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影潜踪》妮乐兰缇

4、同行 她睁开的第

　　马车行驶平缓，雷恩还是被弄醒了。她睁开的第一眼对上琥珀色的瞳色，脑中闪过它的资料。整个大陆只有一个国家的皇族，第三主城——智城。念头仅仅是一闪而过，向后靠了靠，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被换掉，微微蹙眉，显然对自己面对陌生人的气息毫无知觉感到不满意。
　　“利奥在树林里发现昏迷的你，衣服是阿奴换的。”他似乎知道她的想法，端过盘子解释道，“你的东西在这里。”
　　“谢谢……”雷恩接过匕首，在对方面前绑好白带，将匕首插入小腿内侧，动作娴熟，流畅。她拿着那瓶黑色的液体，略沉思下，收起来。整个过程，他温和地看着。
　　“你的伤口无碍，只是体内赋力流失过多。”她能够不介意对方看着自己的武器，说明她对于自己有足够的自信。同时，对自己足够坦白。算是报雷恩吗？有种人，只要从她的行为里就能辨出她评价事物的标准：救我，并不代表我欠你什么。
　　“嗯。你的眼睛看不见？”他在“观察”她的同时，她也在观察。“如果不及时治疗，以后就不会有好的可能。”
　　他温温地笑，眼角是她冰凉的手指，划过的皮肤冰凉。
　　“嗯。如果能看见的话，这双眼睛一定是很漂亮。”雷恩赞叹一声。智城的眸色是八城中最感性的光华——属于智者的犀利以及宛如情人般的温柔。
　　青年听到她的叹息，依旧是恰到好处的微笑，“再美丽的东西也有看不到的地方。”
　　雷恩一怔，凝视他完美的微笑。良久，她抬手掀开马车帘，看向外面一片绿葱的盎然生机。“感受到它在呼吸，眼睛就会从中发现美好。大自然从不会欺骗人。”她卷起一片新叶，放在他手心里。“有什么感觉？”或许他不知道自己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但是在她眼里，那叫孩子的困惑。“没见过你这么迟钝的。”她微微抱怨着，宛如对情人的撒娇，让人忍不住想去宠爱。
　　雷恩放一片树叶在嘴边，吹起了卢克教给自己的曲子。青年安静地听着，感受手心里的柔嫩触感，露出满足的微笑。
　　“这是什么曲子？”
　　“一个游手好闲，嘴里总是喊着我一定要守护大家的小家伙。我改了一些，这样听起来让人舒服些。”雷恩将叶子放到他另个手心里，“现在说说看，有什么感觉。”卢克呢，虽然不知道他的现状如何。既然这样，自己不必因为这些去责问他。面对她的固执，他微笑不语。
　　雷恩暗自叹气，苦着脸，可惜他看不见。“说一个故事给你听吧。”她自顾自从暗格里翻出两盘水果，给他一份。他微笑着，以一种倾听的姿势告诉对方自己想倾听的兴趣。
　　“从前有个山，山上有个庙，庙里住着两个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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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打着哈哈要下山。马车里的故事还在继续。

　　“于是，你猜猜结果怎么样？……灰太郎就这样把小红帽给吃了……”

　　“公子。”外面的人打断由无聊的故事。“前面有城。”

　　“我们进城休息吧。”雷恩抢先道，“我要准备一些治病用品。”

　　“进城。”他淡淡吩咐。

　　“是。”

　　雷恩探出头，拉住那人，绿眸里满是惊喜，“雷奥？”她跳下马车，“我就说声音有些熟悉。原来是你。”

　　利奥皱眉头，“小姐请自重！在下并不认识你。”

　　雷恩凝视他的眼睛，确定他没有撒谎，讪讪地松开，“开个玩笑的。”转身钻进马车内。

　　“你认识利奥？”青年温温地问。

　　“嗯。他好像被人洗脑了，就是进行誓言效忠之类的，遗忘了自己的过去。”雷恩模棱两可地回应。
　　“利奥是两年前才被安排到我身边。如果你想让他想起你，我或许有办法。”
　　雷恩有些诧异地看他一眼，他们似乎还没有熟识到可以赠送奴隶的地步。是的，誓言效忠就是等同于卖身契，一种高级的奴隶交易。她不以为意地撇撇嘴，“只是会变成普通人。他这人很要强，一定人受不了。所以这种逼人效忠的方法让人高兴不起来。果然都是一个样的。”
　　“我决定，明天就讲蛮荒冒险记。”
　　“蛮荒？”
　　听到他略感好奇的疑惑，雷恩扬起得意的微笑。“嗯哼。本人自创。只此一家。”

　　马车毫无阻拦的驶入城内，雷恩掀开车帘，感受着城市内的热闹，平静的内心泛起涟漪。那种萦绕心头恍若隔世的感觉再次袭来，一切显得那么不真实。久违的倦意袭来。她知道，自己为防备着这一主两仆一直不肯真正休息所积累的疲倦使得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又加上心境的波动身体强迫性进入深度睡眠，借以恢复力量。这段时期内，她会毫无知觉，即使被人杀死了也无所感应。唔……虽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她也不愿浪费一丝力量。

　　死寂的空茫，四周充斥着白色雾气，茫茫然走着，仿佛走不到尽头……
　　雷恩从梦境中醒来，眨了眨眼睛以适应暗夜，抬手遮住眼睛，整理一时混乱的记忆。又是那个梦境。她起身推开木窗，放眼望向冷清的街市。劳作一天的人们早以歇息，巨大的能量罩散发着淡蓝色光晕，隔绝外界的危险，保护着这个城市。她纵身跃下，未及地时化作残影奔前。

　　黑夜里，一影快速穿过灌木，近墙角纵身跃起，不带一丝风，像展翅的鹰，无声的离开。暗中的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她离去的方向。
　　良久，那个身影背着包裹滑下墙头，进入一个房间。

　　清晨。
　　“真想天天睡觉。”雷恩进找到那主仆的房间，见他正用早餐，自己坐下来，不客气地从餐桌上果盘里拿水果，咬一口。“水城特产……”
　　“你醒了？”
　　“哈？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给你添麻烦了。”嘴里说着道歉的话，脸上丝毫没有一丝歉意，她就仗着对方看不见，连伪装都免了。“今天的早餐是粥啊。”她不动声色在他碗里放几片树叶子，示意旁边的阿奴不要提醒。“看起来不错。”
　　青年娴熟地拿起一旁的调羹，舀一勺送到嘴里。如果不知道他看不见，很难从外表判断他看不见。
　　雷恩见他连带着树叶子一块吃下去，忍不住眯起眼。“味道不错吧。”她费了很长时间才发现一种叶片奇苦无比的灌木。他温笑着舀第二勺，却被阿奴端掉，“这碗凉了，我换一碗。”雷恩投去你怎么不配合的眼神。
　　“放下。”青年的语气极淡，阿奴却身体颤抖，惶恐地放下。
　　“啊。我突然也想吃。阿奴是吧。麻烦你帮我也盛一碗。”雷恩适时替她解围，却收到对方怨恨的眼神，心里莫名。
　　“照做。”青年突然开口。阿奴赶忙收敛情绪，低眉柔顺地出去。
　　雷恩目送她出去，回头看着吃的优雅的人。“喂，到现在我还不知道恩人的名字呢？总不能叫你喂吧。”看他一点回答的意思都没有，哼哼一声，道：“那我给你去一个吧。我比较喜欢水果，就叫水果好了。树叶子和你有缘，叫你叶子，不错。我们继续故事吧。”……既是陌路，何必相识。你是这个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