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白的幸福生活》小巴

3、第 3 章 华亭眼

　　华亭眼瞅着莫风进了病房，只几分钟的功夫就出来了，脸阴的能滴下水来，身后紧跟着一个小护士，一双大眼泪汪汪的，低声哀求莫风：“莫医生，求您给圆个场吧。”
　　莫风回头瞪了她一眼，想训斥两句，到底是面对一个泪汪汪的女孩子，半响道：“你自己去道歉吧！”抬腿就走人。
　　小护士这下子脸都白了，泪唰的一下流了下来，嘤嘤的哭了起来。
　　急诊主任在医院里是出了名的好好先生，上前一边劝解，一边询问出了什么事。
　　小护士哭哭啼啼的道：“主任，你看我也不是故意的，刚刚那么忙，我实在是忘了。”说着又哭。
　　华亭笑嘻嘻的上前安慰：“妹妹啊，出了什么事，你慢慢讲清楚，有我呢。”
　　小护士听了这话，直接把华亭当成了救命稻草，拉着华亭的手，撒娇般的摇着：“华医生，你是最最好的一个人了，医术又高超，人心肠又好，求您让莫医生回来给我圆个场吧。”
　　这小护士年纪本来就不大，长得精灵古怪，这一撒娇显得可爱至极。虽然华亭和唐小白都是gay，也感觉面对这样一个女孩，不忍心拒绝什么，旋即这二人又同时产生这样的想法：莫风可真是一圣人啊，美色当前照样那么冰山啊。
　　听小护士说完华亭这才搞明白，原来之前莫风和华老爸来急诊会过诊。
　　莫风给病号的胳膊扎了一根止血带，对这位小护士千嘱咐万嘱咐过10分钟一定要放松一下止血带，还在医嘱上特别标明。
　　刚刚来了那位心包填塞的病号，急诊实在不好意思再把华老请来，就请了华亭。
　　一片忙乱之中，这小护士把止血带的事情早早抛到脑后了。
　　病号的胳膊又红又肿，疼的无法忍受哇哇乱叫，这小护士刚来不久，一下子先慌乱起来，急忙打电话给莫风要求再次会诊。
　　莫风来了后掀起病号衣服一看，二话不说，解开止血带，掉头就走。
　　小护士到现在也明白了，是自己忘了解开止血带了，可是这家病号凶的狠，自己怕说了实话吃不了兜着走，求莫风给圆个场吧，明显莫风乃一学风严谨之人，对这种粗心大意的错误厌恶至极。
　　华亭笑笑说：“主任，你看怎么办？”
　　急诊主任又好气又好笑训斥那个小护士：”你说你，怎么这么马虎啊，以后一定要注意！”又求华亭，“小华啊，那个病号确实难缠，你也知道我这人没什么主意的，当这个主任，全是因为人老点罢了。你有什么好办法到是给帮帮忙吧。”
　　华亭依旧笑嘻嘻的：“主任，您太谦虚了。妹妹啊，你也别哭了，这事也用不着莫风那个臭狐狸，哥哥来给你解决就行。”

　　华亭一进病房就听见叫骂声、摔砸声、呻吟声乱成了一片，吵的人的耳膜生疼，还好病房的隔音效果是极佳的，否则急诊科准保而给翻了天。
　　一位大妈高声骂喊：“什么狗屎医生！会不会看病，把我儿子的手给看的都肿成这样了，刚刚来了居然什么也不说就走，把我们病号当什么啊！”病号躺在床上也“哎呀哎呀”的叫个不停。
　　华亭恭恭敬敬的喊了声：“大妈”。又解释道：“刚刚那个医生突然不舒服，这不急诊主任又派我来了，您看急诊主任也亲自来了，我们一起给您儿子好好治病。”一边说，一边轻轻的给病号揉胳膊。
　　急诊主任也上前道：“大姐，你不要着急，您看电视什么的听说过华新吧，这位是华老先生的儿子，医术超级高呢。他来保准药到病除。”
　　这大妈哪里知道其实第一次来会诊的就是本省赫赫有名的心外科专家华新及他的得意弟子，只是听说是名医，激动的拉着华亭的手说：“医生啊，您可要给我们看好了病才行。”
　　华亭装模作样的说：“大妈，您儿子的手臂是突发的急症，挺严重，可巧，我们这里有特效药，打上保准一针见效。”一面给小护士使眼色。
　　那小护士本来就冰雪聪明，当下了然，转头拿了一只生理盐水给病号打上了。
　　华亭依旧轻轻的给病号揉着胳膊道：“这药高级的很，从外国进口的呢，一针下去立马见效的，怎么样，小伙子不疼了吧？”
　　其实那病号自莫风解开止血带，红肿的症状就已经自己慢慢消退，只是受自己妈妈的影响乱喊而已。这下在华亭的按摩下，再加上深信这是国外的特效药，活动一下胳膊疼的感觉没有啦，立即大喊道：“真的不疼了呢！”
　　这下可把大妈给高兴坏了，又担心特效药会不会超级贵。
　　华亭继续装模作样的说道：大妈，这个您别担心。刚刚那位医生不舒服也没给您儿子看完病，这样做实在太不负责了。这针药钱我们让他出了。”
　　那大妈愤愤道：“该！这种医生就要好好整整他！让他出钱就对啦！”
　　旁边唐小白实在是憋不住了，“扑哧”一声笑出来了。
　　华亭给唐小白使了个眼色，唐小白立马假装咳嗽，捂住了偷笑的嘴角。

　　走在路上，华亭问：“小白糖，今天，你学到了什么？”
　　唐小白暗想，大专家，你给我起外号的速度倒是快，奶奶的，你个章鱼脑袋，表面不动声色的回答：“心包填塞的表现beck三联征，很典型。”
　　华亭道：“对，很典型的beck三联征。可是当时为什么那么多医生没有做出正确的判断？”
　　唐小白不言语。
　　华亭继续说道:“那是因为大家都慌乱了，如果问beck三联征是什么，估计没有人答不出，可是临场大多数人都会慌。人跑了15到25公里之后而身体不垮，那就是正常。事实上，许多人跑了几百米就要喘气，那是普通，你不能够用普通来衡量自己，你要知道正常是什么，然后做到正常。这句话我不是我说的，但是很喜欢。小白糖你切记，做一名医生必须具备的一个素质就是临危不乱，你在实习生涯中要学习的就是做到正常。”
　　华亭稍作停顿，道：“我还要告诉你，你要学习的正常之一，就是要学会在病人面前装孙子。今天你们莫老师的做法是非常错误的。你们莫老师的技术很高超，但是在这方面多少有点。。。。”华亭笑笑不再说什么了。
　　唐小白却是微微愣了一下，他从小没有父母，是在各个亲戚家辗转长大的，多是面对的白眼蔑视和冷嘲热讽，哪里有人贴心的给他讲过做人道理。唐小白站定，盯着华亭，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是如此的多变，醉醺醺调戏自己的样子，镇定自若处理病患的样子，油嘴滑舌八面玲珑的样子，还有现在父亲般语重心长的样子。

　　夜里，唐小白继续来到那个一成不变的梦境。漆黑的小屋里，一个小男孩在墙角缩成一团，哭喊着：“我好饿，我要吃饭，求求你们给我一点饭吧。”
　　梦中，唐小白慢慢的走近小男孩，眼睛里有着无限的哀怜，他慢慢的蹲下抚摸着男孩的头，轻声说：“有好多吃的呢，都给你。”然后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拉出一筐馒头。
　　小男孩饥不择食的一头扎进馒头堆，一会功夫馒头全吃没了，添着嘴角说：“我还要吃，我还要吃！”
　　突然有个稳重的声音传来：“小白糖，我请你吃饭吧！”
　　唐小白回头一看，华亭正笑眯眯的望着自己。
　　唐小白惊讶的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阵铃声，唐小白揉揉眼睛终于走出梦境，看到碗里放着的半个馒头，不禁自嘲的笑笑，怪不得自己做梦就是吃馒头，这一生也就啃馒头的次数最多了，又想起梦中的华亭，更加好笑，怎么会梦见他了。。。

　　几日的实习生活让唐小白充分的理解了一句古话“书到用时方恨少”。
　　先不说别的，就说说最简单的写病历吧，唐小白在这短短的几日里写了2个大病历，根本不知道从何处下手，就是照书抄，可是抄都没抄出样子来。
　　唐小白切切实实的感到了医学这一行的严谨。
　　虽然平时的华亭总是随和散漫的样子，可是业务上却是一点也不马虎，2个病例让唐小白重写了15遍之多，恨的唐小白要撕书。
　　上了手术台也是晕头转向的，很多次连外科刷手都要被护士骂为不合格。
　　原先自认为自己学的很不错，现在才发现连基本的消毒、拆线都存在着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

　　莫风说:"不许给我安排实习生，笨手笨脚的，就会碍事。”
　　华亭真的不给安排。
　　当莫风需要人手的时候华章鱼就派唐小白去帮忙。
　　唐小白自己还有很多手生的地方需要练习呢，这下伺候2位大爷，时间更加紧凑，常常是别的实习生休息时他还在忙的焦头烂额的，到了晚上夜深人静还要自己练习基本功。
　　不过这样的安排却让唐小白对华亭和莫风的风格也有了深入的了解，学习到了更加多的技术。
　　华亭做手术的时候强调要放松，喜欢听着轻音乐，嬉笑中，一场手术已经结束，气定神闲。
　　莫风却恰恰相反，每次手术前都要三查五对的，严肃认真，手术过程中绝对一句废话也没有，每次都像在进行一场生死攸关的战斗。
　　2人虽然风格迥异，技术却是一流的棒。
　　唐小白在上台时一边模仿2人的手法，一边默记手术术式，不禁在心里对2人暗自佩服。

　　其实，华亭和莫风对唐小白也是有自己的看法的。
　　华亭问莫风：“你看这个孩子怎么样？”
　　莫风答：“是个料子，做手术的时候知道眼睛往哪里看，辅助工作做的也很到位。”
　　“假以时日，这孩子能不能成才？”
　　莫风略一思索答道：“我在这个年龄并没有他这样的悟性。如果他能够把握住自己，应该可以超过你我。不过，过程是曲折的，谁也不能料到以后他有什么发展，现在下结论似乎太早了。”
　　华亭乐。
　　莫风不解：“干啥，又不是你儿子，你高兴个什么劲啊？”
　　华亭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高兴，却在心里暗下决心，在基本功上要对唐小白勤加指导更加严格要求。

　　这一日，急诊送来了一个心脏破裂的病号，华新出差开会了，华亭莫风紧急联手上台进行心脏破裂修补术。
　　体外循环紧急实施，莫风刻不容缓的打开胸腔，情况不容乐观，原来心脏在右心房已经破裂了一个近10厘米的口子，而在房室环上还有一个2厘米的口子，幸运的是，在心包里形成了一个极大的凝血块，使出血速度大幅度下降，病人能够存活，简直是一个医学奇迹。
　　莫风华亭要做的就是在心脏上将这块凝血块剥离，而且必须有一人立刻缝合，这样一场高难度手术难得唐小白幸运的加入了。
　　2人已经精神高度集中，莫风极其轻微的剥离血块，华亭手按血口，迅速缝合，唐小白拿着吸引器，抽吸血水。另有助手拉钩。手术室的气氛紧张的就像暴风骤雨即将来临。不光台上几位紧张严肃，就连观察室里的医生手心里都出满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