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色女攻略病娇》夕子月

39、仙魔本是宿敌

　　“你来吧。”他竟鬼使神差地同意了。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以后，他以迅雷不已掩耳之速度，别过脸，安静下来。

　　墨晚晚反倒愣了一愣。

　　她轻咳了几声，在他旁边坐下，勾住他的衣带，一拽，衣衫就松开了。

　　墨晚晚不由屏住呼吸，她不断用理智提醒自己，她只是为了上药，虽然十六岁的慕苍苍和十八岁的慕苍苍容貌相差无几，但她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他，不是他。

　　她又抬手，攀上他的肩头，不经意间拉进了与他的距离，顷刻间，香气就萦绕在他的鼻尖，令他有些失神。

　　待他反应过来，右半边衣衫已被褪去，露出手臂上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不得不说，路半溪下手够狠，丝毫没有半分手下留情。对比之下，对待深陷魔窟、已无半分还手之力的路半溪，慕苍苍肯手下留情，已算心慈手软了。

　　“是不是很疼？”墨晚晚内心酸涩不已。今日的伤只是冰山一角，他自幼流浪，如今还摊上这么个爹，不知受过多少苦。

　　她刚才离他很近，忽然又离得远了，他便心里一阵空落落的。他抬眼看到她眼神里流露出来的关切，心头一暖，摇了摇头：“姐姐给我上药，我不疼。”

　　墨晚晚小心翼翼地为他涂上草药，又端来一盆清水，为他擦拭血迹。见她像个宝贝似地擦拭他的手臂，神色认真，他不禁失神，这世上待他这般好的，又有几人呢？他不知不觉抬起手，指尖触碰到她的脸颊。

　　墨晚晚注意到他的举动，抬眼看他。

　　他的眼神有些无措，但手并没有离开，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右手也托住她的脸，缓缓凑近她。

　　墨晚晚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唇。于是他的吻，便落在了她的眉心。

　　她抬起头，再度看向他，只见他一脸意犹未尽的神色。

　　“姐姐，你把手放下，好不好？”

　　墨晚晚脸颊有些发烫，踢了慕苍苍一脚。

　　小小年纪，不学好。

　　墨晚晚起身，低头看他，“不想我包扎就算了。”转身欲走，手腕却被他扣住。

　　慕苍苍迅速起身将她拉至身前，捧起她的半边脸，埋头在她脸颊上，再度落下一个吻。

　　他甜丝丝一笑，“想。”拉着她坐回去。

　　这回坐下上药，慕苍苍变得满面春风，简直将“心情好”三个字都写在了脸上，墨晚晚趁机试探道：“苍苍，你知道，你父亲叫什么名字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他的眸中透出疑惑。难道那个男人有他好看？

　　“还能干什么？不就是想更多地了解你嘛。”

　　“他叫慕空留。”

　　慕空留？他就是那个龙潭峰上人人忌讳的慕空留，成神之际坠入魔道，沦为叛徒，是龙潭峰的耻辱。他，竟然是慕苍苍的父亲。

　　“那你知道，你娘亲的名字吗？”

　　慕苍苍狐疑地看向墨晚晚。没有开口。

　　“咱俩关系这么好，告诉我又有何妨？何况这是魔界，我肯定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我们关系很好吗？刚才你还为了你的好师弟，与我大打出手，还为了他受伤。我的事，有他重要么。”尾音冰冷中透着一丝委屈。

　　墨晚晚给他在手臂上系了一个蝴蝶结，然后双手捧起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说道：“在我眼里，你比任何人都重要。你也说了，我可是你的玩物，而玩物呢，在言情小说里，那可都是男主角最爱的女人，抓得太紧，怕她生气，太松，却又怕她离开。眼里只有她。”

　　她离得很近。她的声音，手掌的温度，吐息，香气，令慕苍苍有些恍惚。他的玩物，是他最爱的女人，他怕她离开，想让她的眼中只有他……

　　他找了八年，也等了八年，可世界实在太大，龙潭峰上根本就没有她的消息。世界又太小，在他意料之外，她出现在他眼前，却和另一个男人成了同门。

　　在她眼里，他真的比任何人都重要吗？

　　“不许骗我。”慕苍苍轻轻吐出几个字，眸中带着深究。他拨开她的手，捏住她的下巴，“仙魔本是宿敌，你师弟如此恨我，你难道不是为了他而暂时委身于我？”慕苍苍似乎想将她眼底看穿，但凡有任何一丝可疑之处，他都十分在意。

　　“我怎会骗你，他只是师弟，而你，不止于此。”他刚刚经历过路半溪对魔族的恨意，此时此刻，又怎会轻信她的甜言蜜语呢？十六岁了，不再是八岁的娃娃。以后，他的心思会越来越重。

　　墨晚晚继续说道：“的确，仙魔本是宿敌。我这个人呢，没那么多讲究，谁喜欢我对我好，我就对谁好，谁讨厌我，对我不好，那我便十倍奉还。你说，你喜欢我吗？”

　　听到这，慕苍苍心中已经了然。其实，就算她真的骗了他，他也会自欺欺人。但他仍说：“谁喜欢你，你就对谁好。那你对他那么好，是因为他喜欢你吗？”

　　墨晚晚脾气刚要上来，只见慕苍苍自觉闭上了眼，将脸凑得更近了些。

　　墨晚晚瞬间领会，一边心中喃喃十六十六十六，一边将吻落在他的额头上。

　　“这回你总该信了吧。”

　　慕苍苍若无其事道：“勉强。”随即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微微勾起嘴角。

　　“我没见过我娘亲，但听那个人说，她是纯正血统的魔族……她……是被龙潭峰上的人，乱箭穿心而死。”那个人，慕苍苍提到慕空留的时候，从来不用父亲二字。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直勾勾地看向墨晚晚，一刻也不肯错过地观察她的反应。

　　当她知道他与龙潭峰存在杀母之仇，她是会立刻与龙潭峰撇清关系，还是会打心底里惧怕他……还是……立刻杀了他，永绝复仇后患。

　　墨晚晚觉得自己刺探到了十分了不得的事情，在踩到他的红线的情况下，他仍选择说出来告诉她，就说明了，一旦她的一举一动被他怀疑，她绝对没什么好果子吃。

　　“对不起啊……勾起了你的伤心事，我没想到会是这样。”她不由地蜷起手指，“背负了这些年，你心里一定很痛苦吧。”

　　她蜷手指的动作被他看到，果然，她知道以后就从开始心底拉开与他的距离，可他又听到她说的话……出乎意料地，那些话，令他有些安心。

　　他自从记事起就没有娘，当他结交了龙潭峰的好友路半溪，那个男人却告诉他，原来杀害娘亲的凶手，正是龙潭峰之辈。当时他难以置信，迷惑不安，直到接受真相的痛苦。

　　慕苍苍神色微妙又复杂地看着她，让墨晚晚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听他又问：“姐姐，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得不刀剑相向，那时……你会”

　　“不许胡说。”墨晚晚用食指点住他的唇。

　　两人看着彼此，谁都没有再开口。

　　许久之后，墨晚晚说道：“我饿了，给我来点红烧肉。”

　　“魔界……没有。”

　　“什么？！十六岁的你，竟然不会做红烧肉？”

　　“……魔界没有食材。”作为他的玩物，竟敢质疑他，以后他一定要学会这道菜。

　　“算了。我已辟谷，不吃也没关系。”

　　“姐姐。”

　　“嗯？”

　　“路半溪他……他会做吗？”

　　“不知道，也许……会吧。”

　　可恶，路半溪很可能会做这道菜，岂不是拴住了她的胃？不行，姐姐可是他的玩物，他必须学会并且精通厨艺。

　　正当他低眉思索该找谁学艺之时，回过神却发现墨晚晚躺在他的床上，合眼浅眠了。

　　“梦中情人”的道具实在消耗心神，再加上之前在此处用了法术，墨晚晚实在有些疲倦。

　　慕苍苍走过来，将被子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生怕惊扰了她。却又坐在床边，眼神掠过她熟睡的脸，喃喃道：“姐姐，你为什么在一开始，就知道我的名字？”

　　不知是不是因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墨晚晚梦见了慕苍苍。他身着白衣，隐匿在龙潭峰山门附近的竹林中，他手里拿着一支魔箭，胸前的血迹已经干涸，但他仍毫不犹豫地对自己出手——将魔箭狠狠刺向愈合不久的伤口，眉心因痛苦而皱起，血又顺着伤口流下来。他重心不稳地向前走了几步，终于还是倒了下去。

　　这地点，正是故事开头，她将他带入山门之前。难道这紫气缭绕的魔箭，是他自己扎进去的？

　　墨晚晚四下环顾一周，确定没有人之后，方才跑了过来，决定施加星系术法，结合媚术，进行记忆的篡改，就在这时，眼前画面一转，她睁开眼。

　　墨晚晚正躺在魔界的大床上，此时，她正枕着慕苍苍的手臂，被他圈在怀里。只要她微微侧头，便能瞧见他纤长乌黑的睫毛顺服垂下，他的气息喷洒在耳畔，看上去睡得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