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开》青铜

44、第四十四章 吃完饭回去

　　吃完饭回去的时候，两个孩子都睡着了，柳青和吴桐一人抱一个，一行人在11层的走廓里分手，各自回家，莫莉打开门就跑去儿子的屋里把床铺好了，柳青轻手轻脚地把莫非放到床上，又顺手把他的外套鞋子都脱了，给他盖好了被子，这才直起身子，见莫莉正静静地看着他，他害羞似地朝她笑了笑，跟着她走出小房间，轻轻掩上门。
　　莫莉不是不知道柳青对她的一片心意，当她意识到这一切时，她已经无法把他从心底里彻底赶出去了，柳青在她心里的位置是在不知不觉之中慢慢建立的，刚认识他时，她只把当作一个大孩子，一个只能当她孩子哥哥的大男孩——虽然柳青固执地让莫非喊他叔叔，可是谁知道究竟是在哪一天，这个大男孩突然间在她的眼里改变了身份，他的那份执着让她除了乖乖接受完全无力拒绝。尽管如此，莫莉还是挣扎了很久，她希望自己能明智一些，毕竟他们之间存在着将近十岁的差距，而且她还离婚带着孩子，难道她能确定柳青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如果遭遇到潮汐退去热情的一天，灾难是否又会再一次将她推入绝境？
　　这些问题自从莫莉看懂了柳青眼里的含义就开始跟随着她，若即若离，距她不远，却也未能占据她的心思，在她的心底最深处，似乎有一种力量在与之抗衡着，不让它靠得太近，因此，莫莉便没有想像中那样为难，新鲜的爱情让她的心里长出了春天的绿叶，而那些烦恼只是阳光下绿叶的影子。
　　现在，莫莉在柳青明媚的笑容里，突然又瞥见了那道影子，这影子投射在她的心里，让她暗生疑虑，她与柳青，真的会有明天么？
　　柳青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向她表达心意，也许是因为他不善于用语言来倾述感情，他只是默默地用行动在证明他的心之所属。他微笑地看着莫莉，下午的阳光在玻璃窗上来来回回地折射出淡彩的光晕，映在莫莉的腮边像染上了绯红的胭脂，她眼睛里涌动着的柔情让柳青无法自拨地沉醉。不觉中他握住了她纤柔的手指，颤栗的空气里荡漾起甜蜜的气息，他叹息着把她轻轻揽入怀中，莫莉柔软的发丝摩娑着他的下巴，他拥紧她，积蓄了多日的热情在瞬间终于可以奔腾而出。
　　莫莉没有拒绝，任凭那汹涌的爱情海将她彻底淹没，可是那道令人生疑的阴影却在她面前越来越清晰，此前的种种担忧因为柳青的表白举动显得更为真实而迫切，这宽大而温馨的怀抱，真的可以放心地依靠了么？在世俗的眼光里，她和柳青之间似乎不应该有此情此景，世人也许可以原谅柳青的冲动，却不能放过鄙夷她的机会，以她的年龄，以她的阅历，她有什么资格为了一段不应有的感情如此这般地不顾一切？她难道是疯了么？她在心里暗暗纳罕，或许自己真的是疯了。她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朱俊生那颇有深意的冷笑，他在笑什么？他一定是在笑她的理想主义，笑她的不切实际，他凭什么笑她——在冷酷地把她打入十八层地狱之后，还要来嘲弄她的感情，这想法令莫莉气忿难忍，朱俊生，我不会为了你放弃手中的幸福！莫莉紧紧地回应柳青的拥抱，她把头深深地埋进那温柔的所在，真希望这一刻就此凝固，如果是场梦，也将永没有醒来的时分。
　　柳青感受到了她的回应，他的手抚过她的头发，她的耳廓，她的脸颊，他轻轻抬起她的下颌，低下头去吻住了她丰满的唇，当两个人的嘴唇刚刚接触那一瞬，莫莉似乎努力闪躲，柳青却不容置疑地搂紧了她，不容她逃脱，莫莉渐渐地融化在了柳青如火般热烈的激情之中。
　　朱俊生坐在餐桌前食不下咽，因为要开车，他不敢喝酒，可是此时他真想一醉方休，窗外那一方天，蔚蓝而恬静，他心里却如同一团潮湿的乱麻被点燃了，噼噼啪啪地冒出黑烟来，只没有火星。他恨恨地回想上午在莫莉家里发生的一切，以及在马路上看到的情景。这算什么，你莫莉要死要活不关我朱俊生什么事，可我的儿子怎么办？弄这么个半大的小子给他当爸爸？想到莫非要喊那个人爸爸，朱俊生的心一下子从浓烟里窜出火来，他拿起茶杯猛喝了一口，却因为喝得太急被呛着了，咳咳咳地把脸憋得通红。那小子肯定以为莫莉是个小款婆才叮上她的，这种小白脸最靠不住！莫莉啊莫莉，你以为你也找个年轻的就报复到我了？你就心理平衡了？怎么那么幼稚！到头来倒霉的还不是你自己！那时候儿子可就得吃苦头了，谁知道他会不会欺负他朱俊生的儿子？他怎么能坐视不管？就算管不了莫莉，他难道能眼睁睁地看着儿子掉进那小子挖好的陷井里去？朱俊生义愤填膺，恨不能马上就去把那个坏小子揪出来，把他的真面目暴露在莫莉面前，让她一览无余，让她后悔莫及。
　　“叮咚、叮咚”，门铃急促地响了起来，正沉浸在爱情里的人儿被猛然惊醒，柳青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莫莉已经彻底醒悟，她急忙朝客厅奔去，经过儿子小屋的时候她往里面看了一眼，门铃声虽响却没能吵醒熟睡的孩子，她略略放下了心，顺手把小屋门关上。走到客厅打开门一看，只见朱俊生满脸愤愤不平的表情像根木头一样杵在门口，莫莉皱了皱眉，不知道他又来干什么。
　　“有事吗？”她冷冷地问，不想让他进门。
　　“嗯，有事想找你谈谈，能不能让我进去说？”朱俊生看她堵在门口，心里冷笑着想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在发生吗？
　　“我不想谈什么，你还是……”莫莉的手仍握着门把手不放开。
　　“谁呀？”柳青从里面走出来，听见莫莉开了门，却没听见有人进来，他觉得有点奇怪便跑来看看，还以为又是上门推销产品的，走到门口朱俊生愤怒得几乎要扭曲的脸正对着他。
　　“哦，是……”柳青突然间看见朱俊生，非常诧异，心想他怎么又来了。
　　一天里三个人已经是第二次面面相觑了，莫莉正在踟躇，朱俊生却忍不住发作了。
　　“非非呢？非非怎么不在？”他气愤地嚷嚷道。
　　“什么？非非？他在睡觉，你想把他吵醒么？”莫莉听他这样乱嚷，也沉下了脸。
　　“睡觉？”此时听见这个词，朱俊生的心像是被利器刺中了一般，他仔细地打量莫莉和柳青，像是要为他的猜测找出什么不妥的蛛丝马迹来：“这什么时候了还在睡觉！”
　　“请你小声点，孩子玩累了正在睡着，你这样大呼小叫的究竟想干什么？”莫莉恨不能把门在他面前狠狠地关上。
　　“我想干什么？我要看儿子，法律规定我有权力看儿子！”朱俊生开始胡搅蛮缠。
　　“是，你是可以看儿子，不过得事先跟我联系好！”莫莉郑重地说。
　　“事先跟你联系好？那我还怎么捉奸在……”朱俊生被莫莉严厉的态度激得越发地口不择言起来。
　　“你……”莫莉没想到这个人已经变得如此不可理喻，她强忍住泪水不想在他面前掉泪。
　　“我们出去谈谈好吗？”一直没作声的柳青发话了，本来他不想参与进来，因为他们谈话的主题毕竟是两人共同的儿子，可看到朱俊生这样欺辱莫莉，他不能不挺身而出了。
　　“谈谈？我跟你有什么好谈的，你算老几？你以为你人模狗样的……”朱俊生见柳青也出面了，更加光火。
　　“请不要骂骂咧咧的，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什么问题不可以谈的，犯得着这样出口伤人吗？”柳青按捺着性子，不卑不亢地劝说道。
　　“成年人！哼，我倒看不出，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凑什么热闹！”朱俊生对柳青的劝告嗤之以鼻。
　　“朱俊生，请你离开这里，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莫莉忍无可忍。
　　“哟，心疼啦？像这种小孩子多疼点是可以的，不过不要真把他当回事来摆在我面前。”朱俊生轻佻地说。
　　“这位先生，我们还是到外面去谈吧，不要在这里喧哗，吵着邻居影响不好吧。”柳青不容分说过来换了鞋子。
　　“哼，你以为我怕你？小子，你没资格跟我谈！”朱俊生不屑地说完又转向莫莉：“莫莉，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找这种不三不四的小混混到家里来，也不怕带坏了儿子？你自甘堕落我没心情管，可是儿子是我的，你给他作什么榜样！”朱俊生一脸的义正词严。
　　“你……”莫莉给他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柳青没再说什么，他走过去使劲拽住朱俊生的胳膊硬把他拉开，把门砰地一声关上，拖着他也不去按电梯，直接从楼梯下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