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最讨厌正人君子了》布徽颉

2、第 1 章

　　青龙阁，左护法住处。

　　“今晚行动……”忽然，一个黑影从窗外闪过。

　　左护法惊觉：“谁？！”自是无人应答，只听得风吹过树木的沙沙声。

　　左护法面相憨厚，说出的话却是狠毒：“这次行动，不可掉以轻心，若遇任何人阻拦……”

　　他比划了一下脖子，“杀！”

　　“是！“ 对面的暗卫抱拳道。

　　--

　　与此同时，西边一个荒凉的小院内，站着一位背着身子白衣打扮的男子，他并不说话，像是在等待什么。

　　忽然，院墙上翻过一个夜行衣打扮的人，正是刚才左护法院内闪过的黑影。

　　黑影窜到男子旁边，扯下脸上的黑色面罩，竟是个面容姣好的女子！她的头发高高束成男子发冠的样子，面容十分白皙，略显窄长且上挑的眉眼给她增了几分女气，其他竟如真正的男子一般，站在刚才的男子身边，也不显逊色。

　　“师兄，他们今晚就动手。”她压低嗓音说道。说罢，拿起院内小桌上放的茶水，咕嘟嘟喝了一大口。

　　男子转过身，温润如玉说的就是他吧——极为英俊的脸，但是整张脸包括一身打扮无一处锋利。男子开口，声音也是如琴声般动听：

　　“那我们也动手吧。”

　　说的明明是动手的狠话，但是说的人却还是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样子，似乎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骗人的鬼话。

　　苏慕撇撇嘴，她的师兄就是这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好像什么样的污秽都沾不上他的衣角。但是，苏慕想，她还就吃这一套。

　　“好。”苏慕说道，她的声音也比一般女子低沉些。转了转眼睛，又接着说道：“事成之后，师兄给我什么报酬呢？”

　　说的时候，语气轻佻，竟是一丝女孩子家家的羞涩也没有。苏慕承认，她就是想看师兄脸上正人君子的面具裂开后窘迫的样子。

　　但是，一如往常地让苏慕失望了，她的师兄只是撇了她一眼，依然四平八稳淡淡地说到：“那便要看你做的怎么样了，若是做的好……你想要什么便有什么。”

　　作为门派里有名的女流氓，摸摸师弟小手，骗骗师妹，都已是苏慕的常规操作。唯独不敢上下其手的便只有师兄了——师傅常年闭关，自她拜入师门，竟是她这个师兄教导她的时候偏多。

　　朝夕相处中，苏慕真动了心，却是从不敢表露出来，只能借着平时女流氓为非作歹的样子，漫不经心地调戏调戏师兄。但只需要师兄一瞥，便自己泄了气。苏慕自认为自己对师兄的心思毫不遮拦，毕竟自己都愿意帮他争夺掌门之位，这可是要被处死的事情。

　　如今师兄此话，竟是默许了事成之后与她在一起。苏慕大为振奋，当即答道：

　　“师兄放心，苏慕必然全力相助！”

　　说完，便又一阵风似的飞出了院外。

　　院内只留下陆璘一人，看着苏慕消失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又过了片刻，院内又出现了一个黑衣人。

　　“公子，话已经送过去了。”

　　陆璘挥挥手，表示知道了，半晌，他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任凭外头暗波汹涌，老阁主院内还是一片安详之态。

　　此时的老阁主薛义坐在桌前，却是无传闻中一点病重的样子，精神矍铄，眼里闪着点精光。他手指敲着桌面，露出点等待的神色。

　　子时，外面传来一阵骚乱声，划破了夜的寂静，小厮王二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阁…阁主，不好了，有人造反了！十二长老被杀了五个！”

　　薛义眼光一动，来了！面上却是十分镇静，说道：“再等等。”阁主院内各人都是两股战战，不知道阁主不去平乱还在等什么。

　　过了一会，在丑时钟声响起前，骚乱声竟真的小了下去。听得外面有人在喊：“抓住了！”薛义这才施施然起身，对左右护卫道：

　　“走，跟我看看去。”

　　一众人跟在阁主身后，奔至现场。但是出乎大家意料，抓住的不是左护法一行人，竟是大长老手底下的小徒弟——苏慕！

　　“这……”
　　“人不可相貌，想不到一个小姑娘竟会如此心狠手辣。”
　　“大长老教徒失败啊！”
　　“此女平时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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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慕被压在地上，双手反剪，心下也是诧异至极——行动前，她实地考察多次，做了确保稳妥的计划。但是今夜，这些计划却被一一打破。巡逻的弟子频率更为密集，她自己也感觉提不上气，真气像是被冻住了一样，使不出来。

　　阁主院外是十二长老的住处，苏慕原打算击晕其中稍弱的五长老即可溜进阁主院内。没成想，待她赶至五长老住处，只见得满地的鲜血以及五长老死不瞑目的尸体。

　　苏慕心下嘀咕，左护法出手竟是如此狠毒迅速？但是待她细看，悚然一惊，这尸体上细细密密的伤口与她的招牌招式——“片叶飞花”造成的伤口如出一辙！

　　“不好，有诈！”苏慕立刻想要飞身离开，但是提不上来的真气又将她钉在远处。随后便被阁主的人拿下。

　　手下的护卫又在其他几个长老的房内找到了左护法留下的痕迹，虽然不知道苏慕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场，薛义还是开口道：

　　“苏慕小徒，当初本门派怜惜你身世，收留你至今。如今你却是忘恩负义，勾结左护法，杀我门长老！带下去！择日审判！”

　　苏慕奋力挣扎，但是使不出真气的身体到底拗不过几个壮汉。尤其其中一个压送她的正是五长老的弟子丘英，丘英此人本就看不惯她平时的言行，此时被杀了师傅，新仇旧恨一并涌上心头。见苏慕不断挣扎，猛地给了她一肘，恶狠狠说到：“闭嘴吧你，省着点劲到大牢里哭去吧。”

　　--

　　青龙阁有三大牢——善恶堂、水龙吟以及无生殿。善恶堂是用来惩戒普通犯错弟子的地方；水龙吟则是臭名昭著的水牢，用来关押审讯不开口的犯人；而无生殿，顾名思义，没有任何一个正常的生命能够在这里存活下来——这里永远是一片死寂，没有光亮、没有声音、没有希望。

　　苏慕因为犯下弥天大罪，自然是被投到无生殿，等待择日宣判。

　　苏慕自然是知道自己中了别人的圈套，但是她没有想明白到底是谁在陷害她。阁主吗？借她之手除去长老。左护法吗？但是左护法自己最后也没有得手。

　　苏慕想不明白，在无生殿呆了好几日，身上都有些酸臭了，而体内的真气没有松动的迹象。

　　无生殿里没有时间的概念，不知过了多少日，终于有一天，有人前来将她提了出去。

　　苏慕眯起眼睛，乍见阳光的眼睛有点看不清东西，待双眼习惯了之后，却是心下惊喜。

　　“师兄！查清楚了吗？不是我干的，你都是知道的！”

　　前来提她的正是陆璘，带着丘英和另一个弟子。

　　陆璘没有说话，在前面走着，任凭苏慕在身后大喊。

　　一行人行至大殿，苏慕赫然发现似乎全阁的弟子都来了。殿上正中坐着薛义，他两边各坐着六个长老，苏慕定睛一看，死去的长老已经被新面孔所替换，但是……

　　苏慕眼眸巨震，这些新长老竟都有些眼熟！好像都在陆璘那里见过！甚至坐在五长老位置上的，还跟她打过照面！

　　苏慕不敢置信地回过头，此时陆璘站在他身后，依然一身白衣，面上波澜不惊。他一直看着苏慕的背影，但是对上苏慕的目光时，却是回避似的移开了目光。

　　苏慕环视四周，心中似乎有什么似海啸一般崩塌，心痛，连带着被束缚的真气一起震颤，像是要挣破身上的锁链。

　　薛义似乎是看够了，终于开口道：

　　“苏慕，大长老座下，拜入师门13年。今鬼迷心窍，犯下滔天之罪，本该难逃一死。但念于陆长老求情，且主谋左护法未被擒住，今免你死刑，就，废去真气，逐出本门吧。”

　　话音刚落，殿下议论声四起。

　　“这等孽徒竟然不处死！”
　　“阁主好生仁慈。”
　　“是啊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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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慕却是不在乎那些议论声，她牢牢地盯着陆璘，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道：

　　“陆长老！”

　　刚才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此时，确实发现薛义身旁大长老的位置是空着的。

　　陆璘回避了她的目光，只轻声说：“师傅一直闭关，不便处理事务，阁主便交由我来代行职责。”

　　苏慕不可置信：“陆璘，你真的好狠的手段！”

　　此时，薛义又开口道：“陆璘，你是苏慕的师兄，半个师傅，这事便由你来做吧。”

　　陆璘点头应下，便提着绑成一团的苏慕转身离开。

　　陆璘真气丰沛，木这一系的招数被他使得炉火纯青，抬手便有无数的树木枝干拔地而起，陆璘带着苏慕站上其中一根枝条，枝条随着陆璘的心意向山下延伸出去。顷刻间，他们便到了山脚下的门派入口处。

　　陆璘从腰间解下一个小葫芦，递在苏慕嘴边：“喝吧。”

　　苏慕猛的回过神，当时自己正是喝了陆璘院内桌上的茶水才会真气尽失！她咬牙说道：“怎么，陆璘，你毁我一次真气还不够，还想着废我第二次吗？”

　　陆璘的眼光复杂，葫芦却依然捧在她嘴边。

　　苏慕看着守卫的弟子，这药不喝也得喝，不如洒脱点，遂一仰头，将药灌入喉咙。喝完将葫芦一扔，死死盯着陆璘，压低声音说：“师兄，在你的选项中，从来就没有我‘任务完成的好’这个选项吧。之前说的什么‘想要什么便什么’也都是骗我的吧！”

　　“从此，我们一刀两断。陆长老今日没有杀了我，他日我必回来报此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