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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自绝后路 ...

  •   华昌王沈段失势,称病什么的不过是万能的幌子,如今朝野上下沈段的势力分为两派,一些人早早的投奔了他处,免得沈段死后被斩草除根;还有一部分持观望态度,认为沈段绝对是自有打算,期待着自己成为雪中的那一点炭,日后沈段东山再起后能够平步青云。
      不论这两派各怀鬼胎暗涛汹涌,沈家始终沉得住气没有大动静,只不过沈皇后最近回了趟娘家,名曰探病。
      这沈皇后是沈家兄弟二人的胞妹,十六岁时丝毫没有悬念的嫁进皇宫,不几年理所当然的当上了皇后,一切都是沈段背后操办。东宫之首母仪天下,这天下女子所能奢望的顶峰,得来全不费吹灰之力。
      所以这位脸上已经透出些许成熟风韵的美丽少妇入宫多年,却多少还是有些缺心眼儿。
      凤辇浩浩荡荡地停到沈府门前时沈段也拖着病躯去接驾了,看到那比往日还要奢华的阵仗时他和跪在身边的沈泊对视的一眼同时露出苦笑。
      若是当年沈段还树大招风时,这样的阵仗无疑是锦上添花;可如今沈家今非昔比,一个往日全仗家中势力的皇后如此高调的回娘家,岂不是给了很多人一个借题发挥的最好引子。
      “爹,大哥二哥,我回来了。”盛装的沈皇后莲步移出凤辇,与沈家兄弟几分相似的五官昭示着彼此相连的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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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的脚步停在了门前,来人好像十分踌躇,在门前烦躁的移着步,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上前敲门。
      敲门其实根本用不着,他叶锦帛在沈府就是个阶下囚,其实他觉得就像前一天沈段那样破门而入才是正常。
      “进来。”话音刚落,门就迫不及待的被推开了一个小缝,易和讨好的笑脸出现在缝里,瞬间闪进身子,把门在身后迅捷的关上。
      “没必要,今天那个什么沈皇后来了,你的那个姘头总不会还缠着你。”叶锦帛瞟了他一眼就转过头,透着灰白的嘴唇冷冷的吐出几个字。
      倒水的声音,易和双手捧杯递到他眼前:“你不吃饭,总还要喝水。”
      完全是答非所问,叶锦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指指还晃荡着的杯中水:“三天以前的。”
      讨好失败,易和放下杯子,改为站在他面前扭衣角,眼神飘忽游移,明显底气不足地进入正题:“我来,是想找你要解药……”
      “解药,没有。”四个字干脆利落的拒绝。
      “你做毒药,从来都是配着解药一起。我还记得……”
      “就算心怀杀意,不到最后一刻,还是有变卦的可能。”叶锦帛嘴角浮起笑,衬得一张脸更显憔悴。
      “是是是,你还记得。”易和抚掌,诺诺应道。
      “所以……”
      “所以?”叶锦帛挑眉看他,明显的猫逗老鼠的表情,“你说实话,你是不是自愿跟着沈段厮混?”
      长时间的沉默,叶锦帛眼中含着轻蔑的笑意更盛。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这个弟弟,与其无条件对他好,不如给他一个无可辩驳的理由绑在身边更加让他安心。什么自愿,与其说不妥,不如说连易和自己都觉得太不合情理。
      “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沈段死,尤其是看他死在你手上。”
      叶锦帛有一瞬间的错愕,缺乏光泽的眸子终于抬起,正正对上他眼:“为什么?因为我是你哥?”
      “沈段已经答应事成之后放你自由,我想,他应该不会食言。”易和站直,眼光是少见的坚定。
      叶锦帛闻言朗笑,笑得太过,渐渐转成了剧烈的咳,咳得整个人都要散架。
      这几日他自己耗着自己的命,不知什么时候,这条命就要耗尽,他在试探着,去触及那个底线。
      易和急忙上前,扶着他肩帮他顺气。
      这时一顶精致却不显眼的软轿,恰恰停在了沈府前面,下来一人,白衣皂靴,端得是一身贵气却不外露。
      那人抬头看看沈府门上的大匾,唇边勾起一抹绝艳的笑,径自抬脚迈入。那一众停在门口的侍卫想要阻拦,也在那人身边目光锐利的一人掏出一样东西后乖乖退到一边。
      “——二哥,你怎么突然就病成这样,静安好担心啊。”沈静安扶着沈段坐下,一手握着他手,满脸的忧虑。
      “家里有大哥一个病秧子,二哥你也病了,哎,也难怪后宫那些人总在背地里说沈家人烟稀少,香火堪忧呢。大哥二哥,你们也要快点结婚生子才行啊。”
      “要开枝散叶的的不是我们,你就够了。”一直少言的沈泊淡淡的开口,修长的手指尖透着点点红,指点向沈皇后,语气中七分无奈三分宠溺。
      这样一个妹妹,要不是为了沈家,实在是不适合呆在这么一个暗潮汹涌的皇宫,所以他和沈段这几年没少动作,为的就是能让这个性格有些大条的妹妹能够过的平稳一些。
      说道这里,沈皇后目光一黯:“皇上他,本来就跟我关系不近,最近更是少见,怎么可能……”说到这里她脸颊飞起两片红晕,顿住不谈。
      沈泊暗叹一口气,如今沈段命悬一线,自身难保,没了沈家这个顾忌,皇帝肯定更加不会去碰沈静安这块敏感的所在。“沈段已经帮你除了叶锦帛这个硬石头,接下来的也只有靠你自己。”
      一直没说话的沈段听到这里,微微扯了一下嘴角。
      这时偏有小厮没规矩的破门而入,张口就结巴:“二少爷,他他他……”指头颤颤的指向大敞的门外,有白衣青年踏着阳光大步走来,甚是欣慰径直走向沈段对他说:“好久不见。”
      沈段俯身跪拜,坚硬的地面硌得他骨节一阵酸痛,眼睛垂下来只看地面:“皇上。”
      皇帝笑眯眯上前双手将他扶起,起来时他踉跄了一下,堪堪扎进刘泽显胸前。耳边传来皇帝轻轻的耳语,热热的刮过耳垂:“你的下人真没规矩,该罚。”
      沈段眩晕只在一刻,马上借力站直,一本正经道:“皇上说的是,我这就去剁了他的左右手再一辈子不让他娶妻,让他饥渴而亡如何?”
      皇帝于是笑,还保持搀扶着他的姿势在他臂上拍了两下,端得是君臣和睦:“你卧病在家还不知检点,脑子里只装了这些东西吗?”
      沈段于是陪着他笑,这次一见他们两人笑得比往日都要多。
      小厮本来已经白了脸准备好了哀求,见自己逃脱一劫,马上脚底抹油,逃出这是非之地。
      没头苍蝇似的绕过廊回,只管低头奔跑的小厮撞上一人,再一抬头,就看见易和青衣雪肤,正从上方瞧着他阴阴地笑,正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小厮低头堪堪问了个礼,低头掩面欲走。
      “站住。”背后阴森森一句,易和见到他总是这么一副阴阳怪气的腔调。
      小厮背影僵硬地一顿,生生站住:“什……么事……”
      “转过来说话。”易和语气不善,自己耳聋的直接原因还不是拜他所赐,这厮居然还胆敢背对着自己,不知道他要看唇语的啊!
      小厮被戳到软肋,战战地回过头来。
      “前院,”易和伸出修长的指指点一下方位,“是不是来了什么人?”
      小厮想起刚才那一幕,额头上又渗出点点细汗,连连摆手:“没……没有……”
      “没有?”易和上前一步,他虽然面貌清秀有余,可是身量并不比沈段矮上多少,上前一步足以把五短身材的小厮笼在阴影里:“回去记得给大门上点油,开个门吱吱呀呀的吵得慌。”
      沈皇后亲临,沈段又放话闭门谢客,如今能从正门进的,可不是沈段也惹不起的大人物?见谎言被揭穿,小厮只好心一横,扯过他手,在他手心写下:皇上。
      易和面色一凛,转头看向还半开的门里,和叶锦帛探究的目光一时相撞。
      皇帝此行,就是来看看沈段死到哪一个程度了,绝无他意。所以君君臣臣,气氛热络了又冷,眼看人人都已经意兴阑珊。
      后院里却传出一片喧嚣之声,闹哄哄的好似起了什么争执。
      沈段面色一沉,也顾不得自己脚步虚浮,急急地冲出了门去。
      青天白日下,叶锦帛一身煞气地走来,在前院门口被皇帝带来的几个护卫堪堪拦下。叶锦帛头发披散面目枯槁,只有那对眸子,隐隐现出光华。
      沈段将眼横扫,看向一众紧随其后却畏缩不敢上前的家丁:“你们是死人吗?连个人都看不住?”事已至此他也没必要隐瞒。
      叶锦帛面无表情,只是一记手刀将又一个蠢蠢欲动的家丁打晕,眼光冷冷,一一扫过沈段、沈静安,最后停在白衣微服的天子身上。
      沈静安被他一看,下意识的打怵,往沈泊身后缩了缩。就算是贵为皇后,像她这样不善弄权的人不过是花瓶,城府和受宠程度都不如人,自然在气势上就要矮上一截。
      叶锦帛却当她空气,只是目光牢牢锁住皇帝,形容枯槁的脸上无喜无悲。
      “来人,送皇后回宫。”刘泽显大方迎上他的目光,摆摆手驱散闲杂人等。
      一时间,院子里静了不少,沈泊也知趣的扶了吵着要看戏的老父,临走偷偷给了沈段一个警告的眼神。
      “沈段,这是怎么回事?”刘泽显向叶锦帛那边偏偏头,和气地询问。
      “回皇上,草民想到叶公子是皇上的爱宠,所以没有下手。”院子里空空,就他们三个人对峙,也不知道叶锦帛拾了什么怪力,居然可以在断食三天后甩掉众多的家丁闯到这儿来。
      “哦,你没忘了你是皇后的哥哥?”
      “草民,一向为皇上着想。”沈段装傻充愣,背上已经在热热的出汗。
      这四月的天,也着实太热了一点,蒸的叶锦帛额上汗流如雨下,本就水米未进的身体更是透支了水分。
      “那么朕给你权利下手。”叶锦帛这个人,绝不能留。
      叶锦帛此时早就脱力,软软的跌坐在地喘,全身剧烈的起伏。
      刚才他趁易和不备吃了自家做的药,能够在透支体力的情况下激发出最大的爆发力,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目的就是,来找一个答案。
      现在他站在这儿免费看了这么一场好戏,不消再问,答案早就是一清二楚。
      至于自己搞出来的这场闹剧如何收场,他也早有对策。
      所以他盯着几米开外的三尺寒芒,心如止水。
      沈段负剑,也是久久未动。
      阳光明媚,衬得叶锦帛的脸亮亮得有了几分生气,和某人有几分相像。
      沈段紧了紧剑柄,一步、一步向前,踏碎一地阳光。
      “易神棍,我杀了你哥,也等于是自断了生路,总归不欠你。”举剑的瞬间他想,剑势如风斩下。
      血,温热,口子却不是开在自己身上。
      叶锦帛被摔得一阵晕眩,只见易和趴在自己身上,青衣下摆被一大片殷红代替,大腿上一个深可见骨的口子,血流得正欢。
      沈段低吼出声,连忙上前点住了易和周身大穴止血。
      易和也是顽强,居然强撑着爬起,堪堪挡在叶锦帛身前,不退不让:“皇上,杀人总要有个理由。”
      刘泽显冷笑,亏他还知道自己是皇上,理由?多么可笑!
      不过他对这出戏也腻了,区区一个叶锦帛,喜欢捣腾药罐的兔子而已,带回宫里再做处置即可,没必要闹得这样人人都下不了台,他可是个明君。
      “来人,带叶公子回宫。”
      易和完全是螳臂当车,被那几个精壮的护卫轻轻易易甩到一边,沈段接住他时正看到他腿上伤口炸开,皮开肉绽。
      叶锦帛往后瑟缩着,眼睁睁看着几个彪形大汉将他围住。
      刘泽显弯腰,向他伸手,语气柔柔:“走,跟朕回宫。”
      叶锦帛瑟缩的表情却忽然换成冷笑,手伸到身后握住了借着刚才的退缩到了身边的长剑,寒光闪闪堪堪架上了天子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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