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1 ...
-
这个世界有两种人:存在的人,和不存在的人。
“狂风卷地飞神剑,摧却终南第一峰。话说那眀溪剑客林止寒,真是个难得的武学奇才啊!八岁始习武,十岁入一品,十三岁入四品,十四岁紫华山一战,以一人之力死战八位九品高手,命悬一线之际开悟天道,连升七品,只一剑,便削平了紫华山的峰顶呐!……”说书人眉飞色舞地在案堂上讲着,听书人纷纷应到“好!好!再来一个……!”
“再讲一个?”说书人眼轱辘一转,堂案一拍,“这林止寒呐!倒是有些个风流韵事。下一趟山,不知迷倒了多少闺中女儿。那平江国相的小女儿,曾将天子御赐的珠玉钗送与他;那祁阳的郡主,曾为他洗过三次素白袍;就连那蜀州的世子殿下,也是因为他,才踏入了南洲亭学武的!”场下听众一片哗然,不禁感叹这眀溪剑客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听到这儿,坐在一旁的青衣公子从袖口拿出二两银子,朝身旁的小厮道:“说的不错,看赏。”
小厮庆云给完賞银,总是觉着不合算,撇了撇嘴回来道:“公子,这些个宫闱秘事,多半是那说书的胡扯的,可比不得我爷爷讲那七侠五义的故事,公子要是喜欢听书,等咱到了祁阳,叫我爷爷给公子讲个三天三夜!”
青衣公子拍拍小厮的脑袋:“好啊!等我杀了祁阳王的门生尹南山,再去你爷爷那听他的七侠五义。”说到尹南山,青衣公子拿起桌上弯刀,握住刀柄拔出一掌宽的刀身,只见此刀是红背黑刃,同公子微勾的嘴角一样煞气凌人。合上弯刀,庆云不解问道:“公子啊,你跟那尹南山,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倒不是我与他有什么仇,而是我那授业恩师与他有仇,听闻他做了祁阳王的门中客,我便向师傅请命,前去收他的欠下的债,顺道我有一相熟之人,也在祁阳。”青衣公子虽一看就是高门大户的子弟,但为人谦逊有礼,不会觉得一个小厮就不必与他多费口舌,平时与自家婢女侍从,也都交谈甚欢,极少摆那富家公子的架子。自从庆云被他从土匪手中救下后,问得他也是同去祁阳的人,青衣公子就雇他做了自己的小厮,平日里小厮也是得啥说啥,毫不避讳。
“公子啊,不是我泼你冷水,祁阳王府的人,可不是谁都能杀的!又不是什么寻常官家,那可是王府啊!就连京都的天子来了,也不能随便砍死王府中人的。”
青衣公子见小厮一脸愁容,更想逗他了:“我说小庆啊,你没听见刚才说书先生讲的吗,就在几天前,眀溪剑客林止寒,孤身入王府,一剑斩杀了祁阳王的义子冯令天后全身而退,这说明啥?说明杀个祁阳王府的人也不是很难啊!”
庆云被堵的不知道说啥好,只能小声嘟囔道:“人家可是入过十一品的武学大家,那能是谁都能比的?”
青衣公子听后心中暗叹:“我的武道修为虽然不敌他,可若我现在连个区区门客都奈何不得,那何时才能追上他呢?”
吃完一盏茶,青衣公子拿上弯刀起身欲走,不料才站起半个身子,就被人从背后一掌搭在肩头,硬是给他按回了座位上。
庆云见势,吓得话头都捋不直,抄起桌上的茶壶作势要打那青衣公子身后男子:“放……放……放开……”
男子带着一顶斗笠,看不清面容,也不知其年岁几何,身后负一长条盒子,用黑布缠绕着,按住青衣公子的手,食指竟是铁制的。
“老子就是冯令天!”男子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语气平淡地好似茶馆没茶叶的水。
庆云听见冯令天三个字,茶壶都拿不住了,“啪”一声,清脆地碎了二四六八块。周围茶客被破碎声吸引,纷纷扭头看向三人。
冯令天何许人也?世人说他
一抚瑶琴临仙境,曲罢人已赴黄泉。
青衣公子倒是镇定:“要打,出去打,这里人多。”
“祁阳临近蜀州,两地对垒已久,那蜀州世子高俭,今日被我撞上了,我若是提着他的项上人头回祁阳,我那义父大人,怕是能乐好一阵子了吧。”冯令天自顾自地说着,右手从他的肩头滑向了脖颈,“你说呢?高!俭!”
青衣公子握紧了手上弯刀提住一口气,以免被扼住的喉咙受伤:“蜀州世子的头颅确实值钱,但我这颗,平民百姓而已,着实当不得好汉动手。”
“哼!”冯令天瞧了眼那把弯刀,“世人说,那红背黒刃今戈刀,世上仅此一把,就在高俭手中,你若不是高俭,怎会有今戈刀呢?”
“世人还说,摄魂琴师冯令天已被林止寒斩于祁阳王府呢,你不也没死!”
“你是蜀州世子也好,不是也罢,反正,死在我手中的亡魂,不差你一个。”冯令天的手越掐越紧,高俭的脖子脑袋都憋得涨红。
忍受着这股濒临死亡的压迫感,青衣公子用尽气力吐出几个字:“林止寒,在,哪?”
“死了!”
答完,冯令天正欲直接折断他的脖颈,从房梁上传来一阵砖瓦破裂的声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背上瑶琴已被夺走。
冯令天错愕不已,慌乱道:“是谁?”
只见一支红色羽箭伴着一声“在下晴眉,请赐教!”朝他眉心射来。情急之下冯令天撤出一手挡去羽箭,彼时青衣公子找准时机,手肘发力,击中冯令天下腹,冯令天再想下手,青衣公子已转身逃出几丈远。
“我的好师姐,你再来晚些,我怕是要死在这厮手里了!”青衣公子摸着掐红的脖子委屈道。
“拿好这长盒子,”晴眉将那黑布条缠着的古琴扔给青衣公子,“没了古琴,我看这摄魂琴师还怎么摄魂?”
茶楼的众人皆已退散,只说书的案堂下边,探出一个脑袋,是庆云躲在那。他朝高俭招手,气声喊道:“公子~快上这来!”
此时,冯令天也朝案堂看去。
“不好!”青衣公子抽出今戈刀,呈格挡状,“师姐,你我联手,速战速决。”
冯令天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包白色粉末,放于掌心,朝二人方向轻轻一吹,道:“世子殿下,我的瑶琴,您可拿好了!”
青衣公子:“他这是做甚?”
晴眉:“不管了,待会儿你只管攻击,我用□□给你打掩护。”
青衣公子做势要发,运气之际身后的长条盒子无故躁动起来。二人相看一眼,不知发生何事。
随着一声“孩子们,开饭了。”,长条盒子像是陈年受虫蛀的老木瞬间散了架了,带起一阵烟尘,从烟尘里爬出的,是密密麻麻的小虫子,铺了满地,将高、晴二人围住。两人浑身发软,怕是早先碰着盒子的时候就被那些毒物给咬伤了,只是没有运功,未曾知觉。
冯令天走向二人:“不才在下,并非凭琴摄魂,晴眉姑娘可记住了!”
眼见自己帮不上忙,庆云便乘冯不注意时溜出了茶楼,径直往有官差巡逻的地方跑去。
高俭头已昏昏沉沉,听不见冯令天说了什么,但脑海里却忆起了林止寒的声音,他曾训诫道:“刀行厚重,剑走轻灵,世间万物,内存真意,运用得当,飞花落叶,皆可伤人。”
想到这,方才还摇摇欲坠的高俭又强撑着中毒的身体,点住了两人身上还在运气的穴位。
“没用的,即使你不运功,一刻钟后,也会倒下。”
高俭没理会面前人,寻了一方不大凌乱的地面,捧着着那瑶琴盘坐于地,道:“既然还有一刻钟,我又同阁下一样,皆是喜好乐理之人,不妨一刻钟后再杀我,我为阁下弹奏一曲《春酲》,如何?”未等面前人应下,高俭已然抚起了瑶琴。节奏时而急切,时而平缓,时而高山流水,时而如涛如洪。
冯令天早年便听说蜀州世子高俭精通乐理,今日得见,果然不同凡响,便一时生出相惜之意,心中暗道:“《春酲》?蜀州何奇先生的曲子?那便等你一刻钟,正好奏完此曲。”
一曲奏毕,琴音也随着倒下的高俭戛然而止。晴眉也倒在了地上。
“这就没了?那没办法了,孩子们,开饭吧。”为了驱策满地毒虫,冯令天运行了周身气海,还未等毒虫近高俭的身,他自己竟闷着一口血,倒在了密密麻麻的细小虫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