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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府 蔺大小姐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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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别院里的牡丹开的极好,园丁一刻也不闲着,勤勤恳恳地维护着小花园,这点倒是和蔺府很像,只不过蔺府都是暴发户,可不懂欣赏什么花花草草,只不过用来粉饰门面罢了。
蔺柔疏冷笑一声,和煦的微风拂过她的藕粉吊带真丝睡裙,碎发被吹散在精雕细琢的锁骨和天鹅颈上,美得不可方物。
“小姐,你要的东西到了。”小秋是赵扬笙留给她使唤的下人,倒是恪守本分,多的话一个字都不说,不该看的一眼都不看。
蔺柔疏放下英文杂志,接过小秋递来的衣服。
一件上等丝绸的松石绿旗袍,金丝勾线的技术极为精细,和她昨日穿的那一件竟一模一样,蔺柔疏心中感叹,如此手艺的师父,他日必定得请回家好生给自己做衣裳。
“蔺小姐放心,布料的采买是小人拖了数十人完成的,定然查不到您和赵家,另外衣裳的缝制和复制均由小人亲手完成,旁人断然查不到。”
蔺柔疏满意之余倒也微微诧异地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年龄不过二十的小姑娘,有这般巧夺天工的手艺竟只在赵家做个下人,这赵扬笙真是屈才。
不过小秋没有再多嘴说些什么,交代完事情就出去了。
三日后便是她那庶妹蔺清竹十八岁生日宴了,蔺府上下必然会大操大办,届时上海滩所有的名流几乎都会前往参加。
“我的好妹妹啊,等着姐姐给你送一份大礼吧。”
彼时的蔺府内,却没有即将举办生日宴的气氛,蔺文绅书房内不断传来摔杯子的声音,惹得一众下人惊吓连连,没人敢靠近。
“混账!连个人都找不到!养你们干什么吃的!”蔺文绅暴怒得像一只狮子,太阳穴的青筋暴起,好像随时都会杀人一样。
几个保镖和下人吓得连忙跪下,身子直哆嗦。
“老爷,若是绑架,应该会给您传递消息,让您准备赎金才是,可这绑匪到现在也没消息,兴许是大小姐自己躲了起来……”
蔺文绅狠狠地剐了一眼说话的周叔,“那戒指是她母亲留给她的,若不是被绑架,她怎么会留下这么重要的东西!”
周叔跟了蔺文绅这么久,也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脾气。这蔺柔疏虽是长女,可平日里娇纵任性,在外又养了一群男人,风评不太好,可老爷根本没在意这些,对蔺柔疏百般疼爱宠溺,要什么就给什么。
“老爷,后日就是二小姐的生日宴了,要不要先……”
蔺文绅想起他那温婉和顺的二女儿,脸色稍微缓和了些,虽是个庶女,不过蔺清竹的生活可比外头那些好多了,加上她为人圆滑,又做了慈善基金会的成员,在上海滩博得了不少好名声。
蔺文绅叹了口气,挥了挥手,下人和保镖们得了示意,连忙像逃命版逃出了书房。
医院传来消息,秦嘉盛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暂时没什么大碍了,他本就有心脏病和过敏,许是那一日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才险些一命呜呼。
秦家虽不如蔺家那般家大业大,可也是书香门第,世代忠良的读书人家,出了这档子事情,不说谁的对错,至少这婚约是告吹了,蔺家人去医院送了好些东西和钱财,又承诺待秦嘉盛好了,给他在上海谋个好差事。
不过这秦家不是贪财的人家,虽心中对这件事还有疑虑和不满,却也只能作罢,他日离蔺家远一些便罢了。
蔺清竹在房内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不屑地冷笑了一声,一边戴上了国外刚送过来的珍珠耳环,在镜子前装扮着自己。
“这秦嘉盛倒是命硬。”林氏在她身后恶狠狠地说了一句,“本还想送蔺柔疏那个小贱人进监狱,都被她逃过了。”
说到这个她们娘俩都觉得奇怪,蔺柔疏明明是她们一起下药灌醉抬回来的,怎么会不见了?
“算了娘,她这次就算逃过了又怎样,爹爹认定她是被绑架了,若是她回来了,咱们大可散播她已被那一群贼人夺去清白,虽说她这人性情豪放,可这种不堪的事情传出去,爹爹定然容不下了。”
蔺清竹想到此事,便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下人们许是根本想不到,这平日里温婉和顺,善良柔弱得连不知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二小姐,竟是这般阴毒之人。
林氏看着自己女儿这般倾国倾城的面容,像极了她年轻时候的模样。她走到蔺清竹身侧,温柔地抚着女儿瀑布般的秀发,宛如一个慈母。
“你生日宴那天,胡家公子也会来。”
蔺清竹听到自己心上人的名字,眼眸瞬间亮了起来,胡云旭和她青梅竹马,是和平饭店董事长的嫡子,将来也是和平饭店的继承人。与其他富家子不同的是,胡云旭温文尔雅,谦谦君子,长相又俊美挺拔,是上海滩名媛心中最好的联姻对象。
“放心吧娘,明日一定让胡公子对我刮目相看。”
郊区的牡丹苑内闪过一抹身着松石绿旗袍的倩影,身姿婀娜,极致风云,踩着高跟鞋上了豪车,一路开往蔺府。
彼时的蔺府,宾客盈门,高朋满座,无论是真心实意的还是虚情假意的都举杯共舞,相谈甚欢。作为今天的主角蔺清竹换上了法国设计师定制的毛呢编织洋装,宛如时装杂志上的明星一般夺目。
舞过三巡后,蔺文绅站到大厅中央,柔黄的镁光灯打在他的脸上,到底是有钱人,脸上的褶子都像是金线一样。
“各位来宾,欢迎大家来参加小女的十八岁生日宴,清竹是个温婉善良的女孩子,这些年也一直为慈善事业做贡献,今日我代表她为慈善基金会一万元!”
随着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后,灯光又转向了蔺文绅身旁的蔺清竹,娇柔碧玉,温柔大方,活脱脱像是上海滩的大明星。
这般有家世,有样貌又心善的女子,一时间得了所有宾客的瞩目和赞叹。
啪嗒,啪嗒,啪嗒。
一阵刺耳的高跟鞋声划破了原本和谐的画面,蔺柔疏摇曳着曼妙的身姿,明眸红唇,肤如凝脂,这风韵和气场将蔺清竹完全碾压。
“这不是蔺家大小姐吗?我说怎么妹妹生日怎么都没看到她呢。”
“可不是嘛,瞧着模样,倒像是来砸场子的。”
倒是林氏看到她的到来,惊讶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同样吃惊的还有大厅中央的蔺清竹和蔺文绅。
蔺文绅一见到她,就立刻撇下蔺清竹朝她小跑了过去。不过她并没有理会看起来很担忧和惊讶的父亲,反而直直地走到蔺清竹身边。
“各位,今天是我妹妹十八岁生日,我作为长姐也没什么可送的,听闻妹妹担任慈善基金会成员,这些年筹得了不少善款,博得了好名声,我作为姐姐倒也为她高兴,也为她捐上一万块。”蔺柔疏莞尔一笑,倒像个慈爱的姐姐,与她平日里豪放做派完全不同。
“只不过这慈善基金会的账目,我还有些不明白,希望妹妹和我解释解释。”
林氏彻底坐不住了,叫上几个婆子就要上去拉人,不过那几个婆子都被赵扬笙的人死死的拦着,根本过不去。
蔺清竹虽心中慌乱,面色倒是如常,可见其心理素质极强。
不过前来的富豪宾客们倒是神色各异,他们可是为慈善基金会捐了不少钱,听蔺柔疏的口气,这基金会的账目有问题?
几个名媛心怀鬼胎,虽说蔺清竹人缘极好又圆滑,可不免遭人嫉恨,巴不得她出事好看她笑话。
“清竹,你姐姐说的也没错啊,咱们可都是捐了大把银子的,咱们看看账目也不过分吧?”
随着一个人开头,质疑的声音逐渐此起彼伏,蔺柔疏看着蔺清竹和林氏脸色越来越难看,心里别提多爽了,不过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呢。
一个穿着破烂的小乞丐跑了进来,一下跪倒在大厅里,对着蔺文绅一阵磕头哭喊。
“蔺老爷救救我,蔺老爷救救我……”
蔺文绅还没搞清楚什么情况,一旁有几个女宾就已经发现了异样,开始窃窃私语了。
“这不是二丫吗?二小姐资助的那个小乞丐?当时还上了报纸呢!不是说已经给她找好领养家庭,读上书了吗?怎么还是一副乞丐模样?啧啧啧,真是可怜。”
蔺清竹被淹没在人群中,两个拳头死死的攥了起来,修长的指甲将掌心抠的生疼生疼。
这一场闹剧,最终在林氏的出面圆场下,落下来句号。
舞会的音乐响起,香槟美酒,众人又沉浸在了五光十色的酒池肉林里,乐不思蜀。
“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蔺文绅回到书房后勃然大怒,“我蔺家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蔺清竹吓得扑通一下跪了下来,哭的暴雨梨花,我见犹怜。多年维护的好名声,一朝被毁,明天的八卦杂志不知道会怎么写她,重要的是万一胡家知道了这些事……
蔺柔疏半倚在酒红色的丝绒沙发上,看戏一般地瞧着这对父女,纤细的手指优雅的晃着酒杯,一饮而尽。
“姐姐你这又是为何?妹妹从未做过的事情,姐姐为何要扣在我头上?若是说丢脸,这几日爹爹满上海的找你,你又去了哪里?”蔺清竹一边委屈地啜泣,一边还不忘记祸水东引。
蔺柔疏一下子来了精神,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妹妹问我?我还没问你呢!我这几日一直在南京啊,从未回府过,爹爹为何会满上海的找我?”蔺柔疏挑起眉毛,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侧柔弱的蔺清竹。
惺惺作态,恶心至极。
“我听闻了我房内发生的事情,真是好不精彩啊!妹妹不看好自己的未婚夫,倒是想带着爹爹来我房里捉奸,还伪造了我被绑架掳走的现场,煞费苦心,姐姐佩服!”
“姐姐说你在南京,谁能证明?”
蔺清竹显然是不信她的说辞,明明自己亲手下的药,亲手将她搬上床,她怎么可能在南京?
此时书房的大门被打开,一个高大挺拔的男子缓缓走到蔺柔疏身边,搂着她的肩头。
“蔺伯伯,我来证明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