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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百花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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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衔正醉心于酥麻之感,一个重心不稳,便弱柳扶风般贴了地,没想到她会如此,本以为她会拒绝,都已经准备好了解释的说辞。
看来她真的醉了。
淡淡的酒香萦绕于唇齿间,江衔舒服地嗯出了声。衣裳自领口散开,小部分是蹭开的,大部分,由她灵巧的指拨开。
纤纤玉指抚上他肩头,她脑海里想的却是他——
“姐姐喜欢看,那我便脱了。”
“姐姐,好看吗?”
他轻握她手,牵引她的指,沿他胸膛蜿蜒而下。指下,是细腻的肌肤,紧实的肌理。
而今,他——
“对不起。”他低下头,一言不发转身就走了。
有泪溢出来,滴落在江衔的脸上。
他顿了顿,坐起身。暧昧的气息散去,四周变得寂静。
这才发现,夜色浓重,扑入屋内,渗入空气里,黑沉沉的。
“你哭了。”
泪滴在灯下闪落,他注视着她锁骨处,一朵盛开的小小金木犀。
真好看。
体内的媚术在接触到男色后飞速增长,然而这术法也没能派得上用场,来挽留一个离她而去的人。
墨晚晚仰起头,剩下的泪流回眼眶里,却复从眼角滑落。她的嘴唇肿起来,在体内丹蛊的作用下隐隐作痛。
一名少年捂住剧痛的胸口,黑暗将他颀长的身形包裹。
雨丝飘落,淅淅沥沥,有脚步走近,踩踏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主上。”那人交给少年,动作恭顺,掌中的灵匙在黑暗中发出银白的光,映亮来者的面庞,此人正是钱惑,他两眼空洞无神,如行尸走肉一般。
少年接过去,屏退了来人,立在那许久。
她吻旁人了。她——
“泪落在她身上,相当于把命交给她,若她负了你——唉,希望我混沌没有选错主人。”
江衔。他在黑夜中一字一顿写下。泛着紫光的二字后,跟着一个赤红的杀字。
他早就下过决心,要把和她接触过的男子——统统——
眼睫一颤,泪水骤然跌落下来,“啪嗒”,砸在灵匙上。
终究是我不配。
“没有啊,怎么会。”她勉力对江衔一笑,脑海中突地传来一道焦急的声音。
“师姐没事吧?”
“尧师弟?”
一颗红豆大小的铃铛忽明忽灭,这是经过她改装,媚教独有的联络工具。
“是我。师姐,路师兄和顾师姐还在闭关修炼,师尊让我暂管事务。我……慕师兄的白玉环佩……碎了。”其实尧奕有好多话想对她说,但事出紧急,只能挑重点,“行踪无法确定。”
“我猜师姐与他不在一处,他是不是把灵匙拿走了?”
墨晚晚心中咯噔一声。
“他是魔族吗?”
尧奕结尾的疑问重重烙在墨晚晚心底,刺啦刺啦的响声在脑中轰鸣。
“只有魔族才需要灵匙。”
仿佛预料到墨师姐会有此反应,尧奕语气温和道,“师姐,若他再来找你,若他是魔,请师姐剜出泪落,将其诛之——”
“他不是——”
“他是。”尧奕语气笃定,“或许从一开始,他就骗了你,骗了所有人。”
“师姐,我怀疑——”
“他不会找我的。”墨晚晚躺在凉飕飕的地板上,散开四肢,神情恹恹。
“师姐,我是奉师尊之命。依我看,慕苍苍就是喜欢你。”才会处处与他针锋相对,尧奕欲收敛情绪,但还是无法忍受,颤抖着说出自己的看法。
喜欢她又如何,还不是会掳走明月师姐,大结局根本不会发生任何改变,尧师弟为什么要给她这个任务。
“一个魔族人的爱,师姐也会接受吗?”
此话一出,宛若一颗小小石子,却激起层层惊涛骇浪。墨晚晚惊坐起身。江衔则手支起脸,饶有兴致,注视她无端骤起的反应。
墨晚晚确定江衔听不到对话,才急急打断道:
“休得胡说。”
“师姐,并非我随意揣测。我愿意相信慕师兄的为人,但,为顾前大局,还望师姐听师尊的话,师尊也在闭关,他很后悔……后悔未对慕师兄严加管束。”
对面沉默不语,尧奕知道晚晚师姐心里不好受,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讲下去。
能够站到现在这个位置,离不开她对他的信心和期待,以及他对她的情谊。因此、因此他还是有私心在的,他不想让慕苍苍得逞。
他下定决心,一抿嘴,“师姐,混沌既出,妖鬼横行,魔族便如虎添翼,大战在所难免,届时咱们里应外合。”
“请师姐放下私情,趁其不备,将其诛之。”
良久,
江衔执骨扇在她发怔的面前晃了晃,“晚晚,接下来有何打算?”
“原来你早就知晓我们的身份。”
墨晚晚伸出手指崩了一下他的脑门。可气。“你到底要做什么?”
“哎——晚晚莫气,我并无恶意,毕竟走南闯北,识人还是有的。”
“至于要到哪里去——本来想走的,可是女伴落在了红尘客栈——”
“得将她寻回才是。”
墨晚晚注视着江衔略带笑意的眼,没想到花花公子还挺有情义。幻境凶险,他虽脱逃,然而日后,面具人和慕苍苍一旦联合起来,难度必然升级。
更何况——
“江公子有情有义,可是确定了那位姑娘还活着——”
“这——”
“既然知晓了我的身份,那不妨告诉你,红尘客栈隶属魔族。倘若江公子的金蝉脱壳之术可以无限次使用,那就全当我没说过。”
“龙潭峰为除魔卫道而生,江公子若跟着我,可要三思。”
江公子桃花眼微眯,眸色渐深。
“你不去百花阁吗?墨教主。”
百花阁,是媚教成员的大本营。
阁内,曼妙的歌声缥缈,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一男子抬指夹起桌案上的酒,痴痴地望向台上,一饮而尽,
台上,女子身着轻纱,桃红色之于她,不显柔,只显俏。口若朱丹,眸光潋滟。
好像在看你,却又似在看别人。
楼阁外飞檐处一道身影,也在默默地听着,黑漆漆的眸子如一汪不见底的深潭,注视着台上的少女。
落座在舞台周围的男子们暗暗较劲儿,以目光示意,皆认为她在看自己。
阁外少年捏着纸页的手发了力,指节处,蔓延开褶皱的纹路。旁人的眼光竟也能叫他动气。他抚平了纸页,小心翼翼地卷起来,小心翼翼地塞入细长的竹筒。
紫色身形一动,转瞬消失不见。
台上的姑娘姿容俏丽,以前从未见过,
“想必阁内又添新花。不如——”
“小生愿与这位姑娘共度春宵。”男子将将说出口的话,给一个从座位站起身的陌生少年生生截断,不禁胸口闷窒。
“刚话还未完,兄台可不能捷足先登。”这里招待的客人皆是上品官员子弟,且——
“这位公子,本阁所有姑娘卖艺不卖身。”台上的桃红姑娘居高临下,睥睨少年人。
一群虎视眈眈的目光汇聚少年一处。
少年眨了眨无辜的眼,张开折扇,他本想要救场,谁知道——
“不过,我可以给公子谈一首曲子。玫瑰,随我来。”
语毕,台下羡慕声叹气声四起,却也没人抗议。无论是谁,自个选都是不作数的,得看百花阁里姑娘的意思。姑娘要是挑中了谁,那就是谁的福气。
百花阁一片净土,全依仗媚术之功。愉悦心神,亦会控制心神。
在处处无声胜有声的目送中,江衔跟着姑娘走向一处。后面的玫瑰手握琵琶,低着头,亦步亦趋。
把门合上后,玫瑰转头,突地睁大了瞳孔,
“大胆狐妖,来这里作甚?”虽说媚教没有收人不收妖精的规矩,但,作为莫问的弟子,墨晚晚对妖物本能警觉,何况江衔也以闯江湖捉妖为趣,自然要问个清楚。
“我——”狐妖正欲开口,门外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墨晚晚和江衔对视一眼,打开了门。
“晚儿——莫要伤她——”
一位风姿绰约的大美人,一进门便搂住桃红姑娘的细腰,
玫瑰见了她,仿佛见到了救星。
墨晚晚颇有些不自在,只见大美人递给她一只竹筒,红唇附在她耳畔悄声说,“给你的信。”
疑惑的眸光投在大美人面上,她神秘不语,却拉着诸位坐下,自己站起来,亲自给每人斟一杯桂花茶。
“玫瑰,别害怕,她是我们的教主,你把情况同她说一说。”
玫瑰点点头,开了樱桃小口,
“我有所念人,隔在远远乡。我有所感事,结在深深肠。”
“后来的他遇到了爱人,只剩我独自一人挽住旧时光,看春芳满华,盼地久天长。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出口成诗,说话一套一套的,和某人的语言风格极为相似。墨晚晚抿着嘴笑看向江衔,江衔则故意装作不明所以的神色。
“我本想杀遍天下负心汉,但这岂不是脏了自个手,后来,如今,我已懂得——”玫瑰用探询的眼光看向江衔,屋内唯一的男子。
江衔知趣地告退,带上了门。
“如今,我已懂得——”
“男人就是用来消遣的。正如同他们将女人比做衣服一样。我在这里获得了莫大的欢乐,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愿此生与姐妹们永不分离,同享天伦之乐。”
看来她已将此地视作自己的家。
“玫瑰妹妹说得好,所以,你没有杀生,对吗?”
小狐狸不住地点点头,但旋即想到什么,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犹犹豫豫地开了口,“吃、吃鸡,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