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马会初识 霍去病这几 ...
-
霍去病这几日心烦气乱,卫将军怕去了陛下身边怕冲撞了陛下,索性劝着霍去病告了假,想等过几日待沉稳了再去上值。
可自那日赐婚过后,这几日陈家就没有闲过。各家人来送往,拜帖是络绎不绝,或真心或假意总是让陈掌这个小院天天人来人往。
在家告假在家是安生不下来,正好贾家的马会要开始了,答应好要去的,霍去病今早早早就去了贾家,看能不能挑匹良马,要是不错说不定可以跟着去战场。
贾家为了这场马会可是早早就开始准备了,听说还从全国各地搜刮了各种骏马良驹,势必要打响这贾氏马铺的第一枪。
霍去病到时,整个贾家一派焕然一新,仆从丫鬟各个各司其职,人来人往一派热热闹闹。京中有名有户的商户都送了贺礼,近日京中好久都没什么大事发生了,大家天天在家闲的无聊,贾家这时相马会开业,倒真成全城达官贵族的聚集地,吸引了满京都的目光,也聚集了全京城的人。
霍去病见到贾梁时他正在他阿翁身边苦哈哈的认着人,面上倒是端着一副无懈可击的面目,毕竟少年玩伴,霍去病在远处看着贾梁那紧紧攥着的手还是走了过去,那就浅搭救一下吧。陈父看到霍去病来了,自家儿子自己懂,看这边人都认得差不多了,就把他赶走了,于是贾梁就欢快的过来找霍去病偷懒了。
“我跟你讲,我家这次会上可有我家费劲心力寻来的良驹,据说是西楚项羽骑过的马,毛色均匀顺滑极为不凡。”一脱离贾梁他爹,贾梁就露出了原型,说话也不那么拘谨了。
一匹绝世好马的吸引力就那个年龄段的男孩子而言,不亚于对去年五月天狗食日的好奇。霍去病倒是暂时忘却了烦心事,只有对即将开始的相马会的期待了。
相马会是贾府在京郊新买的大宅开的,是齐王无后灭国后官府放出的文契,京中不少商户的目光都聚焦着这块地,万万没想到竟然被贾家拿下了。破败修缮后的大宅,愈加雅致华贵,屋舍檐间上雕文雅字,游纹画影,新补得漆色潋滟耀彩,最令人瞩目的是那后院园景假山流水,曲泉雅意,有着一大片空地刚好适合相马会的举办。
今今可真是集齐了全京都的贵人,就连窦太主的面首董偃都来了,更别提霍去病路上路过时那群狐朋狗友一个劲的挤眉弄眼,霍去病见此也大概明了,恐怕那个赐婚女主角也在这场马会上。
董偃其人,面容姣好,十三岁时就被窦太主看中留府抚养,当馆陶公主的丈夫堂邑侯陈午在世时,董偃就已经是公主的入幕之宾了。董偃为人温顺和蔼,窦太主十分宠爱,为之日散千金帮助他来结交士人,使董偃名扬长安城,号称董君。更别提连圣上都知晓此事,并且还号以董君为主人翁。时日久了,董君在众人之中也素有声望,众人宴请邀约也以董君赏光为豪。
宴会酒后众人微醺,正是情绪正好时,男女相混向着后院走去。这时不像刚才在宴会上那么拘谨了,在宴会上众人的座位都是大有讲究的,长幼尊序,地位高低可是怠慢不得,妥妥的交际局。气氛热烈,却是不知身边笑脸下几分真心,几分假意。
霍去病一如往常众星拱月,身旁恭维不断,显而易见刚刚霍去病宴会邀约的剑舞又引起了一阵喧嚣。少年的人儿讨论着国家大事被众人包围走在花路上热热闹闹向前进着,好似历史的长河缓缓流淌。
到了马场上就自由许多了,众人两三好友呼朋引伴或是有所想结交的人三两成群热热闹闹的谈论着最近的新鲜事。骏马良驹在场上由侍者牵引着在场中行走,众人可以自行走到场中细细观赏感兴趣的马屁,身旁携带专业的马者来判断这匹马的价值是否匹配售价。远处还有着大片空地与山林接壤,经栅栏围起,众人兴致来时还可以进场跑马,好不快意。
霍去病正在宾客中与之交谈,说实话兴致不高时还要社交,就很累人,更别提场上各色各样的人,各色各样的势力交织,老臣派紧紧团立,旧贵族趾高气昂,新臣派异军突起,场上各人人心浮动,谈笑风生的皮囊下人心各异。
霍去病好不容易偷个闲从人群包围中逃出来,在角楼花园里专挑小径走,躲着四方视野。突然听到旁边吵吵闹闹的,却见不知是谁家姑子玩闹,竟走到了这边偏远之地。
霍去病刚想离去,却听得有人叫他的名字。蓦然回首,却见这位小娘在阳光下逆光中闪闪发光,身穿红绸长裙,伴有黄丝点缀,曲裾生资。右佩长丝垂带,在风中被鼓舞向右飘摇,头梳惊鹄髻,耳后珠色洁白,在阳光的折射下潋滟发光,世家小姐的气质端庄优雅,远看如同一团火,耀耀的照人心怀。而旁边其他人却早都掩面调笑远远地跑走了,大抵各朝各代对于看热闹总是乐见其成的。
霍去病站在原地未动,心里对来人身份猜测已有八九分,双手作揖后只等对面开口。
对面女子反手回礼后,俏生生的开口,“太常太史令昨夜突去皇上的未央宫。”
霍去病哑然,实在想不到太史令竟然会去趟这趟浑水。太史令在汉朝位属太常,在汉代被视为神权部门,主掌天时星历,采纳吉凶,地位超然。神的思想在汉朝可谓登峰造极,上至皇家下至平民,可以说几乎所有事都可以参与,相面、龟卜、祭祀、巫蛊在当时社会一度横行。
“昨日我父王忽然被叫入宫中,夜半而归,第二天赐婚的圣旨就下了。”少女倒也不扭捏,活脱脱直爽爽的性子可见一斑。
霍去病心中焦急,面上却冷静,“太史令昨天说了什么?”
刘瑷缓缓走近,边随走动边漏出了更细致的五官,五官灵动,最引人瞩目的是那一双眼,双目姣姣若耀阳,声音如空谷流觞,清脆动人。“这我就不知道了,恐怕要霍侍郎想办法弄清楚了。”
霍去病知晓此事恐怕不是原先所设想的那样了。不过也是,皇后宫中完全没有消息送出来,本身就已经代表着不同寻常了。
霍去病作揖拜别,“我会想办法弄清楚前因后果,但请小娘与我消息互通有无。”倒也别把事情都推到我一个人身上,你父才是进宫陪皇帝下决定的人。
“可”少女回礼拜别,转头向着来时的路走去。
霍去病跟在身后,不远不近的坠着,直到看见刘瑷和婢女会合才走飞阁回了马场。
马场上倒是一如既往的热热闹闹,贾梁看见了霍去病赶紧过来捞他。
“哎呦喂,你可跑哪去了,这都到了最后,这批可是我家费劲心力从全国各地搜罗来的。”说着赶紧领着霍去病去了展示台。
展示台上一批四匹马,霍去病一眼就看中了一匹,该马一身青白杂色、头部方正圆满。离得近了,可以看到马的眼睛炯炯有神,瞳孔层次清晰。霍去病看见了十分开心,恨不得这就去场上跑两圈。霍去病带的相马者对马正在进行评估,这边霍去病又招来小厮,打算这就付钱了。良马如此,又怎能耐得住钱包呢。
却见有人直接走了过来,高声喊着“这边主事的在哪?这马我要了。”来人身高八尺,广眉大眼,四方牛额,身穿的衣物倒不是十分华贵,年纪不大,却给人一种可靠信任的感觉,是另一种俊美,来人是长沙定王刘发的次子刘苍。
刘苍和刘瑷乃是同一个母亲,早就听说两者感情十分之好,毕竟这个年代哪个封王不是儿子女儿一大堆,活到成年相互有依的感情自是不必多说。
霍去病见此心中已有计量,恐怕刘苍并不知刚才他与刘瑷的结盟,这次怕不是给妹妹出气来了。面上只做不知,仍是周到的行礼,直立,两臂合拢向前伸直,右手微曲,左手附其上,两臂自额头下移至胸,同时上身鞠躬四十五度。说道“这匹马我是真的十分喜爱,如今去边境路险且峻,若长兄割爱得此良驹,我必感激不已。”
却见刘苍回礼后说道,“霍兄即将上战场,我心也是十分担忧,但卫将军府中恐良马无数,霍兄想必去寻匹良马不是难事。但我家上属国供,耽误的日子已久。如今采买众多,山高路远,总要买得几匹得力骏马,以备后事无忧。”
霍去病心中暗度,这怕是来者不善啊!“这好说,你家来京这么久,我还没有去拜会过,待改日我必携几匹良骏好马去讨杯茶喝,也算是我的一片心意。”
“其他倒是不必,父也不喜这些杂物,我瞧这马就十分能干,毛色均匀发亮,还望霍兄割爱。”刘苍话风倒是不透,堵的那叫一个密不透风。场面尬住。
恰这时,刘瑷领着婢女姗姗刚到,霍去病打了个眼色,想让刘瑷去管管他哥。谁料刘瑷了解完前因后果后,非但不去制止他哥,反而说既然两家都想要这匹马,她又早就听闻霍去病骑术无双,倒不如就用府中赛马比试一番,看是否霍去病真的如传言所说,骑术无双。
围观群众纷纷叫好,众目睽睽之下霍去病倒也真骑虎难下,又见刘瑷站出,矮身行礼,说“小女子在家也习马多年,今日大兄与霍兄相约比马,倒也想进场试试现今的水平,可别是如今所教授的师傅好大吹嘘,让女子沾沾自喜。”
刘瑷既已如此说,又见刘苍没有阻拦的意思,霍去病也不好说些什么。
只是心中思量,怕刘瑷的老师真是那种好大吹嘘以图钱财之人。这年头女子骑术本就要求的不严,只有些大官氏族才会学习,更别提国家连年征兵,稍有些能力的男子莫不报效国家,征战沙场,以图功名,怎会甘心在府上当一名小小的骑术老师。
再说了,霍去病心中骄傲,自己这一身骑术可是要上战场的,怎能是寻常可比。于是留了个心眼,想着等会赛场上可要照顾几许,不要赢得特别厉害。
刘瑷的下场更是给贾家这场马会增加了话题性,骚词弄客更加翩然而至,在场文人墨客摩拳擦掌,看样子这场集会又将会有几首赋曲流传而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