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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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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切能重来就好了……
“傅槜,我要你知道,你是错的。”
傅槜从梦中惊醒,发现他所处的环境既陌生又熟悉,这不是他初中的家吗,他,回来了?
傅槜头有些大,正当他想静下心来去接受这件诡异的事时,门外的傅妈妈快要喷火了:
“傅槜!你再不起来还要不要去报道了?!”
傅槜这才扭头看了眼床边放着的日历,日历上标着今天是报道的日子。
报道?傅槜呆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今天是他迈入初中的第一天,他有点想不通——他这算是重生吗?但怎么会让他回到这个时候?
傅槜再想不明白,也只能先将这个疑问抛到脑后,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再不出去,傅女士的扫把将会如流星一般降落到他身上。
他以最快的速度完成穿衣服洗脸刷牙,在傅女士即将发火前迈出房门。
傅女士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道:“你是大少爷吗,不叫你还不起来了,这个学是你上还是我上?”
傅槜本想来场感天动地的母子大戏,但此刻的他只想赶紧把手中的食物解决掉然后再飞出家门。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刚放下碗筷,他就拿起沙发上的书包跑出了家门。
傅槜一路上唉声叹气的,果然他和他妈之间还是不存在什么温暖的母子情深,怕是相爱相杀也只剩下相杀了。
一路上,傅槜还是有些恍惚,这一切太不真实了,一觉醒来,他回到了过去,小说中的桥段居然真的发生在他身上。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阿飘,他感觉自己现在整个人都是飘在空中的,不真实感充斥着他。
到了学校,看到熟悉的老师和同学,傅槜才真正地感受到自己是真的回来了,不是做梦,这让一向不爱哭的他此时眼眶里也含了些泪水——上一世的他什么都不懂,心比天高,总觉得他还有大把时间,对在乎的人也不肯表达自己的心思,觉得时间还长,也不是所有爱都非要用嘴说,行为上做到了就好了。
可他不知道,有时候说出来的爱会比行为上的爱效果好一百倍。
毕竟你不说,人家又怎么会懂得你的心意呢。
但那个时候的他怎么会懂这些。
真当他失去一切时他才渐渐懂得眼前人的好,虽然在后来的日子中也不是没遇见过给予他温暖的人,但他再没碰到像他们一样的人——他们纯粹、美好,没有职场上的阿谀奉承,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心思都在明面上,少了些成年人之间的弯弯绕绕。
大概是重来了一回,他不想再端着架子,他想学着去融入这个大家庭。
他就这么站在过道中间站了好久,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中。
突然一个人从他身边经过时不小心撞了他一下,那人嘴里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借过一下。”
是他记忆中熟悉的声音,他本想叫那人的名字,可不知为什么到了嘴边却成了:
“仓鼠小姐。”
那人愣了一下,转过头来看见是他,不耐烦地问了一句:“干嘛?”
大概是被叫了外号,那人脸颊微微鼓着。
傅槜觉得她这个样子更像仓鼠了,存了心要逗她:“没干嘛,怎么,现在看见老同学都不打招呼了?”
丁意州被他这么一说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刚想跟他打个招呼,却瞥见他嘴角不怀好意的笑,便知他只是恶趣味,哪是真的因为自己没跟他招呼伤心了。
丁意州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了。
傅槜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轻轻地吐出一句自己真正的心里话:
好久不见啊,州州。
傅槜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呆呆地看了好久。
他大概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回来了。
上一世的他在与丁意州的相处中,默默动了心,但那时的他又怎么会表达自己的心意,于是这份喜欢就成了他的一个秘密,谁也不知道。
傅槜笑了笑——所以老天,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是想让我去学着怎么爱人吗?
州州,这次我不要做胆小鬼了。
这一世,他还是因为视力的问题没有悬念地坐在了第一排,看着老师清晰的大脸以及不时飞出的唾沫星子,傅槜微微扶额,他因为这双眼睛付出了太多太多。
距开学到现在已经过了好几天了,班上比较社牛的人已经和大家打成一片了,稍腼腆一点的也对彼此有几分了解。
这天早读,老师要求背诵朱自清的《春》。
傅槜正跟身边的人聊的正欢,丁意州走到他桌前,说要背书。
傅槜点点头,把书拿过来,示意她可以开始背了,丁意州就开始背诵。
其实她背了什么傅槜根本没听进去,他只能看到她微微轻颤的睫毛,一张一合的嘴巴,看着看着他就愣了神。
“傅槜”
“傅槜”
丁意州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反应过来,一脸恍惚地点点头说他知道了。
丁意州一脸复杂地看着他:“知道什么你就知道了,我说我背完了。”
傅槜被她这么一怼,有点心虚,怕她看出他是因为看她出了神,嘴上还是不服输地回了一句:“对呀,我说我知道你背好了啊。”
丁意州懒得理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读书。
一个早读,丁意州来了两三次,总算是把《春》给背掉了。
傅槜给她签字时,刚落下最后一笔,他心里的恶趣味又上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很喜欢逗她,喜欢看她被他怼得说不出话时气急败坏的样子。
“你这……我不能给你签字啊……”傅槜假装为难的样子。
丁意州瞪大了眼睛,问为什么。
“你这要把整篇课文连起来背掉我才能给你签字啊。”
“谁说的?”
看她迟疑的样子,傅槜知道这个小傻子她上钩了。
“老师说的啊,不信你去问老师。”
“呸,老师明明说的是可以分段背,最多三次就好了!”丁意州有些急了。
但傅槜是存了心要逗她,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她呢。
“那我也没办法,你这样我没法给你签字啊,要不……你连起来再背一次?”傅槜挑挑眉。
面前的人没有动作,只是死死地盯着他。
接着他看到丁意州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猝不及防地将他怀里的书抢走,只留下一句:“哼,反正你字都签了,要背你自己背去。”
傅槜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哑然失笑,小仓鼠怎么会这么可爱。
其实初中的生活比他想象中还要过得快,过了军训又过了运动会,转眼间就到了元旦晚会那天。
这段时间,傅槜并没有总是找丁意州,主要还是怕太过热情会吓着她,他还是打算放长线钓大鱼。
元旦晚会上,傅槜本津津有味地看着台上的表演,突然看见前面的丁意州和伍思凯靠的很近。
傅槜这才想起上一世就是初一的元旦晚会,伍思凯不知怎么就对丁意州起了心思,开始追她,导致后面很多麻烦事的发生。
这次他不会再让她再经历一遍那种事情。
傅槜起身往前走去,后面的班主任看见他走动,叫住了他:“傅槜,干嘛去你,不能乱走动不知道吗!”
傅槜脚下一顿,差点忘了这还有个麻烦呢。
但这怎么可能难倒聪明的傅槜呢。
只见他脸一垮,摆出可怜兮兮的模样:“老师,我这不是看不见吗?”
“那你刚刚怎么不说?”老师一脸狐疑。
“这不是为同学们着想吗,我这么高怕挡到他们。”
确实,傅槜是真的高,明明才初一就已经差不多170了。
班主任想了想,考虑到他的视力才肯放他走。
傅槜得到允许,就赶紧走到前面,拍了拍伍思凯,弯腰跟他说:“庄宇恒说让你过去,跟他一起玩游戏。”
伍思凯往后看了看,又看了看一旁的丁意州,犹豫了一会,没多想站起来往后走去。
傅槜脸不红心不跳地坐下。
丁意州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到前面来了?”
“他不是到后面去坐了我的位置,那我不就只能坐他的位置了,难道你想让我站着?”
丁意州摇摇头,没再理他。
两人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丁意州感觉有人戳了戳她,她低头一看,是一根阿尔卑斯的可乐味的棒棒糖。
上一世伍思凯给了她一颗大白兔奶糖,那是噩梦的开始。
但三年相处下来,傅槜知道,丁意州其实不喜欢大白兔奶糖,她更喜欢阿尔卑斯的可乐味棒棒糖,
她之所以没拒绝只不过是对糖的来者不拒罢了。
这一世,他不会再让她陷入噩梦中。
傅槜看见丁意州只是愣着,没有拿糖,做作地叹了口气:“唉,你不喜欢?那好吧,我自己吃好了。”
傅槜作势要把糖拆开往自己嘴里塞。
丁意州的动作比他还快,他就眨了个眼,下一秒糖就已经在池昭的嘴里,偏偏丁意州还得意的晃了晃脑袋,小心思全写脸上了——嘿嘿,抢不过我吧。
傅槜看着她得意的小表情,实在可爱的紧,忍住想要摸她脑袋的手,无奈地说:
“本来就是给你吃的,又没人跟你抢。”
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句话的语气有多宠溺。
丁意州含着糖,口齿有些不清楚地反驳道:
“不是还有你跟我抢吗?”
那语气里满满的不信任。
他刚刚差点差点就要把糖塞到自己的嘴里了,要不是她动作快,不然这糖啊,就进了狗肚子里了。
傅槜看着她生动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了:
“逗你的。”
晚会结束后,大家搬凳子回教室。
晚会结束时已经九点出头了,漆黑的天空看不见一颗星星,操场上也没有灯,所有人都融在黑暗中,谁也看不清谁的表情。
回去的路上,丁意州走在前面,傅槜就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他看着她有些吃力的样子,叹了口气,加快速度走到她身边。
他一手拿着凳子,一手插在兜里,那样子要多拽有多拽。
丁意州看他轻轻松松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只道老天真是不公平,她要也是个男的就好了。
正当丁意州腹诽时,她突然感觉自己手上一轻,抬头一看原来是傅槜把她的凳子拿了过去。
即使是搬两张凳子,也没见傅槜脸红一下。
丁意州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盯了许久,傅槜都被她看的不自在了,咳了一声,有点不自然地说:“干嘛,不就是乐于助人帮你搬个凳子吗,也没必要一直盯着我看吧。”
丁意州还是没说话,过了一会池昭笑了,丢下一句“谢谢你”便走到前面去了。
那声“谢谢你”很轻,再加上周围嘈杂,但傅槜还是听到了,心跳猛的加快,虽然世界纷扰,但此刻的他仿佛只能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傅槜啊,你一个装着27岁灵魂的老男人怎么还能被小姑娘的一句谢谢撩的心动呢,而且只是一句谢谢唉。”傅槜暗戳戳地在心里骂自己。
他很快追上了小姑娘的步子,两人肩并着肩走在月光下,路边昏暗的灯将他们的影子拉的老长,明明他们中间有一段距离,但照到地上两人却是挨着肩走的。
两人都低着头没说话,傅槜看着他们的影子,突然想到上一世他好像从来没有过这种机会和她一起并肩行走。
但事实是他有过无数次机会,但他太胆小了,将这些机会都一一放过了。
前两年他刚情窦初开,分不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一腔热血扎在一个人身上一年多,这期间他不知道对她说了多少伤人心的话。
等到了初三,他开始醒悟过来,想要尝试走到她身边时,却发现她身边早已经有人了——她有朋友,他总是能看见她蹦蹦跳跳的,挽着朋友的手。
她好像很喜欢贴贴,总是将半个身体都靠在朋友身上;她不跟朋友一起走的时候,有另外一个男生,那个男生喜欢了她三年,他不在的那两年他都在。
这大概就是他和那个男生的差别吧,人家可以给她带来欢笑与温暖,而他,只会给她带来一次又一次扎心的回忆。
傅槜想到这感觉有一些头疼,骂了自己一句:你怎么就这么混蛋呢。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到了教学楼下。
“谢谢你。”
傅槜一脸疑惑地看向丁意州,问:“你刚刚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搬个凳子而已,多大点事。”
这次丁意州没有选择离开,而是扬起了一个微笑,这时一辆电瓶车经过,车灯照亮了两人的面庞,丁意州的笑容就像这灯光一般照进了傅槜的心,傅槜顿觉心跳漏了一拍。
“终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如果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想好好珍惜那些被我错过的人,让遗憾不再遗憾。
——《傅槜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