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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要怎么做 ...

  •   What’re you gonna do/你要怎么做
      作者:Thei
      译者:coldcoldcold
      原作地址:24374716
      分级:不进行分级
      警告:不进行警告
      配对:Billy Hargrove/Steve Harrington
      角色:Billy Hargrove, Jim “Chief” Hopper, Neil Hargrove, Steve Harrington
      其他标签:(提及)-自由,隐含/引用虐待儿童,恐吓,威胁,Neil Hargrove是个混蛋,(但大部分是在暗示),Hopper不喜欢文书工作,Hopper有点粗暴,Billy拒捕,短暂提到青少年打架
      summary:一开始,霍普对哈格罗夫这孩子的印象并不太好。
      ?条子?的第二部
      阅前须知:
      为了方便阅读,常出现的人名采取了本人习惯的中文译名,出现次数较少的人名则保持不变。
      吉姆霍普 = Jim Hopper
      史蒂夫哈灵顿 = Steve Harrington
      比利哈格罗夫 = Billy Hargrove
      尼尔 哈格罗夫 = Neil Hargrove
      小一 = El
      正文:
      霍普累极了。
      这一天过于漫长,他既要躲避文书工作,又要处理成千上万件鸡皮蒜毛的小事,以及最后,迎来令人恼火的大冲突。一大早咖啡机就短路(是Flo吃午饭时去了餐厅,带回了满满一保温瓶的咖啡,这让他们熬过了一天),警局卫生间的下水道还堵了(霍普派Callahan去处理),有人开车时不小心撞到了一只狐狸,接着又把受伤的狐狸带进警局(那只该死的玩意一进所里就窜逃走了,一直躲在霍普的办公桌底下,对任何靠近的人都哈气威胁——他们在半个小时咒骂了成千上万次才勉强把它给弄出来,塞进车后座,好让Callahan开车到最近的,也就是距此地有两个镇子远的兽医那里)。一天的麻烦在互殴大赛中达到顶峰——事发地就在警局——这两人做了三十年的邻居,却在第三年就互不来往了。霍普设法隔在他们中间,但二人谁也不肯退让,坚持针锋相对,直到Flo把一保温瓶微凉的咖啡泼向他们才停止争吵,Powell和Callahan终于成功把二人分开,而霍普则怒气冲冲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换掉被咖啡浸透的衬衫。
      等到他终于可以下班时——把大部分的文书都堆到令人沮丧的大叠文件里,等明早再处理——已经是七点半了,他迟到了半个小时。
      小一会很生气。
      这不能怪她。她整日被困在小屋里,独自一人,早已厌倦了用看电视或听音乐来打发时间。她想念她的朋友,想念那些人际往来,仅此而已。故而,当霍普回到家时,不管他有多累,他都要为她装出一副勇敢的面孔,鼓起微笑,并为迟到而道歉。
      他想知道这一次,晚餐的华夫饼能否让小一原谅他。
      他沉浸地思考着各种可能存在的贿赂形式,几乎错过了余光瞥见的动静。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就在新建商场前的巨大围栏前边的停车场里,他注意到了。有那么几秒,他也想装作没看到,小一已经很生气了,他并不想就这样结束狗屎的一天。但他当警察的时间远比当父亲长,所以最终他还是深深叹了口气,把车转过来查看情况。
      一辆汽车杂乱无章地停在新铺的停车场中间,车灯亮着,司机那侧的车门大开。霍普认出了这辆蓝色的科迈罗——这可能是全霍金斯最响亮的汽车——是去年11月那晚停在拜尔斯家门口的那辆。他又叹了口气,想要离开。但随后他听到了一声玻璃破碎般的巨响,这促使他下车,快步朝发出响声的铁栅栏走去。
      他绕过围栏内的集装箱,正好看到一个身影跳下来,在柏油路上摇摇晃晃,稳住身子。
      “嘿!”霍普大喊一声,那人转过身来,呆住了。没错,就是那个叫哈格罗夫的小子。看到车时霍普就猜到了,但他仍因这一发现皱起眉头。在拜尔斯家过了一夜后,这家伙一直较为低调——至少是低调到不需要霍普关注他——但他还是听说了一些事,关于这孩子的狂野和暴力倾向。
      现在,这孩子正站直身子,一幅要开溜的样子。
      “想都别想,”霍普警告道,“你在这做什么?”
      “我……”那孩子吞吞吐吐地回答,“没什么。只是......忙自己的事。”
      霍普眯起眼睛:“你喝醉了?”
      那孩子舔舔嘴唇,眼睛瞟向一旁:“没有。”霍普走到他面前,向前倾身直视着他的双眼,逼得他不由后退了一步。他的呼吸中有酒精的味道,闻起来只是稍有醉意,仅此而已,但是。
      “这是学校之夜?,哈格罗夫。你在这做什么,在学校之夜跑出来酗酒?”[译者注,如无特殊说明全文中的小方框均为译者注。学校之夜的原文为“ school night”,意思为上学的前一天晚上,例如周日晚上。有些上班族也会用来表达上班的前一天晚上]
      “我说了,什么都没做。”
      霍普越过孩子的肩膀,透过铁栅栏,看到集装箱旁有一辆办公拖车,其中一个车窗被砸碎了。玻璃散落在人行道上,旁边躺着一个绿酒瓶的残骸。毫无疑问,一分钟前就是它砸碎了车窗,制造出动静,迫使霍普下了车。
      他向拖车点头示意:“是你打破了车窗?”
      哈格罗夫张了张嘴,但霍普抢先开口:“想好了再回答,小子。我不喜欢骗子。”
      值得称赞的是,这孩子在撒谎前就闭上了嘴,但坦白来讲,紧随其后的怒视让人难以忘怀。
      “这重要吗?”他啐道,“你已经认定是我干的了。”
      “我没在这看到其他人,”霍普指了指黢黑空旷的停车场示意。
      随后他伸手去抓哈格罗夫的肩膀,“来吧,让我们——”但那孩子躲开了,龇牙咆哮着往后退。
      “别他妈碰我!”
      经历了一天的灾难,霍普今晚真的不想要这些。他想转身回家,但他不能在抓到很可能正破坏他人财产的小混混后,还把他留在这——尤其是他可能喝醉了,车还停在一边。这样做太不负责了,而近些天霍普又一直在努力做个更有责任感的人。
      “你得跟我走,哈格罗夫。” 他再次伸手,恶狠狠地抓住那孩子的肩膀,却没想到哈格罗夫反击了,很少有人敢这么做。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肋骨上已经挨了一记尖锐的肘击,迫使他松开手,弯下腰。那孩子乘机逃开他,向自己的车跑去。
      “搞什么……”霍普喘着粗气,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个小混混居然敢这么做,这下绝不可能放他逃了!这孩子的动作很快,但却不小心滑倒在汽车前引擎盖上,不得不浪费宝贵的一两秒爬起来,动作也随之慢了下来,而霍普赶在他绕过——仍敞开的——驾驶座车门前,追上了他,“嘿!站着别动!”
      霍普砰地关上车门——差点把哈格罗夫的手指夹住——并准备瞪到他服软时,这孩子居然鼓起勇气,一拳打在霍普的脸上。
      这一拳并不重,但哈格罗夫立即瞪大眼睛,错愕地后退一步——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天大的错——有那么一瞬间,霍普几乎目瞪口呆,这简直难以置信。随后,这一拳带来的刺痛在他脑海浮现了。霍普伸出手,擒住那孩子的胳膊,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就把他按倒在地,尽管那孩子仍不断挣扎着,试图反抗霍普的钳制。
      “别扭来扭去了,你这个小——” 霍普打断了自己,因为他是一个专业人员,该死的。
      哈格罗夫不仅没听从,反而更加倍努力挣扎了,霍普不得不用膝盖顶住他的后背,再把他的头抵在柏油路上,来阻止他继续反抗。直到这时,他似乎才反应过来,惊慌失措的挣扎渐渐平息,闭上眼大口喘着粗气。
      喘粗气的不止他一个。霍普的肋骨被肘击,脸上被打了一拳,还在最后被迫跑起来——他怒火中烧,不得不再三提醒自己,这只是个蠢孩子,不是真正的袭击者。尽管如此,他还是很想把对方的脸砸到地上。霍普勇敢地克制住这种冲动。
      不过,这孩子的所作所为蠢到家了,霍普打算确保他知晓。
      “小子,你玩真的?袭警?你确定?”
      尽管那孩子被压在地上,根本没资格提出要求,但他还是咬牙切齿地说:“放开我!”霍普听后居然笑了起来。
      “好吧,不放。” 他伸手去拿手铐,把这孩子的手拉到身后,两个手腕铐在一起。哈格罗夫奋力反抗,但敌不过霍普强壮。完事后,他站起身,把哈格罗夫拉到脚边,接着推到科迈罗上,胸口压在车前盖,开始给他拍身搜查。事实证明这是一种相当大的折磨,刚一接触,哈格罗夫就紧绷身体,做出一副要再度逃跑的样子,霍普不得不用身体抵住他来完成搜身。这孩子口袋里只有一包烟、一个打火机和一张皱巴巴的五美元,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定罪——不过老实说,在霍普脸上挨了一拳之后,他已经不需要其他罪证了。
      “好吧,”他说,接着用力把哈格罗夫拽过来,“我们走吧。”
      霍普押着他走向警车,没法看到这孩子的脸,但听到他开始说话了,声音有些颤抖:“我们要去哪?”
      霍普考虑过这个问题。应该把他带回局里,给他的父母打电话,也许还该让他在拘留所里过夜,这么做才合适。但现在也很晚了,他想回家见小一,如果他直接把这孩子带进市区,可能好几个小时都没法回家。那么,其次的好办法就是直接开车送他回家。给他一个警告,让父母来对付他。
      显然,霍普思考了太久,因为那孩子停止脚步,又大声问了一遍:“我们要去哪里?”
      霍普收紧钳制对方的手,继续前进,但那孩子却挣脱开来,并在他再次伸手时侧身避开了。他瞪着霍普——可能没意识到现在霍普对他的印象有多差——并愤怒叫嚷道:“除非你告诉我目的地,否则我不会和你去任何地方。”
      “你想让我把你留在这儿?”这孩子不断后退,霍普忍不住咆哮起来,因为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让这狗屎的一天结束了,“带着手铐,没办法回家?”
      那孩子毫不迟疑:“可以啊,我愿意。”
      这让霍普气恼了起来,并不觉得好笑。他对空荡荡的停车场做了个大大的手势,还有整个商场的轮廓,建筑工地和更远的树林。
      “做决定前三思,小子,”他说,声音低沉,隆隆作响,“外面有些——”能杀死你,把你撕成碎片的东西,如果你亲眼看到,就会彻夜难眠“——你不会想去招惹的东西,听清了?”他逼近一步,想到那些怪物,眯起眼睛看着那孩子退得更远了,仿佛霍普才是这里的危险人物,“像你这样的小混混可以在许多地方惹麻烦,但在这些树林里?甚至都找不出尸体能送回家给你母亲。”因为他将变成魔王狗的食物,或者掉进颠倒世界。他不能告诉孩子这些。操。
      霍普停下脚步,用鼻子深吸一口气,努力冷静下来,在这该死的一天里,第二十次希望四年前自己能接受芝加哥那份工作。
      那孩子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张着嘴浅浅地呼吸,看起来吓坏了。太过了,霍普这才意识到对一个不了解霍金斯危险的人来说,方才的话听起来多么像恐吓。他又深吸一口气,摇摇头,完全丧失了耐心。这回他伸手去抓那孩子时,那孩子眼中的愤怒消失了——反而盈满了近似于恐惧的东西。
      “我很抱歉,”霍普把他拖着往前走时,他突然又脱口而出,“对不起,长官。求你不要——”
      “我送你回家,”霍普粗声粗气地打断,好早点结束对话并出发,“你住在哪?别对我撒谎。”
      他们走到警车旁,霍普打开后座门,把座位调低,接着直起身子,盯着那孩子,直到他回答。
      “樱桃巷,”他说,声音微不可闻。霍普点点头,把他安置在后座,再扣好安全带后,关上车门,走回科迈罗车旁。车前堆着一些杂物——一条破旧的毯子,半包香烟,以及一件皱巴巴的衬衫。霍普把这些物件全拿起来,扔到副驾驶上,然后一屁股挤进驾驶座里。钥匙还开着,因而很轻松就启动了车子,并将它开到停车场边缘,这样就不会挡住明天必然会过来的工人们。霍普把车锁好,然后走回警车,坐了进去。期间哈格罗夫一直像鹰般紧紧盯着霍普——霍普能感觉到他在紧盯着——但没说话。
      事实上,他全程都没有开口。霍普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看回去,那孩子不停地瞥他,可每次他察觉到霍普要看过来了,就立即扭头去看窗外。当他们转进樱桃巷,霍普清清嗓子。
      “你家是哪栋?”
      哈格罗夫指引他来到巷尾的一栋低矮白房子前,霍普把车停在路边,接着下了车,绕过去把孩子拽出来,再一起走到门前。按响门铃后,他退后一步,瞥了那孩子一眼。他脸色苍白,低垂着头——就被警察带回家见父母的青少年来说,并不罕见。在某种程度上,当面对亲亲老父母的失望时,似乎所有混蛋事都不值得他们做了。
      霍普后知后觉地想起应该先解开手铐,但就在这时门开了,他不得不直起身子,摆出认真的姿态。
      开门的人——大概是孩子的父亲——正张开嘴想说些什么,看到霍普和他儿子站在门廊上后又立即闭上嘴,目光在眼前二人身上转一圈,最后转向霍普。
      “晚上好,警长。” 这人听上去有些疑惑,只是没发问。霍普听出来了,简短地点头。
      “晚上好,哈格……罗夫先生?”
      “尼尔,”那人点头,并与霍普握手,握得很用力。
      “好吧,哈格罗夫先生,恐怕比利今晚没干好事。”
      哈格罗夫先生皱着眉头,瞥了一眼自己的儿子,他正一动不动地僵立在霍普旁边,不肯抬头看任何一个人。
      “怎么说?” 他冲着霍普问,眼睛却死死钉自己儿子身上。
      “我发现他在用瓶子乱砸,蓄意破坏——你知道他们建新商场的地方吗?”
      哈格罗夫先生这才把目光转向了霍普,眼睛微微睁大:“知道,我是那儿的承包商。” 他们二人都转过头来看这孩子,他正面部紧绷,咬着嘴唇,紧闭双眼,头向前屈着。
      “比利。”
      那人的声音很严厉。那孩子直起身来,看着他的眼睛,吞吞吐吐:“父亲。”
      “他还,呃,”霍普开始说,奇怪的是,他开始犹豫要不要说出这孩子打了他一拳。那孩子睁大惊恐的眼睛看向他,于是他决定不必说出一切细节,“他还拒捕。”
      “比利,”那人又叫了一声,那孩子的注意力回到他父亲身上,“他说的是真的吗?”
      “是的,长官。”孩子回答,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在学校之夜酗酒,”哈格罗夫先生用手指依次罗列,“蓄意破坏我的工地,还拒捕。”
      每指责一句,这孩子似乎都在往自己身旁缩过来。霍普几乎都要感到内疚了,于是他选择开口,“我把他带回家而不是带进局里,是因为我认为我们可以在不留案底的情况下解决这个问题。”完全不是因为霍普不想加班,绝对不是。
      不过,哈格罗夫先生看起来倒是很感激:“非常感谢,警长。我明天会和工地经理谈谈,看他是否想起诉。就算不起诉,我也会确保比利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他将亲自道歉。你说对吗,儿子?”
      “是的。”孩子盯着自己的脚回答。
      “我想我甚至都没必要直说,但你被无限期禁足了。一周内不准开车,只能坐公交车去学校。我——”
      “噢,这倒是提醒了我,”说着,霍普把手伸进口袋,掏出这孩子的车钥匙,“车还停在商场外的停车场。你可以明早再去取,我把它锁起来了。” 他把钥匙递给那个人,并从余光里观察那孩子的动作。
      “嗯,霍——”
      “霍普,吉姆霍普。”
      哈格罗夫先生再次简短点头,“谢谢您。感谢您告诉我,还悄悄地把比利送回家。”他低下头,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霍普也点头回应,让人们知道自己的功劳总不会有什么损失,“我会让他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多么不可饶恕。”
      他们再度握手,然后霍普转向那孩子,掏出钥匙来解开手铐,并向哈格罗夫先生投去歉意的目光。比利获得自由并笨拙地揉手腕时,哈格罗夫先生严厉地看他一眼。
      “现在,比利。霍普警长不辞辛劳地把你送回家,而不是带去警局。你没什么话要对他说吗?”
      “谢谢您,长官,”那孩子喃喃道,“很抱歉,我再也不会这么做了。”
      霍普拍拍他的肩膀——注意到他仍异常紧张——并假装友好地摇了摇:“既然你意识到错,那我们就没事了,孩子。保重。”最后一句是冲父子两人说的,终于能离开了。走到警车旁后,他回头看了看,正巧看到哈格罗夫先生把手搭在孩子的后颈,引导他进屋。门扉关上,霍普疲惫地叹口气。
      他迟到太久了。
      幸运的是,天黑后霍金斯的汽车不多,因此他可以在回家时超速行驶。他感到自己有些糟糕,但他是警长,又不会有人拦他。
      不出所料,他终于到家时,小一很生气。解释毫无用处——他从未想过要成为那种,将自己的麻烦全怪在孩子身上的家长——因此他决定道歉,承诺今后会做得更好,并重新做了个华夫饼。
      华夫饼生效了,在他们上床睡觉之前,他设法从她嘴边哄出了个微笑。
      ***
      那晚之后,霍普曾几度在路上碰到比利哈格罗夫,但从未交流过,只默默在心底记下,没有再多关注。他没从工地经理那听到任何消息,从而认为哈格罗夫先生信守了诺言——并为此心怀感激,这意味着减少了文书工作,而霍普讨厌这个。
      比起纸上谈兵,他更喜欢亲力亲为。
      下一次他真正与这孩子有所接触,几乎是在两个月之后 。当时警局接到一位女士的来电,她说听到巷子里传来混战和争吵声,flo用无线电通知了附近的霍普。他知道巷子在哪——就是影院后边的小巷,尽头还有一道铁丝网。如果你想要清闲,那是个好地方——但逃避警察追捕?糟糕透顶,因为那只有一条路可供进出。
      霍普烦躁地把警车停在巷口,下了车,虽然还没看清情况,但听听那些嘀咕和呼喊声,事情一目了然。走近后,他看到五六个青少年围成一圈,围观两个倒在地面上,翻滚扭打在一起,互相咒骂的人。
      “嘿!”霍普大吼一声,仿佛打开灯去照蟑螂,看着它们四散逃离。孩子们惊愕地抬起头,四散开来。其中四个从霍普身边跑过,躲开他敷衍的抓捕,还有两个跑到小巷尽头,爬过铁丝网。霍普放他们跑了,只盯着剩下的两个斗士。
      他们是——霍普实在不该感到惊讶——史蒂夫哈灵顿和比利哈格罗夫。霍普忍住叹息的冲动。这俩人老这么互相较劲……他高中时也这么糟吗?他怎么不记得。
      哈格罗夫——也就是比利——现在正跨坐在史蒂夫身上,而史蒂夫则被霍普的吼声吓呆了,紧握的拳头里还拽着一大撮比利的头发。两个人都鲜血淋漓,遍体鳞伤,如果他们不是在霍普的小镇打成一片,那惊愕的神情一定很好笑。
      比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挣脱开被抓住的头发,然后站起来一路退到墙边,用手扶着,似乎想稳住自己。史蒂夫仍躺在地上,看起来有些恍惚。
      挑起眉毛,霍普拉长声音道:“有人想告诉我起因吗?”
      显然,没人回答。霍普叹了口气,指指比利,“你,呆在那儿,别动。”然后走到史蒂夫身边,抓住对方的手,把他拉了起来,“史蒂夫,跟我来。”
      他拉着史蒂夫走到巷子口,同时紧盯着比利——值得欣慰的是,比利在墙边一动不动。当他们走得足够远,远到比利听不见他们说话时,霍普转过身来,捏住史蒂夫的下巴,把他的头抬起来,观察受伤情况。史蒂夫提出抗议,但霍普瞪了他一眼,直到史蒂夫乖乖把手放回两侧,任由霍普仔细观察。
      情况不算太糟,没有骨折,只不过史蒂夫明天醒来可能会有一个醒目的黑眼圈,此外脸颊上还有一道估计是被某种东西刮伤的划痕。
      “你该涂点药膏。”松手前,霍普提醒道。霍普本不在意他,但自从他保护了小一的朋友们,帮助着一起关上颠倒世界大门后,他就一直对这个孩子颇有好感。
      “好,好。”史蒂夫嘟囔着,不肯与他对视。
      回头瞥了一眼,见比利还站在原地,霍普便压低声音问,“什么情况?是哈格罗夫又来惹你了?”不是他多想,他可是听说过乔伊斯家的那场打斗,甚至参与了善后工作,例如开车送史蒂夫去医院。如果比利哈格罗夫仍咬着史蒂夫不放,霍普将毫不犹豫地采取行动。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史蒂夫挠挠后颈,有些羞怯地耸肩,“其实……这次是我先动手的。”他做了个鬼脸,似乎承认这一点让他很痛苦。霍普挑起眉毛。
      “你挑起的?”
      “嗯,算是吧?”
      “好吧,”霍普慢吞吞地问,“为什么?”
      史蒂夫又扮了个怪相,“听着,这不重要。我们——”他顿了顿,抬起一边肩膀,“没什么事。”
      “你们俩在小巷里打得头破血流,你却告诉我没什么事?”
      “是啊。”
      霍普哼了一声?。从好的一面来看,这意味着可以减少文书工作,“好吧,”他暗自决定,“离开这儿。”史蒂夫犹豫了一下,但霍普示意他离开。在他转过街角前霍普补充道,“看在上帝的份上,孩子,如果你们想要互殴,请挑个邻居不会抱怨的地方再开战,好吗?”[第一句话的原文为Hopper hmm:ed,我简易理解为了hmm的升级版拟声词,表达犹豫的意思,如有错误请告知我]
      史蒂夫笑了一声,离开了,巷子里只剩下霍普和比利。走回那孩子身边,霍普嘬着牙花子想,既然史蒂夫已经承认是自己先动手的,自己又该说些什么。走近后,他挺起身子,将双手放在腰带上,在离孩子大概四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比利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漫不经心,但失败了,他背靠着墙,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肩膀紧绷,目光在霍普的脸和臀部——也就是绑枪的位置——之间转来转去。霍普几乎感到被冒犯了,他又不是要对那孩子开枪什么的。
      “那么,”他清清嗓子说,“想告诉我事情经过吗?”
      这孩子的颧骨上有一块深色的淤青,当他说话时,霍普能看到他的牙齿上有血迹:“我的说法有意义吗?”
      霍普用手臂示意空无一人的小巷:“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小子,我给你个机会,从你的角度把事情说清楚。”
      “只是意见不合而已,长官,不会再发生了。”
      霍普又哼了一声?,因为那个“长官”在他听来并不真诚。[与上同]
      “好吧,既然你不肯说你的看法,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史蒂夫是怎么说的吧。”比利咬紧牙关,移开视线——绷紧神经,似乎预测到了什么坏事,“史蒂夫说是他先动手的,”比利惊讶地抬起头,疑惑地皱眉,霍普感到了某种程度的满足,“他说的是真的吗?”
      比利心疑地眯起眼,霍普没有力气再问下去了:“如果是真的那我就不再追究,清楚了?那么,他说的是真的吗?”
      犹豫了一下,比利点点头。
      “好吧,”霍普说着朝街上做了个手势,“你可以走了。”
      比利一开始没有动弹,直到霍普退后,并用手臂做出夸张的扫地动作。比利从他身边走过,期间一直紧盯着他。
      “噢,帮我个忙,比利?”这孩子当真停了下来,“别惹麻烦。”
      依据霍普对他的了解,自己可能会得到一声冷笑或是讥讽的话语,但实际得到的却是出乎意料的恭敬点头和低声应和:“是,长官。”不知怎的,这使他皱眉。
      他上了警车,用无线电通知flo,让她知道情况已经解决(她和往常一样不以为然),正准备开车离开时,抬头看到比利沿着街道,朝家的方向走去,那辆俗丽的车子不见踪影。
      还没来得及细想,他就把头探出车窗,“嘿,小子!”比利转过身来,“需要我捎你回家吗?”
      孩子摇了摇头,杵在那不动,直到霍普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这才转身离开——这回走得快了些。
      霍普发动了汽车。在开车回警局的路上,他忍不住一直思索着关于那孩子的事。他本以为会得到争吵,更严重的抗议和尖酸刻薄的话。自打上次冲突后,他就查过比利哈格罗夫的档案,知道对方在加州也惹过麻烦。他搬到霍金斯后就成功引起霍普的注意,可不仅是因为上次的冲突,他有两张超速罚单至今仍未支付,和史蒂夫哈灵顿打过一架——如今又多了一架,这次史蒂夫似乎和他势均力敌——而且还到处欺负人。霍普听说他不是什么好人。实际上,就刚到小镇的人来说,他可谓是恶名远扬。
      但这一次他克制多了。也许是他的父亲说服了他?
      ***
      直到周五霍普才彻底明白真相。
      为了参加妹妹的婚礼,Callahan需要请假,Powell则是因为妻子的亲戚来访而请假,唯一能工作的就只有霍普了,因此他不得不勉为其难接受夜班——并且他也心知肚明,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上过夜班了,很可能已经轮到他了——他安排小一在乔伊斯家里过夜,所有人都很兴奋:乔伊斯很高兴能见到小一,小一则是很高兴终于能离家了,而孩子们(鉴于明显会有场彻夜狂欢——霍普一点都不羡慕)显然都很高兴能整晚都待在一起。
      其实,霍普很高兴自己不用到场,哪怕这意味着他必须得留在警局加班。
      他在赶写一些文件——flo拒绝帮他代为,因为有天早晨他开玩笑地说她的上衣像是沙发垫——座机铃响起,他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抓起话筒,满心希望这回说的不是怪物或者醉酒少年的事。
      “霍金斯警局,这里是霍普警长。”
      好吧,起码不是怪物的事。报警人是Hank Malloy,据说在十分钟前,他开车经过霍金斯高中,看到有人蹑手蹑脚地在墙边移动,形迹可疑。随后他自然而然地认为,作为一名守法公民,他有义务让警察知晓此事,以便掐灭任何犯罪的影子。
      要知道,Hank Malloy曾因为邻居家的猫在自己院子里乱跑而报警,霍普对他可没什么好印象,并考虑原则上不理他。可从另一方面来看,半夜开车穿过几乎寂静无声的霍金斯总比在待在几乎漆黑一团的警局办公桌前好得多——即使到达目的地后他很可能会面临醉醺醺还乱砸破坏他人财产的青少年。
      “当然,Hank,”霍普站起来,边回复边伸手去抓外套,“我马上去查看情况,感谢您的来电,祝您晚安。”
      傍晚的空气让人心情宁静,霍普深呼吸几下,点燃了烟,坐进车里。开车去学校的一路上都很平静——一路上总共看到六辆车在外面行驶,看到一群青少年在操场上闲逛(他放慢车速,用眼神示意“我在盯着你们”,但没人逃跑,他也没看到任何瓶子,没必要停车),还向Henderson太太挥了挥手,她正牵着一只猫在散步。老天。
      起初,他刚到达霍金斯高中时,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停车场空无一人,教学楼漆黑一片。不过话又说回来,霍普自己年少时如果想做点什么事,也会躲起来。从公路上看不到大楼的背面,所以(Hank口中的)破坏者可能就在那儿。考虑到也许有人在监视,他把车停在远处的几棵树底下,希望这么做就足够把警车藏起来了。然后他下了车,拍拍身上,确保所有东西——枪、手铐、警棍、警徽、还有香烟——都带齐了,最后抓起手电筒就朝教学楼后面走去。教学楼和体育馆之间的路上漆黑无比,他不得不打开手电筒好避免在黑暗中绊倒,但一走到大楼背侧,天空的微光就足以令他立即发现了那辆车。
      那是一辆非常熟悉的科迈罗,就停在后门附近,藏在墙壁和一排灌木丛间的狭小空间里,和上次在商场中看到的连占四个车位相比,这次的停车能力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霍普环顾四周。他没看到碎窗户——没有酒瓶残骸,更没有醉醺醺的少年。一切都那么幽暗祥和。也许他和同伙已经找到了进去的路?
      霍普去开车门,但门锁着,接着再往下看看窗户:视线范围内,所有窗户都完好无损。他准备绕大楼一圈,再仔细检查一番,途中下意识用手电筒对准了那辆科迈罗,驾驶座当然是空的。在即将走过的一瞬,他看到车子里有东西在动。不算大动静,只是微微蠕动,紧接着陷入平静,但这对霍普已经足够了。
      他条件反射伸手去掏枪,但思虑再三,还是敲敲窗户,用手电筒透过窗户照进去。
      前排横着个大疙瘩——在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之间。直到霍普再次敲门,那块大疙瘩才动弹了一下:“哈格罗夫?”
      缓缓地,毯子里伸出一只手,接着冒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霍普叹了口气。
      “好了,小子,快点出来吧。”
      霍普后退一步,一直等到比利——确实是先前猜的比利——从车里挣脱出来。他下了车,踌躇了一会,有些驼背,倚靠在车子旁——手上还攥着毯子,好像完全忘了这回事。
      看到那条毯子,霍普不由顿了一下,他曾见过这条毯子——在开车送孩子回家的那晚,他去取钥匙时曾漫不经心地把它扔在科迈罗的后座上。毯子很破旧,可能是棕色的(手电筒的光线让他看得不甚清楚),似乎不太保暖。为什么像比利这样的孩子,会在车前座里放上一条毯子?
      更完整的问题是,为什么像比利这样的孩子,会在周五晚上九点半,裹着毯子睡在汽车前座上?
      在霍普看来,有两种可能性:要么是这孩子听到霍普的脚步声,企图躲在毯子里逃开教训,要么——
      霍普用手电筒去照比利的脸,看清后,他狠狠呼出一口气。
      比利的脸色比前阵子和史蒂夫互殴那会更难看。他的嘴唇肥肿——下嘴唇肿胀淤黑——眉毛上有一道伤口,显然他曾试图用创可贴来包扎,但这丝毫不能阻止鲜血顺着眼角往下流。他还一直在流鼻血,从衣服上的污渍能看出,他曾试图用夹克袖子擦干净,但失败了。
      “孩子……”霍普叹息。为了避开炫目的手电筒光而微微偏头的比利听到这句话后直起了身子。霍普注意到他正龇牙咧嘴,并试图小心翼翼地把自己靠在车身上。
      “你怎么了?”霍普问。作为警长,他不得不问,但实际上却心知肚明,一切突然都变得耐人寻味起来——那晚霍普把孩子带回家时,他一反常态的安静,对父亲尊重到诡异的地步。还有车里的毯子——已经见过两次了——以及比利是如何故意破坏父亲的工作场所。他一直在求救,霍普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混蛋,他早该知道的,每个人都该发现,但他更应该通过种种迹象看清事情的本质。
      比利没意识到霍普的自责,只是耸耸肩,“没什么,”看到霍普无动于衷,他赶紧又补充一句,“就是打架了。”
      “和谁?”
      “一个男人。”
      霍普深吸一口气,改变了策略:“那你躲在这干什么?舔舐伤口?”
      比利想咧嘴笑开,但不慎扯到下嘴唇,面部扭曲起来:“我只是不想上学迟到。”
      “今天是周五。”
      “那看来是我来太早了。”
      霍普移动了一下重心,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没错过比利警惕他的模样,“少废话,小子,”比利的嘴猛地闭上,这可不是霍普想要的,他尽量放柔声音问道,“家里一切都好吗?”
      比利微微眯起眼睛,点头道:“非常好,长官。”
      “当然是这样,”霍普说,他开始生气了——对自己,对孩子,更是对狗屎一样的父亲生气——他一把夺过比利手中的破毯子,吓得对方轻微畏缩一下,“所以你被打得鼻青脸肿,睡在学校后方的车里。看起来真不错,son?。”[值得说明的是“son”本意是儿子,但在英文里大部分时候也可以用于没有血缘的长辈称呼晚辈,属于较为亲昵的称呼,例如音乐剧《汉密尔顿》中华盛顿就多次称呼汉密尔顿为son。此处霍普是通过模仿比利父亲的叫法来嘲讽。]
      一捕获到“son”这个词,比利顿时咬紧牙关,猛地抬起眼睛,与霍普对视,看起来很生气,明显憋着什么话。霍普深吸了一口气,用手捂住自己的脸——显然他搞砸了。
      “听好了,比利。如果有人打你,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其他地方——我都能帮你。”
      那孩子听后居然笑了,虽然笑得并不开心,“说得好,长官,”他露出讥笑,“但我没尖叫,你不必担心。”
      “我不必——什么?”
      “我不是告密者。”
      霍普忍住揉鼻梁的冲动:“我没说你是。我只是说你可以告诉我,如果——”
      孩子又发出了一声嘲弄的冷笑:“当然了,长官。”
      噢,显然最开始霍普就把事情弄得一团糟,这孩子当然不会相信他,毕竟…该死的,他基本上就是把羊送进虎口不是吗?那天晚上那孩子可能一直都在试图远离家里。
      该死的。
      霍普搞砸了,并不意味着不能再做点什么来挽回。问题是霍普不知道该怎么办,显然不能因为孩子不想回家就把他单独留在车里,但也不能把他带到小屋里去——他还得工作个几小时,况且,他也不放心把陌生人带回小屋,哪怕小一不在。
      这样一来,霍普就只剩一个选择,而这个选择可能不太受欢迎。他叹了口气:“带上你的东西,小子。跟我走。”
      听到这话,比利明显紧张起来:“不,我什么都没做。”
      霍普想到上次没说目的地,他是如何抵抗的,于是解释道:“我不会把你留在这儿一整晚的。我要带你去警局,你可以在那过夜。”
      “你不带我回家?”比利过了一会儿才回应,声音微弱。
      “不会,”霍普叹了口气,“我猜你现在不太想回家。”
      比利犹豫了一下,然后把手伸进车里拿了几样东西:钱包、毛衣,还有他的钥匙。他慢吞吞关上车门,再锁上,几乎是想把整辆车都一起拖走。霍普可能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展现出耐心,没有叹气或翻白眼,正相反,他在一旁等孩子收拾好后,把毯子也递给对方,看着比利把衬衫卷进毯子里,然后把毯子夹在腋下。
      “我们走吧。”
      他们来到警车旁,霍普俯身打开副驾驶的门,接着绕过车子坐进主驾驶,希望通过给予比利上车的自主权能让他更安心一些——这表明霍普相信他不会逃跑。
      “来吧。”那孩子缓缓爬上来,似乎在等着霍普出手似的,并且动作很轻,好像身上很痛。因为这两种表象,霍普咬紧了后牙。
      因为怕踩到孩子的痛点,霍普在回警局的路上一言不发,那孩子也没有说话。先前在操场旁闲逛的那伙少年已经转移了阵地,现在正在图书馆外边游荡。通常情况下,霍普会在这停车,并下车确保孩子们知道自己盯着他们,但现在他只是默默驶过那群少年。比利看到他们后就在旁边蜷缩成一团,好像不想被人看见似的。霍普假装没发现这一点。
      这是一次尴尬的旅程。
      到了警局,霍普把车停在大门口,然后下了车。孩子没有动弹,直到霍普走到另一侧,挑起眉毛亲自打开车门:“你在等什么,邀请函吗?快下来吧。”
      “我不跑,”孩子喃喃说,还是下了车。
      警局里黑而空旷,和霍普离开时一个样,霍普指向大厅里的一扇门,“如果你想清理自己的话,那里有个卫生间,”比利转头看过来,霍普指了指他的脸,“里面有个急救箱,估计在水槽底下或是马桶后边的架子上,”比利咽了口唾沫,但还是点了点头,在他进去前,霍普从他的腋下抢过一捆毯子——比利作势要拿回来,霍普又抢先把毯子放在最近的桌子上,“去吧。”
      孩子离开了他的视线,听到流水声后,霍普拿起那捆毯子,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把毯子放在长沙发上——那是为深夜和清晨准备的(是的,有时也用于午后小睡)——然后走到办公桌前,心满意足地把上边一大叠文件全都堆进唯一能上锁的抽屉里——毕竟,把案件卷宗和敏感信息放在外人能看到的地方是不行的,那么做可不太专业。
      再出去时,那孩子已经清理完了,他靠在Powell的桌子上,等到霍普走出来后就立即直起身来,看起来好多了。他清理了鼻子下方的血迹,换掉了眉毛上的创口贴,下嘴唇仍是肿的,呈深浅不一的紫色,鼻梁看起来也有点肿,但至少没有明显的血迹了。他仍然半抱着自己,好像很痛苦的样子,霍普只能猜测比利的躯干在衣物掩盖下伤痕累累。
      不过,他不想提出更多要求,所以干脆走到比利面前停下,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需要去医院吗?”
      比利明显地忍耐着往后缩的冲动,而霍普则放松了自己的姿态。
      “不用了,sir。”
      这赋予了“sir”一词全新的含义,并在霍普嘴里留下苦涩的滋味。但这不是他急需解决的问题。
      “你确定?”他问,给孩子再开一次口,请求医疗援助的机会。
      “确定。”比利回答,甚至还大胆地与霍普对视了一秒。霍普觉得这就够了。
      “好吧,那就先把你安顿下来。”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但侧头时,发现那孩子还站在原地,一脸茫然,“快过来吧。”
      比利的目光转向房间另一侧的拘留室:“但是……”
      “你觉得我会把你关进拘留所?”霍普反问以示澄清,孩子的表情说明了一切,“小子,我不会关你进拘留所。你可以用我办公室的沙发,来吧。”
      比利舔了舔肿胀的嘴唇,僵在原地惴惴不安,没有如释重负的样子,反而显得更忐忑。霍普叹了一口气,他这才动了起来。霍普不禁注意到对方一直小心保持距离,不走到霍普能伸手碰到的范围里。
      在霍普的办公室里,比利转过身,打量整个房间,然后面对霍普,双手摆在两侧,肩膀绷得紧紧的,看起来在等待着什么。霍普不想知道那是什么,于是他清清嗓子,向长沙发示意了一下。
      “好吧,你今晚可以睡在这。别乱翻我的东西,你知道洗手间在哪儿,如果有需要,我——”他用大拇指示意身后,“——就在外面。”
      那孩子看起来还是很紧张,浑身不自在。霍普揉了揉后颈,“呃,门可以从里面上锁。如果你……”他深吸了一口气,“对,总之就是,好好休息吧。”
      他走出去,关上门,才走了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上锁的声音,这使他心惊肉跳。当然,孩子不信任他并不奇怪,但他不认为自己有表现出任何危险的地方。至少这次没有。
      不过这是以后的问题。现在霍普最大的问题是——被虐待的少年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不算——理论上来讲,再过几个小时他就能下班了,但现在却不得不整晚呆在这里。因为他不可能把孩子独自留在空荡荡的警察局里,自己回家睡大觉。
      他叹了口气,走向咖啡机,打开机子后坐在Callahan的办公桌前等待,几乎开始希望自己先前能带出一些文件来处理。
      ***
      霍普没有睡着。他最终放弃了喝咖啡和来回转大拇指,转而开始做Callahan的文书工作——他想,如果他做了Callahan的工作,那么自然可以要求Callahan替他做,而不必让flo对他恶言相向。
      他几乎喝了一整壶咖啡,内心清楚自己日后会因此付出代价。今天真是糟透了。
      一声低沉的“咔嗒”声让他从臂弯里抬起头来——绝对没睡着——比利从办公室走出来,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霍普的视线,毯子又一次卷起来夹在腋下。霍普靠在自己(准确来说是Callahan)的椅子上,伸了个懒腰,然后咕哝道:“早上好,孩子。睡得好吗?”
      “是的,长官。”那孩子撒谎道。他挂着眼袋,睡眠质量显然很糟糕,头发乱糟糟的,发丝朝四面八方伸出来,看起来不比霍普舒服多少。
      “我去热点咖啡,”霍普说着站起来。
      “我要……”这孩子向卫生间示意,霍普点头,他随即溜进去关上门。
      五分钟后,他们都坐在了Powell的办公桌前——霍普坐在Callahan的椅子上,比利坐在Powell的椅子上——各自拿着一杯热腾腾但不太新鲜的咖啡。霍普一喝就龇牙咧嘴,但还是坚持喝下去了。他需要咖啡来应付接下来的谈话。
      “好吧,”他喝了一口后说,“第一个问题:你在家安全吗?”
      “是的。”比利毫不犹豫,回答得太快了。
      这次霍普忽略了谎言,也许他该从别的方面入手,“下一个问题:你有地方去吗?如果——”他竖起一根手指,阻止孩子插嘴,“——如果你在家不安全的话,这只是一种假设,我知道你在家很安全。”
      比利吓了一跳,但还是点头了,只不过看起来不太令人信服。
      “比利你确定有地方去吗?车不算数。”
      深吸一口气,比利点了点头:“是的,我有。”
      霍普盯了他一会儿,以确保他说的是实话。比利没有坐立不安,也没有移开视线,只是看起来有些不高兴,但至少是有地方可去。
      “那就这样吧,”霍普继续说,把杯子放在了桌子上,“我不想再看到你睡在车里。要么就去——你说的那什劳子地方——要么来这里,你随时都可以借用沙发,听到了吗?”
      “好的,长官。”
      霍普扮了个怪相,“好吧,今早感觉如何?”他看到孩子正准备说自己很好之类的屁话,于是趁对方还没开口就继续说下去,“别跟我废话,小子。”
      比利瘪了瘪嘴:“我有过更糟的。”
      “你当然有过,”霍普低声抱怨,接着站起身来,“好吧,六小时前我就该下班了。快走吧,我开车送你回去。”
      返程平淡无奇。霍普想过要不要最后一次试着撬开这孩子的嘴,但一看对方的神情,霍普就知道他是不会开口的。起码不是现在,现在他不相信霍普,最糟的是,霍普甚至不能因此而责怪他,是自己搞砸了一切。
      于是,他把孩子留在科迈罗旁,没有继续逼他,只问了一句:“好了,那么,你现在有地方可去吗?”
      “当然有,”比利说着直起身子,把毯子扔进在科迈罗的副驾上,“谢谢你送我回来,长官。”听起来简直像是背诵过,霍普用鼻子深吸了一口气。
      “没关系,小子。记住我说过的话。”
      “是,长官。”
      霍普看着比利一路上了车——还是那么异常地轻手轻脚——期间就这么杵在原地,直到对方把车开走,再也看不见影子。当然,他还是能听到声音,那是霍金斯最响亮的车。
      然后,他回到警车上,双手抱头闭目养神。这是个漫长的夜晚,大部分时间里,他都在想着自己早前不愿回忆的年少往事。
      他想,现在还需要做一些调查。他在大城市里还有些关系——他非常确定Johnson还在洛杉矶工作。他还需要找到更多关于比利——以及尼尔——哈格罗夫的信息,这意味着要做更多的文书工作,天啊,霍普真的很讨厌文书工作。
      但他同样认为,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文书不可避免。
      既然他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从现在起,他必须更密切地关注这个孩子。如果比利不肯说,他也无能为力,但比利不肯说很可能也是霍普的错,至少有一部分是。
      操,霍普太累了。

      作者注:
      这是原始版本,只在发布前浏览了一下。所以如果你们发现任何错误或是逻辑不通……请让我知道(我在tumblr上叫ihni,如果你想指出错误请去那里找我,但请别在评论中这么做!)
      译者注:
      呜呜呜呜呜看得好心疼,霍普一定要制裁该死的尼尔啊!!!难以想象霍普第一个晚上把比利带回去之后尼尔会有多残暴,太恐怖了。
      对于个别词(例如“ son”和“sir”)个人认为难以翻译出完整的意思,所以就没翻译了
      能力不足,可能存在翻译错误,欢迎指出。谢谢你们能看到最后,如果能留评就更好啦,有能力的建议去原作者那里点赞以及表达感想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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