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的那一天》蓝桥易乞

2、第 2 章

　　省实验是寄宿学校，学生一个月回家一次。在高一开学的第一个月后开一次家长会是叶慕乔班主任蒋老师的惯例，据说是为了帮助学生更好的融入高中生活之类的。

　　至于乔骊语为什么这么清楚？
　　因为她与叶清宵的高中班主任正是这位蒋老师。

　　也正是当年的那场班会，让她见到了叶清宵的另一面，其实也说不上是什么另一面，就是让她很心疼他。
　　那场班会的内容她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为叶清宵开班会的是一个秘书。
　　那天的晚自习叶清宵的座位上没有人，而她找了个借口去医务室。

　　可能真的是缘分吧。她没有找太久，就在某个安静的角落看到了在发呆的叶清宵。
　　后来啊，乔骊语的口袋少了一颗常吃的糖果，叶清宵吃了一个廉价的橘子软糖。

　　家长会依旧沿循了蒋老师的惯例，没有什么废话，很快就结束了。完全符合他的风格，不拖泥，不带水。
　　家长会结束后家长们都陆陆续续地出去了，乔骊语走向蒋老师。

　　蒋老师，其实还是“老蒋”这个称呼更让人熟悉。
　　老蒋不是个传统的老师，对于少年少女的暧昧萌芽，他从不会去棒打鸳鸯，只会教导去双方应有的责任。如果不是他，可能她与叶清宵会多许多波折。

　　“骊语啊，没想到一转眼你儿子都成了我的学生了。”老蒋依旧端着个保温杯，里面常年泡着枸杞，鼻梁上挂着一副老花镜，穿着万年不变的白色T恤和老布鞋，看上去不像个高级教师，反倒像公园里下象棋的老大爷，“不过嘛，你这儿子可活随了你俩喽！”
　　老蒋边说边朝着她挤眉弄眼，还努起嘴指向一旁。

　　乔骊语顺着看去。

　　只见叶慕乔正和一个女孩子讨论着什么问题，女孩子长得很清秀，看得出来是个很乖的人。
　　间或抬头时，看得出份朦胧心思。

　　叶慕乔的眼神清澈明亮，闪着灼人的光。也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女孩子有些小心的向周围看了下，羞恼地睨了他一眼。
　　一如从前的他们。

　　乔骊语微微一愣。

　　是啊，乔骊语与叶清宵也曾如此啊！

　　回家的路上，车里除了司机就只有乔骊语一个人，给了她充分的喘息时间，也让她能安静的想些什么。
　　乔骊语安静地坐在车后座，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把手，望着车窗外。

　　她与叶清宵高中时在一起，二十二岁结婚，二十五生岁下叶慕乔，是众人眼中的小说照进现实，灰姑娘与王子，校霸与学神的完美结合，是众人眼中的神仙眷侣。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跟叶清宵撒娇卖痴，不再在乎叶清宵身上的口红印或者头发？什么时候开始两人的关系如履薄冰，只剩下温馨的表象。

　　她知道叶清宵出轨过。

　　叶清宵处理得很干净，没有让人跑到她面前。
　　其实她直到现在也不是很清楚原因、过程或者结果，就是在某一天突然发现了。不知道是幸运还是悲哀，那时候的她已经不在乎了。
　　这样说起来她有点像个老公出轨的可怜人。

　　不过她自己也并非全然无辜。
　　她也曾想要离开，在不知道叶清宵出轨之前。

　　那时一个很温柔细致的男孩子，至少在她面前如此，她很清楚自己并不爱他，但在岌岌可危的婚姻的压力下，她贪恋过那份温柔。不过她最终还是没有去捅破，保留了婚姻的最后一层颜面。她终究是个俗人。
　　孩子，幸福家庭的表象，曾经的爱情与甜蜜，四十岁的年纪，交杂的交际圈，难扯的对错……太多太多了，她没有勇气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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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清宵已经习惯了应酬，这如今已占据了他很大一部分时间。
　　在觥筹交错间，已看不出少年的影子，唯有手腕上的一根红绳，还能窥见些微的不同。

　　那是乔骊语为他求来的，三叩九拜。

　　乔骊语是个性情淡漠的人，为了他，却曾做到过这种地步。他原来是个很我行我素的人，却愿意为了乔骊语去改变自己。
　　他们是真的爱过彼此，只是如今，他也不清楚了。

　　他曾经出轨过，在某个喝醉的晚上，好笑！他还是在推脱。
　　在真的醉到没有意识的时候，怎么能进行呢？
　　曾经有人说过，男人的性与爱是分开的。他曾经以为自己不是。好不好笑？

　　他很清楚，自己只爱过乔骊语一人，这句话好像也有些讽刺，不重要了。
　　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渐行渐远的呢？是什么时候开始尴尬的呢？

　　他知道乔骊语身边曾经出现过一个人，一个让他不舒服的人，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呢？有发生过什么呢？那个人为什么接近她呢？其实他像过去问乔骊语，或者让人去调查。但终究什么都没有做，可能是不想打破这种平静的表象吧，又或者只是清楚知道了又能如何呢。他终究是个俗人。

　　时间一向走得很快，不管你开心还是不开心，乐意还是不乐意。
　　那是你的想法，关时间什么事呢？
　　没有了叶慕乔的家中和谐气氛有些减了，不过还勉强维持着。曾经充满着欢声笑语的屋子，如今只留一片沉默。

　　依旧是曾经精心挑选的各个物件，从桌子、窗帘到杯子、勺子，却再也没有曾经的满心欢喜了。

　　房间里被灯光照射着如同白昼，乔骊语却突然想起曾经的白炽灯来，它的光是暖黄色。

　　餐桌上摆着的是熟悉的吃了近二十年的饭菜，餐桌旁面对面坐着两个认识了二十多年的人。
　　“明天何家有个宴会，你有空吗？”
　　“嗯。”乔骊语说完嘴动了动，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能说什么呢。
　　叶清宵抬起头看向乔骊语。

　　乔骊语默了默，开口道：“我今天看到老蒋了。”
　　“啊？是吗？老蒋怎么样？你们有聊什么吗？家长会怎么样？……”
　　“还好，都还挺好的。慕乔也大了，好像还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呢！”想起叶慕乔乔骊语轻笑了下。

　　“叶停有喜欢的人了？哪家的啊？”
　　“没哪家的，就是普通人家。”
　　叶清宵的眉头轻皱了下，但他听出来乔骊语话中的情绪，又接着有点口不择言地说道：“不过也没事，叶停毕竟还小，高中的恋爱……”
　　“跟我家庭差不多。”
　　“骊语，我，没有，你，你很好，你那么聪明，现在又是大学教授……”
　　“我知道，先吃饭吧。”

　　乔骊语知道他或许没有别的意思，但只是不想再听什么了。

　　叶清宵没有想反对叶停的爱情，他只是，有点口不择言了，他没有想到乔骊语会主动跟他讲今天家长会的事情，或许并没有那么主动，但至少她是自愿讲的。只是两个人之间终究是不同了，如果是从前的话，乔骊语或许会笑着打他，或许干脆放下筷子跑到一边等着他来哄，或者……她一向了解他的。

　　晚上的两人背对着背，中间一条泾渭分明的线，像两块磁铁变了样，由相吸的两极变成了相斥的两极。

　　是不是许多婚姻更多的都是亲情，或许如果当初的爱情没有那么热烈会不会好一点，至少会好接受一点。

　　或许是今天的气氛与往日不同，乔骊语不知道为什么地翻过身子来。
　　乔骊语翻身的声音很小，但此时的卧室太安静了，即使一丁点的动静也听的很清楚。

　　衣料与被子的摩擦声在叶清宵耳边响起，周围的空气好像都变得紧张起来，叶清宵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近乎小心翼翼的挪动身体，向床的另一边微微靠近，然后轻轻地翻过身。

　　窗帘没有好像没有拉好，一缕月光从缝隙中闯进来，照在乔骊语的侧脸上，叶清宵的喉结上下动了下。

　　空气变得灼热起来。

　　乔骊语的眼睛微微抬了抬，又重回到了低垂着的状态。
　　她的眼尾与旁人比起来有点高，给人一种挑着的感觉，清冷中带着丝妩媚。

　　此时低垂着眉眼就显得格外动人，有点像当初十几岁的小姑娘。

　　叶清宵抬起手，抚上她的侧脸。

　　男人的手掌温热而宽大，给她一种动人心弦的触感。
　　乔骊语将手指按在他的唇上。

　　他的唇色很艳，唇形饱满，乔骊语轻轻地划动手指。她突然有点分不清时间了，此时的屋内昏暗，她只能看出一个模糊的人影，唯一能清晰感受到的只有手指下的唇。
　　叶清宵的变化很大，几乎看不出从前的影子了，但他的唇好像没有什么变化，乔骊语几乎感受不到与从前的差别。

　　叶清宵收回自己的手，拿着乔骊语的手划过他上下滚动的喉结。

　　透过窗帘缝隙的月光渐渐挪动了位置，叶清宵看了看旁边半睡半醒的人。

　　“骊语。”
　　“嗯？”
　　“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