

　　“你们怎么好意思说我爸的命就不值钱了吗？现在他就躺在床上，医药费你们出了几个钱？打发要饭的呢？”
　　这声音好耳熟。

　　“你不就是一个有娘生没娘养养的狗吗？”
　　“你他妈再说一遍！”
　　只听见一下拳头的声音，那男的嘴角立刻渗出了血。
　　“你小子这劲儿真大，给我往死里揍，跟他爹一样躺在床上吧！”

　　说完棍棒声伴着吵骂的人生在巷口里接连传出

　　姜声听出了这声音是沈斯的，转念一听形势不对，立刻冲进巷口。
　　“你们住手！我报警了！”姜生不知从哪拿着一块板砖
　　“这谁呀？别他妈多管闲事“。现在不走的老子连着一起揍！”一个男人看见姜生，瞪着眼说
　　“你们知道黄卫是谁吗？他他是我叔。”

　　“这小子还认识黄总？老大，咱们今天先走吧，万一他真跟黄总有什么关系…”其中一个男人有点惊讶的看着那包工头说

　　“走走，下次再找你算账。”说着几个人扔下家伙，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旁边的沈斯靠着墙坐了下来，面露几分痛苦，看样子挨了几下。
　　姜生立刻走了过去。

　　天气即便很冷，沈斯只穿了一件卫衣，和一件单薄的外套。显得有几分消瘦。

　　小巷子里灯光忽闪，黄色的灯光却不像太阳那般温暖，有温度

　　姜生看着眼前这个少年，脸上还有几处伤痕，那不服气的样子。伸手就要把他拉起来。

　　“你是姜生？”沈思抬眼望着眼前这个眼睛温柔似水的男生。
　　“嗯，快起来吧，地上凉。”姜生笑了笑，眼睛弯弯的。

　　“干嘛多管闲事。”

　　“都是同学，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我还能死了不成？”
　　“你…”姜生被堵的说不出话。

　　沈斯拉着他的手站了起来。

　　仔细打量着这个同班同学，长得很精致，蓬松细软的头发，皮肤被冷风吹的白里透红，特别是那眼睛清澈明亮，还有含笑意的嘴唇。看着这笑，好像多了几丝温暖。

　　沈斯的手冰凉。

　　“你等我一下，别乱动。”姜生看着他脸上的几处伤，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转身跑到了不远处的商店里。

　　“麻烦给我拿创可贴和碘伏，谢谢。”

　　见沈斯还乖乖的站在那里，他快步跑了过去。

　　“伤口处理一下吧。”说着把这些东西递过去。

　　不用你关心我，多操心自己吧，我就是想和你说句谢谢。”看着创可贴还是海绵宝宝的，沈斯更不愿意用了，戴起帽子就要转身走人。

　　“拿着吧，真想谢我就拿着，说不定以后还用得上。”说完一把把东西塞进他怀里。

　　“你怎么这么爱管闲事儿？”沈思有些不耐烦的说。

　　“谁让我遇见你被打了，你自己撞进我眼睛里的。”

　　“哼，真会说话。”

　　姜生是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少爷，他父亲姜淮成是个企业家，所以他从小做事有些任性，但家里都会帮他摆平，直到后来跟了沈斯，就像变了一个人…

　　沈思见他这副强硬的样子，也只好接过东西，无奈的私下一片海绵宝宝贴在了脸颊上。

　　看着有些可怜巴巴的好笑。

　　“谢了，我走了，算我沈思欠你一个人情。

　　“等一下你不想跟我说说为什么打架吗？或许我可以帮你。”姜生见他要走，连忙喊住了他。

　　“　不用你管。”

　　很快，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巷子口。

　　沈斯回到家。

　　“爸，我回来了。”

　　他打开了只吱呀作响的大门。

　　屋里躺着一个男子，虽然五十多岁，但头发已悉数花白。
　　“儿子，你脸怎么了？又跟谁打架了？”

　　沈父手撑着床吃力的想坐起来。

　　“没事，不小心摔的。”

　　“你跟我说，是不是又找他们去了？怎么就不听话呢？你好好上学，别出什么意外，爸这辈子也值了，你妈……”

　　“别说了爸，我去做饭。”

　　沈斯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提他妈妈。

　　南区的一栋别墅里

　　姜生正对着电脑键盘敲个不停，不一会几条文章跳了出来。

　　学校附近的工地还真是黄卫开发的楼盘。

　　“爸，您最近是不是和那个黄老板谈生意啊？现在那地方施工怎么样了？”

　　“怎么突然对生意感兴趣了？那块地不错，今年年底就能完工了吧。”

　　姜淮成的家业肯定要继承到儿子的手上，他当然希望姜生对公司的生意有兴趣。

　　“那工地最近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好像是有一个工人前几天从手脚架上摔下来了，不过这种事情工地上常有，都是主投资方负责，没什么好处理的，赔点钱就私了。”姜淮成看着报纸慢慢说着

　　“怎么，想去工地看看吗？”

　　“不不，快期末考试了，我回房间复习了爸”

　　回到房间里，姜生左右思索着。

　　第二天早上，他去了银行，取出三万块来，用信封装上，让王叔查到沈斯家地址寄了过去。当然是用工地的名义。

　　果然，接下来的日子里，沈斯脸上没再添了新伤

　　但每天一放学，沈斯就头也不回的跑出教室，不知道要去赶着做什么事。将生一天也和他搭不上几句话，因为一下课就看到他睡觉，不然就是补作业。

　　“不行，今天我一定要问个清楚。”

　　最后一节自习课，姜生掐着点，铃声一打，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堵在了后门。

　　沈斯背起书包，埋着头就走，不偏不倚地撞到了他。

　　“你站在这里干嘛？走开。”沈斯揉了揉脑袋，不耐烦地推着站在门口的姜生”。

　　“你每天这么着急出去做什么？”

　　“管得着吗？要迟到了，你别挡路。”说完用力推了一把，快步跑远了。

　　迟到？还上课外班吗？今天必须跟上去。

　　姜生一路上躲躲藏藏的，偷摸跟到了一个餐厅门口。

　　“嗯？做兼职吗？”他推门而入，找了个空位坐下来。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前台走过。虽说穿着工作服，但姜生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还真是他

　　“哎，那个我点餐。”姜生忙着招呼手

　　沈斯听到这声音立刻转了头。

　　“你怎么在这儿？你跟踪我。”

　　“我我来这吃饭啊。”

　　“那你要吃什么？”沈思低着头看菜单，“眼皮都不带抬一下。

　　“在这儿兼职很辛苦吧，怪不得你天天在学校睡觉。喂，你抬头看一下我。”

　　“啧，要点餐就快点，我没工夫跟你玩。”沈思终于不耐烦的低声说了一句。

　　“如果你想兼职，我可以帮你找到更好的工作。”姜生见他不耐烦了，见好就收

　　“哦？什么工作？”沈斯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

　　“你要是真想帮我，就别在这儿添乱了好吧。”接着扭头就去了别的桌。

　　“等我消息吧，走了。”姜生冲他摆了摆手。

　　沈斯每天放学要兼职到晚上11点，回到家还要照顾他爸爸，白天还要集中精力学习，日复一日精力逐渐吃不消。

　　第二天早上一下课，姜生就摇醒了刚睡着的沈斯

　　“每周末我朋友开的甜品店需要人手，工资很高，你去不去？”

　　沈斯不相信的上下打量着，敷衍的回了一句：“好啊我去”

　　“不过你得把现在的兼职辞掉。”

　　“为什么，你…”

　　“你别逞能了，离高考也不远了，每天这么累，身体撑不住的。”

　　“好吧”

　　姜生介绍的兼职果然很不错，工作轻松，时薪也高，周末两天的工资就可以顶原来的大半个星期。这样他也有时间学习和照顾爸爸。

　　两人的关系日渐变好。

　　高三的最后一年终于来了。

　　沈斯想去北京上大学
　　但姜生的父亲要他去国外留学。

　　“为什么爸？北京的大学不是也很好吗？我不想去国外。”

　　“去外国留学是多少人都梦寐以求的，这是由不得你，回来之后就该跟我熟悉公司了。”

　　“我不去，在北京我保证可以学的很好。”

　　“够了，是为了那小子吧？”姜淮成一拍桌子

　　“你们班那个沈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跟他玩在一块，他也要去北京？你不能再和他一起了。”

　　“爸，我没有，我就是不想去国外…”

　　“怎么，如果那小子去北京，你也一定要去北京吗？你敢说跟他没有几分关系？我不止一次看到过你和他在一起，就是没有说破，想着去了国外自然可以算了，没想到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你找人监视我？”

　　“我是你爸，有权利管你。”姜淮成一巴掌打了过去。

　　“如果你一定要这样，这家我就不回了！”姜生捂着红肿的脸大吼一句，重重的关上了门。

　　他不想和沈斯分开，这种感觉就是喜欢。

　　大街上冷冷清清，月色清影。

　　电话猝不及防的响起，是沈斯？

　　姜生努力克制住情绪，接了电话

　　“嗯？怎么了沈斯…”

　　话还没说完，只听见电话那头，呜咽的声音：“爸，爸走了…”

　　“你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姜生来不及多想，但沈斯现在一定非常难受。

　　他过去时，推开了沈斯家虚掩着的门，看到他坐在地上，眼睛红红的看着卧室里空空的床。
　　嘴里不停念叨着：“爸，走了，对不起对不起，妈我对不起你……”

　　他从来没见到过沈斯这般样子

　　“沈斯，我不会离开你，你还有我对不对”

　　沈斯终于忍不住，低声的哭着。

　　他感觉很冷，拼了命的抱紧了姜生，他再也没有人可以依靠了。

　　随后，简单的料理了后事。

　　姜生回不了家了，他偷偷报了北京的志愿和沈斯一起。
　　大学四年，谁也没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