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天计划》纵马年少

1、第 1 章 小师弟成了

　　小师弟成了魔尊
　　这个消息有点让我难过，因为小师弟打小就机灵，时常机灵过头，那时候我喜欢修理他，很严肃告诫他别那么机灵，太机灵的修道者走不远
　　可惜，我小师弟没听我的
　　我那时候刚出关，童子告诉我这个不好的消息，我数了数曾经被师傅钉在天山上的魔尊，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而这种不详的预感让我更加觉得不祥
　　我出关时有异象，那时天生霞光，瑞气宝华落满山头，隔着千里万里都能隐约瞧见云海深处的祥瑞景象
　　说起来仙界记得我的人不算多，但记得我又活着的古董仙家基本会送贺礼，比起前几次出关能堆满半个山头的贺礼，这回只能勉强铺平小半个道场
　　我数着越来越不入眼的贺礼，忍不住腹诽，活下来的老古董们已经少成这样了吗？

　　比起寒酸的贺礼，小师弟则很招摇，他命人摇了杆大旗，红绸布面上赫然写着‘魔尊’两个烫金大字，几个领头的大妖化形还算不错，扛着旗子同贺礼，领着百余小妖浩浩荡荡来拜我的山门
　　这一幕让不少仙家侧目，连我座下几个师兄师姐借给我差使的童子都吓得不轻

　　魔尊来拜山门，是个很严肃的事情
　　天地最初分六界，最强的神魔二界天生是对头，仙界多是有道行的逍遥散仙，妖界是生了灵智的精怪，鬼界是轮回的起始与尽头，人界是世俗苦难的汇聚，也是超脱苦难的源泉
　　只不过当初神魔大战打的很惨，惨到神界魔界基本打废，后头又打了几回，成功打到鬼界关闭，最后神界剩的神仙们挤到仙界，建立了天庭，魔界里的部分大魔隐匿妖界，鬼界分离出的地府暂且归了仙界的天庭掌管
　　这是段颇为古老的故事，知道的人都不算多，还好我不算年轻，略微听过几耳朵
　　格局是这样一个格局，神界鬼界都废了，鬼界关了，仙界承了半个神界的道统混得还行，西天有个和尚也有些本事，带着一众追随者辟了一处佛界，壮志有，大展拳脚的架势很有同仙界分庭抗礼的意思
　　只不过，仙界没多少人瞧得起，千万年传承摆着，神界的底子留着，一个佛界还入不了眼
　　仙界和妖界看不对眼，是当初神界和魔界的历史遗留问题，在魔界不存在的情况下，出了魔尊，仙界里的老家伙们都放弃了重建神界，我的小师弟打出这个名号，太耐人寻味了
　　我闭关百余年，一时摸不清情况，揪着身边的童子先问了个清楚
　　根据童子守心的回答，在我闭关后第五年，我那位小师弟，自立门户，在妖界闯出了大名堂，并且召集了一众曾经魔界大魔，打出魔尊名号，大有一统妖界之势

　　嘶，我这机灵过头的小师弟，他的本事看起来不俗啊
　　我盯着他手下放下的贺礼，确实珍贵异常，随便挑出一件就比其他小气仙家送来的好上不少
　　大妖很有礼地拱手拜了拜，说传魔尊的话，“恭祝小师姐顺利出关！”
　　这话很没面子，师姐就师姐，偏要加个小字！
　　不就是因为我倒数第二个入门，他倒数第一个入门吗？！
　　顾着师门的体面，我不好当场发作，端着世外高人的架子问，“小师弟可好？”
　　大妖回我，“魔尊一切都好。”
　　我继续问，“小师弟当初没抄完的三十卷天测可抄完了？”
　　大妖略微抬头，“？？？”
　　我摆出关心之色接着道，“那你转告他，当年课业他还欠了五十册天算，记得抄完送来，不然易有祸患。”
　　大妖带着人马很有眼力劲地告退了，估计是怕我继续开口把小师弟的家底抖干净，让一众前来贺喜的仙妖佛长过多的见识
　　我尝了口西天送来的菩提清茶，有点苦，皱着眉又放下了，看着数丈高的鲜红旗帜，想起了被师傅钉在天山石壁上的其他几位号称过魔尊的家伙，以及天山的那一方积血潭，里头滴着所谓的世代魔尊血
　　魔尊有后人吗？或许有，但不知被钉在石壁上的几位里有没有一半是真的魔尊后人
　　而我的小师弟，他打小机灵，我师傅常说他机灵，只是预感告诉我，机灵的人走不远，所以我代替师傅教导晚我二百七十三年入门的小师弟的时候，常常拿板子告诫他，做仙，不要太机灵
　　今日的贺礼告诉我，小师弟记仇，因为里头几块上好的仙模样像极了我当年抽他用的木板，他留的上古卷册没有一本是完本，甚至有的还被刻意撕了后几页，瞧着是新撕不久的
　　这样一个魔尊，魔界那些大魔到底有多瞎，居然愿意跟随他？
　　我闭关太久了，脑子转不过来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出关了，有人请我推衍天机，我有些迟疑，然后唤来童子取了一碗清水，手指沾了点西天送来的菩提清茶后点向水面
　　无数身影翘首以盼，一道飘忽的白光过后我肃然起身，盯着瓷碗看了半炷香时间，只说了句送客，然后走的头也不回
　　很快有小道消息，说我测得仙界大凶，不久又有小道消息，说我测得妖界大凶，再传小道消息，说我测得佛界大凶，最后漏出小道消息，说我测得人界大凶……
　　童子私下敲摸问我到底测了什么，我说天机不可泄露，除非连采三天清晨第一缕光照到的晨露以及三天夜间第一缕月华照到的松尖细叶沏的茶
　　好奇的守业连守了三天三夜终于把茶送了上来，我告诉他，我算得三天前仙妖佛来了三百余位，一一拜会我得说整整一天的话，太累
　　守业属于大师兄座下童子，生生气的三天没开口
　　这时我又想起了我小师弟，当年我也这样坑过他，得到答案的他转头告诉我，水是三天前缸里剩下的，松叶是他出门前随意摘的
　　果然还是我小师弟机灵，大师兄就是太老实神仙，送的小童子都过于木讷
　　第五日，抄的书卷送了来，字迹潦草马虎，但勉强算是一个字没落，八十卷书堆在了我案头，我挑了本看了看，内容还是原来的内容，只是满书页隐隐都写着‘有仇不报非活物’七个字
　　我从身边的五六个童子里挑了个最胆大的，让他跟着大妖去了趟妖界，传一句话给我那小师弟
　　“字太丑，重新眷写三遍，若一月内不能完成，必有灾殃。”
　　我装出来威压很重，吓得童子愁眉苦脸去了，回来的时候，童子带回一句我小师弟魔尊的一句话
　　“师姐，我最近也算了算，您的金口最好少开，否则易惹灾殃。”
　　我看我那小师弟比以前说话好听不少，决定不计较了，因为他说的挺对，我这个人说什么都很准，和我算的一样准，如果太多准事从我这泄露，容易遭报应
　　世人都称我为神算子，因为我能算天
　　是的，我能掐算天道，每日做的事就是泄露天机
　　不过我不敢算的有很多，曾经也有很多算不出来，所以师傅劝说我闭关，谁知百年一闭关出来，师傅闭关了，师兄师姐们闭关了，唯一没闭关的师弟自立门户，成魔尊了
　　偌大的山门就我和几个小童子守着，莫名其妙就孤家寡人了……
　　我看着连山风都不愿意过的山脚，忽然有点落寞，怎么就混的这么不景气了呢？
　　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