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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灵堂 驱车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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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车赶往临沂的路,大约需要两个小时。在路上,我想了很多。准确来说,是想到了很多逝去的亲人。我自认为是一个悲惨的孩子,在我上初中时,父亲早早离我而去。现在快奔三啦,事业也没有起色,可身体又出现了问题。我越想脑海越乱,但丝毫不影响我正常开车。因为我之前出过车祸,从此以后只要开车,脑海中潜意识的都会告诉我开稳些、开慢些。
到了村口,看见陆陆续续前来悼念的车辆。我的母亲也已早在村口等我了,我从车上搬下来两个花圈,跟随母亲向灵堂走去。按照当地习俗,我作为外地的客人,我的大舅(即我姥爷的大儿子)需要来迎接我,通过一个小仪式把花圈迎接走。我一向和母亲一样不喜欢这样繁琐的程序,所以我直接扛着花圈来到记账的地方,交给了管事的总理(负责葬礼事务的主要负责人)。
“快,给你姥爷磕上两个头”母亲说道。我跪在灵堂外的竹垫上,向灵堂内磕了两个头。磕完后,又走到灵堂内对着我的大舅磕了两个头,一时百感交集。磕头后,我看了看周围。灵堂设置在一处坐北朝南的院落中,屋内正中央放着我姥爷的骨灰,骨灰后的墙上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算命先生来看算完后写下的结论。大概意思是几日几时灵魂走了、几日几时死亡了。这算是从玄学角度来讲的死亡结论书,也是农村民间为逝去亲人下辈子如何的一种吉利做法,或者说是美好的祝愿。屋内西侧是姥爷去世前居住的床,东侧是我的大表哥(大舅的儿子)、小舅。
灵堂的布置是有一些考究的,中央骨灰处还放着簸箕(临沂农村盛放东西的器具,类似筐)、缠绕着白布的木棍等。其实姥爷生前是不在此居住的,这个灵堂也是简单布置而来。姥爷去世时年龄为91岁,这在农村称作“喜丧”。作为村里现存年龄最大的老人,大舅在年前带领姥爷检查完后便知道了命不久矣,并没有过多的悲伤,而是选择了回家输液度过最后的时光。这并不是农村地区不讲究人性、不尊重生命。相反,对当事人、对当事人所在的家庭,其实更是一种释然。
灵堂的外面是一处院落,院落里有提着音响随时播放唢呐曲的师傅,我们称之为音乐人吧。院落的墙上靠着的都是前来悼念的亲友们带来的花圈,入口处有两个记账的师傅,也可以看做是会计,在白纸(人情簿)记录前来悼念的亲友们悼念金的多少、花圈数量、黄纸几刀(刀为方言,可以理解为几卷)。院落西墙下是管事的总理带领着几位小总理正捋顺这几天葬礼的程序。
与院落内景象截然不同的是西墙外的院子,院子里摆放着几口大锅,聘请来的流动宴席的厨师正在忙碌着,其他的帮厨大姐也没闲着,或摆开盘子、或切菜切肉,一幅忙碌的热闹景象。流动宴席在鲁西南地区的农村是很常见的,从字面意识看就是流动着的宴席。怎么个流动法?流动宴席往往是一辆厢货车,车厢内放着活动的桌椅、炊具、食材等,哪里有红白喜事,就到哪里去。活动区域涉及几个镇、甚至一个县。团队由厨师、帮厨组成,团队长一般就是厨师本人了,在接到各村总理们的通知后,谈好标准、菜品,有几桌?多少钱?就按照时间到达指定地点,支开大锅、摆开桌椅就开始。各位可能也从短视频中看见过流动宴席的大厨做饭的场面,虽说是卫生方面有些不太注意,但味道确实是极好的,也是极为实惠的。值得一提的是,各村都会有一两位总理,他们熟悉喜事、白事的程序,并且在村子德高望重。所以每逢这类活动,全都会邀请他们过来忙活,凡是涉及红白喜事,吃饭是肯定不会离开的。所以,这些总理们对流动宴席极为熟悉,流动宴席的团队长们也会不定期的给这些总理送些烟、吃顿饭,以期盼他们来给团队介绍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