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开》青铜

30、第三十章 星期天上午

　　星期天上午十一点半，莫莉带着儿子去见朱俊生，小莫非开开心心地拉着妈妈的手，两人刚走出小区大门，一辆车从后面开过来，在他俩旁边停了下来。
　　“去哪儿？我送你们一程。”吴桐从摇下的车窗里笑着说。
　　“叔叔好！我们去西园酒店。”莫非快人快语地说。
　　“上车吧”，吴桐从里面打开前座的车门。
　　“这……”莫莉还有点犹豫。
　　“上来吧，这有什么好客气的！”吴桐说。
　　待母子俩一个前一个后地坐定，吴桐给坐在旁边的莫非系上安全带。
　　“昨天才去了珍珠泉，今天又去吃大餐？你可真快活啊！呵呵。”吴桐逗他。
　　“咦，你怎么知道我昨天去珍珠泉的？”莫非好奇地看着吴桐。
　　“我嘛，会猜呀。”吴桐笑着说。
　　“哦，我知道了，肯定是柳叔叔告诉你的，你们俩住在一块儿，对不对？”莫非歪着脑袋说。
　　“你还蛮精的嘛”，吴桐笑着看了他一眼。
　　“那你猜今天我要跟谁去饭店吃饭？”莫非把身子转过来对着他。
　　“你妈妈呗。”吴桐想小孩子真有趣，明摆着的问题他也问得跟真的似的。
　　“才不对”。莫非见他猜不出来，高兴地说。
　　“非非，不要打扰叔叔开车。”莫莉这时候不想跟别人谈起前夫。
　　“我才没有打扰，我只是跟他聊天。”莫非回过头看看妈妈，又接着跟吴桐聊：“你猜不到了吧，是我爸爸。”他得意地告诉他。
　　“哦？”吴桐努力把声音里的疑问压下去，他想这孩子的爸爸好像从来没有跟他们在一起出现过。莫莉离婚的事柳青是知道的，但他还没有机会跟吴桐谈这件事。
　　“我爸爸已经定好了位子，就等我们去了，可是我妈妈就是不肯陪我一起吃，她每次都这样……”小家伙唠唠叨叨说个没完，莫莉尴尬得不知该如何制止他，“非非，坐好了，别动来动去的。”她想把他的注意力从他爸爸身上拉开。
　　“哦！”吴桐已经听出了莫莉话里的不安，他也无法接莫非的话。
　　“叔叔，你劝劝我妈妈吧，每次爸爸都点好多好吃的，她不吃多浪费呀……”莫非根本不懂妈妈的意思，还在唠唠叨叨说个没完。
　　“非非，你的巧克力呢，带了吗？”莫莉打断他。
　　“带了，你想吃吗？”莫非转身问妈妈。
　　“好。”莫莉努力转移话题。
　　“那，给你一块儿”，莫非掏出巧克力递给妈妈，又转回来递一块给吴桐。
　　“噢，谢谢，叔叔不吃，你留着吃吧。”吴桐说。
　　“很好吃的，不信你等会儿尝尝。”莫非把巧克力放进吴桐的口袋里。
　　“好，那就谢谢你啦。”吴桐笑着说。
　　“叔叔，你认得亮亮吗？”莫非突然问道，吴桐不觉心里一跳。
　　“嗯，认得。是隔壁那个小弟弟吧。”吴桐说。
　　“就是他，他才搞笑呢，有一次我给他讲闻鸡起舞的故事，他就说他家的小鸡只会唱歌不会跳舞，哎哟哟笑死我了，他家的小鸡只是一个玩具，人家祖逖是镇西将军，刘琨是都督，玩具怎么能跟他们比呢。哈哈哈，你说好不好玩儿？”莫非笑得前仰后合。
　　“嗬嗬，没想到你连祖逖都知道呀，真是厉害，怪不得柳叔叔一个劲儿地夸你呢。”吴桐被他逗得笑起来。
　　“真的？柳叔叔夸我了？”莫非兴奋地问他：“他说什么了？”
　　“可不是，你柳叔叔都把你呀夸到天上去啦，他说你都可以当他的历史老师了。”柳青跟他说的时候他还不太相信，他只觉得柳青对莫非母子的欣赏有点过头。
　　“他也这么对我说的，我们老师可喜欢我了。”莫非受到了表扬喜孜孜地说。正在这时他叫了起来：“到了到了，你看，酒店门口那个人，穿皮夹克的，就是我爸爸。”莫非远远看见爸爸高兴得从坐位上蹦了起来。
　　朱俊生每次都在包厢里等莫莉母子，这次因为有求于莫莉，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他便热情地站了酒店门口，一辆黑色轿车在他面前停了下来，前妻和儿子从车里下来，下了车两人还不忘向车里的人一个劲儿地招手再见。
　　朱俊生敏感地向车里瞄了瞄，可是他站的位置看得不清楚，他恨不能弯下腰去看个明白，但他还是忍住了，把喉咙里的不知不觉中涌上的醋意使劲咽回去，他在心里冷笑一声：“难道昨天儿子就是跟这个人出去玩儿了？哼，开着车到我面前来示威？”
　　莫莉没想到朱俊生会在门口接他们，他脸上一丝难以察觉的嘲笑并没有逃过她的眼睛，她知道他误会了，但她并不想解释，这一切都与他朱俊生，毫无关系！
　　莫莉坦然的神情使朱俊生更加恼怒，他在心里恨恨地想，女人都是耐不住寂寞的，就连看似清高的莫莉，还是不能免俗，有车了不起啊？香车美女我朱俊生早就齐了，哪只眼睛看得上你那辆破车！他一边领着他俩走向包间一边在心里跟早已绝尘而去的吴桐吵嘴。
　　三个人刚在包间坐下，服务小姐就拿着菜单走了进来。
　　“我们等会儿再点！” 莫莉朝她摆摆手。
　　朱俊生默默地看了她一眼。
　　“你爸爸，身体怎么样了。”服务员一出去莫莉就问道。
　　“嗯，不太好。”朱俊生皱了皱眉头。
　　“怎么，很严重？”莫莉见他神色凝重。
　　“是。”朱俊生叹了口气。
　　“唉，你也……不要太着急了。”莫莉轻声劝慰道。
　　“所以我想把非非带去过年，老人已经很久没见到孙子了……这都要怪我。”朱俊生的语气里充满自责。
　　“好吧，那你带非非去吧……”莫莉话还没说完，莫非突然叫了起来。
　　“不，我不去乡下。”一直在拿着本书看的他瞪着两眼不高兴地嚷道。
　　“非非，爷爷想你了，你不是也想爷爷么！”莫莉忙喝住他。
　　“我想爷爷可以下次再去看他，或者请爷爷来这儿过年吧！我都跟柳叔叔约好了，今年过年我们要大玩儿特玩儿呢。”莫非不肯让步。
　　“什么柳叔叔！就是刚才送你们来的那个吗？”朱俊生气得脸发青。
　　“不是他，他是吴叔叔……”莫非辩解道。
　　“不要胡说，非非，跟爸爸去看爷爷！”莫莉的口气不容置疑。
　　“我不要！”平时听话的儿子突然不讲理起来。
　　“啪！”一记耳光令莫莉大吃一惊，她没想到朱俊生的手这么快，她看见儿子的小脸马上就出现了红红的指印，而莫非却没有像别的孩子那样大哭起来，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爸爸，眼泪一串串地滑落，她心痛得无法自制。
　　“你干什么！你凭什么打孩子？”莫莉用尽了平生之力朝朱俊生吼道，把莫非紧紧地抱在怀里，她的眼泪也刷刷地流了下来。
　　“你，你听他说的什么话，是他爷爷重要还是那个狗屁叔叔重要！”莫莉的歇斯底里把朱俊生唬住了，他也有点后悔下手太重，可他一提到什么叔叔，他就怒火中烧，气势汹汹地对着他俩。
　　“他还是个孩子，他懂什么！你有什么本事对着一个小孩子发威！”莫莉浑身颤抖。
　　“哼，我是没本事，我哪有什么吴叔叔柳叔叔的本事大，会勾引他妈妈！”朱俊生明知道是自己不对，却倒打一钯地发泄自己的不满。
　　“你当着孩子说这种话，你还配当父亲吗？非非，我们走！”莫莉气得快疯了，她不想再跟他吵下去。
　　“别走！”朱俊生伸出手去拉住了莫莉的衣袖。
　　“放开！”莫莉严厉的声音让朱俊生不觉一震，拉着她衣服的手慢慢松开了。
　　“你放心，我会让非非跟你去看他爷爷，但你必须给我保证不会再打孩子！”莫莉缓缓地说，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如果你再做一次这样的事，不要怪我绝情！”莫莉说完，头也不回地搂着儿子走出了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