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三生未忘卿》洛莳君

7、第六章 好梦安 祁

　　祁天渊再度从书中出来时，发现天竟然黑了，而自己还未去接殿怀昔。祁天渊认为书中所写，不便让旁人知晓，便将书收进自己的储物戒中。然后赶忙下楼，拿了令牌，便冲出了藏书楼。川尘瞧见祁天渊的匆忙，也未曾上去打扰，只能寄托于祁天渊下次来时，能有些时间。

　　殿怀昔在竹林中等了许久，都不曾等到祁天渊。只得在原地练习御剑。今日课上，除了自己，旁人都已经会了。因此，又免不了被左知书嘲弄一番。殿怀昔也不恼，只当她是因为被宠坏了，再者她说的有些话亦是实话。

　　祁天渊赶到竹林时，还未落地，便看到情绪低落的殿怀昔望着乾雨发呆。“抱歉，我来晚了。”祁天渊落到殿怀昔面前，开口便是歉意。殿怀昔抬头，冲着祁天渊边笑边摇头，说道：“师姐无需道歉，是我自己不好。如果我……”“先回去。”祁天渊打断了殿怀昔的话，“这么晚，饿了吧。先回去吃饭。”

　　和前些日子一样，殿怀昔拉着祁天渊的袖子，站在凝雨上，回了天权峰。两人落地，发现北宫九卿竟还未归。祁天渊见怪不怪，毕竟自己来的时候，大多都是一个人在这的，随即便准备去厨房做饭。今日，却被殿怀昔拦了下来，说是自己来做饭。祁天渊随她，正好乘着这段时间，自己准备一下东西。

　　殿怀昔来到厨房，果然郭巴已经将自己写的食材，送了过来。望着各种食材，殿怀昔才猛然想起，自己并未问祁天渊喜欢什么。在考虑是否要去问问时，殿怀昔想起了那个人。自己曾在家中，给那个人做过饭，那个人还夸了好吃。那个人也冷冰冰的，和平日的祁天渊很像。殿怀昔看着眼前的食材，定下了做什么菜。

　　等殿怀昔做好饭菜来到梨花树下时，祁天渊已经在了，而自己常坐的位置前，放了一碗看上去并不好喝的东西。祁天渊见殿怀昔将手中端着的木盘放下，开口道：“喝了。”殿怀昔只楞了一下，问也不问便拿起，一饮而尽。

　　“你不怕我下毒？”“师姐不会。”殿怀昔笑着回答，“不过师姐，这里面放了什么？很甜。”“很甜？”祁天渊心想不应该啊，自己并未放什么甜的东西。“嗯，很甜。”殿怀昔回味了一下，除了不是很好看，其实味道还不错，再看向祁天渊，却发现了显得异常苍白的脸，“师姐，你脸色不太好，是不舒服吗？”“吃饭。”祁天渊冷了三分语气道。“哦。”殿怀昔小声回答。

　　祁天渊匆匆吃完饭，便急忙回了自己的屋子。“咳咳。”祁天渊压抑着咳嗽的声音。左手撑在桌上，维持着自己身体不倒。而捂住嘴的右手指缝中，渗出丝丝血来。随着咳嗽而微微颤栗的身体，似乎随时都要倒下。

　　不再咳嗽后，祁天渊才不再捂着嘴。手心中留下的，和渗出滴落在地上的血迹，让祁天渊很是不耐烦。随手一挥，血迹便消失了。至此，祁天渊才缓缓坐下。右手腕上缠绕着的白布，因着刚才染了些血在上面，很让祁天渊难受。拆开白布，还未愈合的伤口，横在了白皙的手腕之上。

　　祁天渊用新的白布，将伤口包扎好。起身去往床上，几步路的距离，倒是让祁天渊又咳嗽了几声。“希望书上所说，真的有用吧。”祁天渊自言自语道。按书中所言，祁天渊加了自己的血进去作为药引。只是没想到，竟然让自己虚弱成这样。摘下面具，祁天渊在床上盘腿坐好，开始打坐。

　　殿怀昔一边吃饭，一边回想起祁天渊的脸，仍是感觉不太对劲。吃过饭，洗过碗，殿怀昔来到了祁天渊的屋门外。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敲门。“师姐应该不想我打扰吧。”殿怀昔边想边回了自己的屋子。

　　夜深，殿怀昔从澡堂出来，回屋之前，还是来到了祁天渊的屋门前。屋内烛火通明，殿怀昔抬手轻扣，“师姐。”过了片刻，从屋内传来了依旧冰冷的声音，“何事？”祁天渊刚结束打坐，便听到了殿怀昔的声音。

　　虽然屋内的人看不见，但是殿怀昔却是一边摇头一边回答道：“没事，师姐。我只是来跟你道声晚安。”“嗯。我知道了。”“师姐，晚安，好梦。”殿怀昔很认真地说。“你也是。”祁天渊回答道，“早些休息吧。”“好。”殿怀昔说完，便朝自己屋子走去了。

　　祁天渊在殿怀昔离开后，缓缓拖着身子，来到了门前。打开门，祁天渊正巧看到，殿怀昔的屋内，烛火熄灭。“晚安，好梦。”祁天渊对着前方，轻声说道。

　　自此，殿怀昔每日都会，向祁天渊道上一声——“晚安，好梦。”。虽然祁天渊大多时候都以“你也是”回答，偶然也会道声“晚安，好梦”。已然成为了她们两人之间的习惯，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殿怀昔睡下后，便陷入了梦境之中。

　　殿怀昔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前方有一棵高大挺拔的大树。殿怀昔朝着树的方向走去，却在离树有些距离的地方，不知不觉地停了下来。树干上，一只凤凰慵懒地抬眸，殿怀昔顺着凤凰的视线看去，在树下的是一只正在睡觉的麒麟。不知缘何，殿怀昔觉得这只凤凰，应该是这样看着麒麟，许多许多年了。

　　殿怀昔并未看麒麟很久，便将视线转到了凤凰身上。那双眼眸透漏出一股柔情似水。树上的凤凰，忽然将视线转向了殿怀昔，与之对视。对视的瞬间，凤凰突然展翼，朝殿怀昔飞来。本想躲开，可殿怀昔突然将发现自己动不了。不过凤凰速度之快，眨眼间穿过了殿怀昔的身体。

　　殿怀昔再睁眼时，发现自己在一片黑暗的环境之中。忽然，上空出现了光亮。殿怀昔定睛一看，只瞧见了一个身着一席红衣的女子。而女子的面容，被一张银面遮住，只露出了下半张脸。“你是谁？”殿怀昔望着红衣女子问道。红衣女子嘴角维扬，抬起右手，指了指殿怀昔。殿怀昔很是疑惑，再次问道：“你是谁？”

　　“吾何人？汝难道不知嘛。”红衣女子的声音，似林籁泉韵。明明两人之间有些许距离，殿怀昔却觉得声音是在自己耳边，骤然响起。“我知道什么？”殿怀昔迷茫了，“是知道你是谁吗？”红衣女子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可是我不知道！”殿怀昔冲着红衣女子喊道，“你到底是谁！”“汝自以为不知，然汝之心以为知。”红衣女子说完，转身朝前方快速离去。殿怀昔边跑边喊：“你站住！”
　　跑了许久，殿怀昔始终都与红衣女子，差了几步。红衣女子在一扇门前停下，背对着殿怀昔说道：“等你真真醒来，便会知道——我是谁。”说完，便踏进了门中，于此同时，黑暗再次笼罩了这里的一切。

　　殿怀昔睁眼，发现自己扔躺在床上，“都是梦吗？”身上的疲累感，让殿怀昔产生了怀疑。而梦中红衣女子的话，让殿怀昔对自己产生了迷茫。

　　阳光倾斜而进，殿怀昔忽然反应过来，时辰不早了。快速好自己，打开门，却不见祁天渊在门口。殿怀昔以为祁天渊在梨花树下等她，可来到梨花树下，石桌上，只有早饭，一封信，和凝雨。

　　殿怀昔拿起信，信上所书：

　　“怀昔，我今日有事，已在凝雨上施法，你用时，只需喊一声‘凝雨’即可，它会带你去，亦会带你回。——祁天渊”

　　殿怀昔看完，将信折起收好。望向祁天渊的屋子，自己很想去看看，可直觉告诉自己，不应该去。随意吃了几口，将剩下的放好当作午饭。随后对着凝雨，轻唤一声：“凝雨。”果然如信中所言，凝雨飞了自己面前。殿怀昔小心翼翼地站了上去，凝雨似是明白剑上之人的害怕，稳稳地朝天枢峰飞去。

　　待殿怀昔离去，祁天渊才从梨花树下现了身，转身回了屋子。今早起来，仍感觉诸多不适，是祁天渊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勉强做完早饭，感觉自己灵力流失过快，只好乘着还有灵力，对着凝雨施法，替自己送她接她。

　　祁天渊一边捂着胸口，一边走回房，昨夜梦中种种，让她很是难受。祁天渊又梦到了那个人——那个总是一身红衣，却看不清脸的人。这不是第一次梦到这个女子了，自记事起，自己总能在梦中，看到这个女子，纵使从未看清过她的脸，可每每出现红衣，祁天渊都能感觉到是同一个女子。

　　然而，自己十二岁起，却突然不再做任何的梦了。这几年间，一个梦都没有，直到昨夜。祁天渊对于再次梦到那个女子，多少有些开心。至少，在那段煎熬的岁月中，她算是为数不多，陪在自己身边的人。

　　可这次，再次梦到，祁天渊看到那张模糊的脸上，挂满泪珠。女子看着自己，朱唇轻起，耳边响起那个女子，即便颤抖却依旧温柔似水的声音：

　　“汝何时才能忆起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