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公钟】惟余旧忆 “彩袖殷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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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却醉颜红。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宋）晏几道《鹧鸪天》
“上回书说道......”
璃月是座历史悠久的古城，迄今已逾三千七百载春秋，城中坊巷间，茶香酒肆，商帮游走，朗朗书声便是萦绕着挥斥不去的背景板。
“哟，钟离先生今儿个比寻常晚了一刻钟啊。”
三碗不过港的说书人田铁嘴对于这位年轻客卿的印象不可说不深，毕竟老听书客里面，就属这位最别具一格。
不单单是这一模玄色在一群白头翁中的突兀，更是这先生的举止。
戏文嘛，左不过就是老生常谈再按照一个顺序炒炒冷饭，纵说书的费尽心机做些哗众取宠的改编，听者更多的还是和其他看客抒发些牢骚。钟离先生倒是时常还会就一些天马行空的编撰和他聊上几句。
钟离先生不同，他就一盏茶，一双金瞳注视着虚空，有人搭话便聊上几句，言辞时常透露着一些大逆不道。不过他倒也不同喜欢驳辩的那些话术家，他多半是一笑了之，也不在乎别人对他的一些颇有考据的驳斥。
每日昏时，先生就该到了，若过了这个时辰，那么多半就是去别的地方闲晃了，今儿个本来田铁嘴都已经做好设想了，没想到，先生居然来了，真实有些稀奇。
“有些事情耽搁了。”钟离虽然说是有事儿，但是眉宇间倒一丝多余的神色都看不出。
说罢便是老一套，同样的茶，同样的戏，同样的凝神。说书的也许就图个这样的成就感。
期间旅行者来了一趟，不知钟离先生怎的言语了一通，自己就被忽悠走了两把扇子，不过田铁嘴也不怎么吝惜，毕竟有的物件给了人才有意义。
今儿个隔壁瀚云社排了新戏，多的是人去品个新鲜了，这边没多久就只剩下了一位客卿先生，田铁嘴说完一出，早早就算是收场了，倒不如说，更想和钟离先生聊聊。
“云先生今天的新戏，钟离先生没有兴趣吗？”
田铁嘴给自己也上了盏茶，润润嗓子。
“兴趣自然是有的，只不过，既是新戏，那么也不急于一时去听。”
钟离微笑着回答，话语有些不太易懂，但是田铁嘴倒是可以理解几分。
现今儿个还是新戏，听过了，便又成了旧话，不论什么都逃不过这一天理。
“你若烦心于无书可说，不妨寻寻旧忆。”
金鳞纹样的衣摆游曳这，年轻客卿的身影渐远，淡然得了无牵挂似的。
“你去了层岩巨渊，先生。”
年轻的至冬武人倚靠在朱漆长廊，面具斜斜地挂在脑袋边沿，一双没有高光的幽蓝眸子里满是笃定。
夜色里不算凉，以小伙的身体，露水浸湿衣裳估计也不会得伤寒，钟离看了一眼，推开门站在门口。
“阁下是以什么身份来与在下叫谈的？”
“先生觉得阿贾克斯这个身份是否合格？”
达达利亚看着眼前面容姣好的神明，嘴角的微笑有些微妙。
钟离习以为常地摆出了那得体的笑容，看来达达利亚的答案算是符合他的心意了。
“你今日是来找我品酒的？”
钟离看着桌面上已经空了的以打酒瓶，不知道该作何感谢，也许是年轻人也有着不小的烦恼。
“我本来以为先生什么都不会在乎，但是我好像又错了。”
达达利亚倒是没有大醉，毕竟有了邪眼以后，自己与单纯的人类已然有了区别，现在不过就是微醺的程度。
曾经的他认为作为最古老的权能，摩拉克斯什么都不在乎，所以即便他用尽手段，都不能逼得神明有任何动摇，摩拉，地位，力量，信仰，这位古老的神明什么都不屑一顾，只有契约才是他唯一会多看一眼的东西。
但是今日，这位无情之人却默默地守护了一名夜叉，虽然对于神明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但是这确打破了他作为一个“凡人”的设定。
达达利亚希望钟离永远是那个钟离，因为这样，他们就可以肆意地厮杀，不留底线，也不会有遗憾，这样即便自己某一天消失了，也和所有在他身边消失的人一样，同等地成为他记忆的一隅，再随着时间慢慢磨损。
可是他现在认识到了，神明不是无情，只是他不会被这位神明所注视。
“我在乎的东西有很多，阿贾克斯。”
神祇般的先生用那双灿若烈阳的金瞳注视着年轻人，白色的瞳仁对上湛蓝，烈阳射入深海，成为阴冷的海底吞不没的光。
“我来到这个世间已逾六千年，璃月港建立也有三千七百多个春秋，所见所闻我都在乎，但是有些注定失去的东西，天理尚不可挽回，我自然也不可。”
戴着手套的手指拂过年轻人的眉眼，这双眼睛钟离很喜欢，因为他纯粹，纯粹到不分善恶真假。
达达利亚抓住那只手，尖利的牙齿叼着手套的一端缓缓扯下，脸颊顺着中指指尖磨蹭，直到嘴唇触碰到那分明的骨节。
“假使有一天我死在不知道什么地方，先生可否答应我，最后来看我一眼？”
钟离没有说话，任凭青年用缱绻的眼神恳请一般地注视他，亦或是有些放肆地举动，灯火昏黄，掩饰了一些大逆不道的渎神行为。
六千载春秋，开端的样貌早就被磨损得连个虚影都不曾留下，也许他也曾经如万物生灵一般单纯地活在大陆上，也许从最初，他就是生而为征伐。
弱小如盐之魔神赫乌利亚，亦强大如海中的魔神奥赛尔，抑或是归离，马克修斯，浮舍，弥怒，应达，伐难，若陀......敌或友，死于战争又或者是守护，又或者在磨损中慢慢消逝长眠，都是他制止不了的，仅仅余留下来的暗黄的记忆，也在逐渐褪色。
至少，在海晏河清的此刻，他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人。
与至冬女皇签下的“终结一切”的契约，也许是他最孤注一掷的契约，但是谁又说得准，到底什么是对错呢？
黑夜里，金瞳仅仅注视一人，神明落下一吻。
“如果那时我还存在于世间，阿贾克斯，我们可以一起等待终结。”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公钟】惟余旧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