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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权贵 桑落扶着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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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用完午膳后,李师父和曲淮源得去酒窖,要先离开,离开之前,曲淮源还不忘和三位姑娘道别,他的眼神清澈明亮,笑容温暖和煦,让人心旷神怡。
李香琼踮着脚尖,轻盈的向他挥挥手,眼中的柔情蜜意都快溢出来了。桑落有些嫌弃她那副花痴模样,朝堂兄敷衍的点了点头。而柳姑娘似乎明白了什么,神情有些黯然。
周大娘是鸿庆楼的点心师傅,也不能闲着,所以闲人只有桑落和李柳三人,她们在老春坊的雅间里,喝着酸酸甜甜的八宝茶,懒洋洋的打着叶子牌消食。
三人休息的差不多了,新的牌局中,李香琼眼瞧着又要输了,她有些不甘,就用袖子假装将牌弄乱了,然后笑嘻嘻的提出,不如去东市附近逛一逛?
桑落和柳小姐对视了一眼,捂着嘴偷笑,没有戳穿这位耍无赖的香琼小娘子,两人牵着香琼的手臂,连身应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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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有东西二市,常言道“东市贵,西市富”,其特点就可见一斑了。
三人走在东市的大街上,李香琼积极的当着向导。
“两位妹妹,你们初到上京,还不知道这上京城的全貌,我就简单和你们说一说,上京共有一百零八坊,东西两市,上京的最西边则是皇城。咱们所在的东市旁边多生活着达官显贵或是世家豪商,比如平康坊和司政坊。西市旁边则大多是平民百姓和赶考的举子。”
李香琼介绍的面面俱到,桑落听的茅塞顿开,她兴味盎然的打量着东市的风貌,人们的衣着光鲜亮丽,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竟然有穿着男装的女子,上京自由和开放的风气,可见一斑。
她对西市就更加好奇了,桑落欢快的问道:“琼姐姐,西市是什么样的?和东市一样热闹吗?”
李香琼又是赞赏,又是得意的朝桑落看了一眼,若是提起西市,她的话匣子就彻底打开了,“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西市可比东市有意思多了,西市里卖的货物更是包罗万象,连那胡商的珠宝铺子和邸店都在西市,还有那西域来的胡姬,说话叽里咕噜的,就像那道士的符咒。”
桑落听的津津有味,不经啧啧感叹道:“那可真是好!我还听说,西市里的胡姬,眼睛就像猫儿一样,奇怪的很呐。我哪天也要去西市,不行,香琼姐姐得带着我们去玩。”
一路上,柳姑娘则有些沉默,她边听桑落她们谈话,一边盘算着,老春坊地处东市,占地面积又很大,香琼娘子一家,可真是富贵。
就在这时,一个少年特有的,略微稚嫩的声音,从街旁的足乐书局传来,拦住了三人的脚步。
“香琼娘子,又出来逛街呐?最近书局又新进了一批话本子,要进来选一选吗?”
三人转头,只见一个身穿青布衣,十岁左右的小童,拿着一个薄薄的册子,站在足乐书局的门口,他的神情还有些腼腆。
李香琼笑盈盈的答道:“宇哥儿今日没去学馆看望素衣姐姐,到来书局整理书目了,小小年纪可真是努力。”随后,又凑在桑落她们二人耳边小声说道:“两位妹妹不妨进来看一看,这间书局在东市里也算是最大的了,而且里面还有很多年轻英俊的士子们。”
桑落扶了扶鬓发欣然应允,柳姑娘也含笑点头同意了。
桑落和柳姑娘陪着李香琼挑选着话本子,但桑落更想看看字帖,柳姑娘则对典籍和孤本更感兴趣,二人便对李香琼说,她们想自己先逛一逛,随后在二楼找香琼汇合。
于是柳姑娘缓缓的走向一楼,桑落则脚步轻快的向三楼走去。
书局的三楼很安静,几乎没人,并不像一楼、二楼那么热闹,三楼书籍的种类也比较偏门,是她以前在县城中从未见过的。
高高的书架上没有摆着四书五经和策论诗集,反而是一些工具类的书籍,有教人如何制作桌椅的工匠类书籍,还有一些医术和乐谱,桑落见闻不广,只觉得新奇有趣,只是没瞧见字帖在哪里。
就在这时,桑落背着身子,突然撞着了一个人,那人皱着眉,沉声呵斥道:“什么人,大胆!”
桑落马上转过身,只见一个衣着华贵,气势非凡,白净微胖的青年站在那里睥睨着她,她猜测这大概是哪个权贵世家的少爷,只是她不喜欢他这种居高临下的样子。
但她懂得个眉高眼低,眼前这人显然不好惹,只好瞥了他一眼,口不对心的说道:“真不好意思,我看书入了迷,没看见您。”
那青年幼时就见惯了各样的美色,对桑落的容貌并不惊艳,但眼前的少女气质是那样的鲜活,和上京的那些小姐们都不同,她虽然一本正经的道歉,可眼神中却透露出不驯,她纤长的睫毛微微抖动,仿佛能让裙角绣着的的蝴蝶活过来。
他的心脏微微抖动,但很快镇定了下来,这少女的口音似乎有些奇怪,便说道:“无妨,不过听你这口音,不像是上京人士。”
桑落垂着眸子,点了点头,“我以前在西北生活,最近凉州大旱,我家生计艰难,就随流民到上京投奔亲戚。”
那少年一听凉州人,顿时眸中亮了亮,“原来是凉州人,你给我说说凉州那里的灾情到底是何模样。”
桑落愣了一下,随后便向他活灵活现的描述了,凉州的百姓是生活是如何的艰难,土地上的作物收成十不保一,物价又是如何飞涨。
眼前的姑娘口齿清晰,将灾情描述的很详尽,只是和他在折子里看到的大相径庭,那少年边听边思索,满怀心事的放下了手中的书,喃喃自语道:“不对,不对啊!”
随后,向桑落道了谢,就匆匆离开了。
这时,书架的角落里默默钻出了几个身手矫健的黑衣人,他们的就像影子一样,悄无声息的追随着那微胖的年轻人,一同离开了。
桑落扶着书架,打了个寒颤。
看这架势,只怕不是一般的权贵,她一时间心有余悸。
她捡起了少年遗落的书,书的封皮写着《悯农要术》,这竟然是一本农书,这样的大贵族怎么会对种地感兴趣呢?
桑落百无聊赖的看了一会儿《悯农要术》,这是一本很枯燥的书,但也有些用处,原来种地有很多的讲究,不仅需要选种、育种,还要观察天象,若是家乡的农人读过这些书,也许凉州的灾情会好很多吧。
可惜农人并不识字,又怎么会读书呢?何况自己也只是看了半本书罢了,没实践过,又怎会知道有什么用处呢?
桑落觉的时间差不多了,就随手将书放到架子上,理了理裙摆,向二楼走去。
柳姑娘和李香琼已经在二楼等着桑落,李香琼也选好了话本子,三人正要走出书局,那叫宇哥儿的小童突然跑过来,喘着气说道:“坏了!我忘记和各位姐姐说,三楼今日不营业,你们没有上去吧?”
桑落哑然,怪不得三楼几乎没什么人,她思忖片刻,抿着嘴笑道:“那怎么办?姐姐不知道规矩,就上去了,但只要咱们几个不说出去,就没人知道的。”
香琼立刻点头,表示不会说出去的!
宇哥儿揉了揉脑袋,有些为难的说道:“那这位姐姐没碰到什么人吧?”
桑落了然,看来是因为那个微胖的少年权贵,书局的三楼才不营业,桑落俯下身,对宇哥儿小声说道:“是碰到了一个男人,但他很快就走了,宇哥儿不用担心。”
宇哥儿微微舒了一口气,应给没发生什么事吧。
随后,三人就走出了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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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姑娘望着那书局的方向,似乎还有些恋恋不舍,她随口说道:“这足乐书局和老春坊离的可真近,李姑娘平时来可就方便了。”
李香琼舒展着眉毛,她忍不住嗤笑道:“这书局嘛!自然要挨着酒坊,因为啊,来喝酒的和来书局的大多是一批人,都是那些读书人啊~”。
说完,桑落和柳姑娘也不禁笑了起来。
逛完足乐书局,李香琼还有些不满足,就哀求着桑落和柳姑娘去西市瞧一瞧,瓦子里的杂耍表演还没结束,若是今日不去看,就还得再等一个月。
桑落有些意动,但瞧着天色已经不早了,柳姑娘似乎也有些疲倦,就约李香琼下次在去西市玩。
回到老春坊,沈府的马车已经等在门口了,桑落和柳姑娘只好匆匆和李香琼道别,就登上马车离开了。
柳姑娘坐在马车上,心中还略有踌躇,这位李小姐和桑落的堂兄,很显然关系匪浅,她也许该就此放弃。而且她本以为今日的晚饭,会在老春坊用,这样就还能见到曲淮源,没想到沈府在天还没暗前,就来接人了,她只好跟着桑落一同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