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闪一闪亮星星番外》芦花骨头

4、麦子视角

　　麦子见过展宇的次数，屈指可数。因为他不是张万森，他做不到那么大度看着喜欢的女生和别人出双入对。
　　所以掰扯这可数的几根手指，他第三次见到展宇是在修车店，他干了一件自己绝不后悔，甚至日后想起还会骄傲的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展宇脸挥了一拳，看他倒地，穿红裙的女人惊呼，麦子想起书里有个词，悲壮。张万森的喜欢，应该被知晓，那时才决定去见林北星。
　　当然，揍展宇那一拳时麦子差点习惯性的抄家伙，张万森拿命守护的人，被这个混蛋如此践踏，他气得浑身发抖。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张万森不喜欢。
　　即使后来麦子在张万森和林北星的婚礼上见到展宇，他仍旧没个好脸色。余光看见展宇无措的站在门口张望，眼里有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闪而过的懊悔，麦子瞬间心情大好。
　　无人搭理展宇，他神情失落的坐在一角，仿佛不是来观礼的，而是来受气的。
　　可这算什么，展宇偷走的可是张万森的十一年，分明这一幕可提前好多年，十一年，他偷走的不止是时间。
　　麦子在全场欢闹的气氛里，跟着展宇走了出去，嘴里吃着桌上拿的喜糖，见展宇走到树下吸烟，他双手插兜走到他旁边漫不经心的问道：“怎么出来了？新人还要敬酒呢，不进去喝一杯？”
　　展宇看他眼神很闪躲，抿嘴笑得牵强，“你是张万森的朋友？我们，之前认识吗？”
　　“之前？”麦子轻笑道：“指什么时候？指我揍你那次？”
　　展宇神情尴尬的没搭话，麦子就着花坛坐下，表情逐渐冷下来，低声道：“之前认识，八年前我就认识你了，那时候我还是个小混混。”
　　展宇不明白，“那你打我是因为什么？”
　　麦子纠正他：“你应该问我，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张万森的事。”
　　展宇回想十年，林北星和他谈了八年恋爱，难道因为这事？他一下子来了底气，“兄弟，林北星喜欢我，这事我并不能控制，这只能说，那时候，你兄弟张万森和林北星没有缘分，而现在的缘分，还得感谢我……”
　　麦子的沉默就像对他间接的肯定，展宇强调道：“毕竟，如果不是我不要林北星，根本就没有张万森的什么事，你……”
　　麦子不等他说完起身对着他那张脸就是一拳，展宇一个没站稳直接摔在地上，麦子挥了挥手，轻扯裤子蹲下，拍了拍展宇的西装冷笑：“展宇，你特么不管十年前还是十年后，都是个混蛋。我不信你没好奇为什么林北星会突然粘着你，整个高中到现在如今八年，你捂住耳朵闭上眼睛以为就掩藏了所有事实，那场火灾到底是不是你救的林北星你比谁都清楚。你还以为，林北星是因为你展宇这个人喜欢你的吗？”
　　展宇撑着要起身的手霎时有些无力，他记得，篮球比赛后，林北星出现在他的世界里，如影随形，包容他所有，他不敢细想是因为什么，他不缺女孩子喜欢，他以为林北星和别人没什么不一样。
　　麦子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嘴里含着那颗甜得发腻的糖，淡漠道：“你知道自己是个小偷后还能这样坦荡吗？你以为你只是偷走了张万森的八年吗？”
　　麦子抬腿走了几步，忽然想到什么顿住微微偏头说“如果可以，你和那个叫什么韩藤藤的，这辈子都不要再出现在张万森和林北星面前，恶心。”
　　说完不作停留的往回走，没理会他后知后觉的怒气，推门进去时张万森牵着林北星的手正淡笑着一桌桌敬酒，眉眼温柔盛满欢愉，那些年连鹦鹉都会骂他的喜欢是笨蛋，如今终于得偿所愿。麦子站在半明半暗的角落，望着张万森的身影，眼眶依旧发热，他在想十年前那么高的灯塔，张万森该多疼啊。
　　远处的张万森仿佛感应到他目光，直起身朝他看过来，勾了勾嘴角，眼神柔和的冲他举杯。他捂着眼想，张万森一定要幸福啊。
　　麦子曾看过一句话，不知道哪个外国人说的，说“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没见过光明。”他本可以在鱼龙混杂的环境里自生自灭混沌度日，但张万森像道光，将他拖出炼狱。他曾以为他永久的失明了，但那道光还是透过缝隙照过来了，明媚得不像样。
　　他终于可以反驳雷哥一众人的认知，他和他们不一样。他没变，脾气一样暴躁，然而他不会凑合活着，他无需改什么，张万森说他很好。
　　麦子放下手，不管脸上是否布满眼泪，拿起一旁的酒杯，对着张万森遥遥的一举，仰头喝下。
　　麦子敬他生命的光。
　　宴席摆到最后，麦子喝得不省人事，挣扎着对扶着自己的人说没喝醉，还能喝。抬起头眼前的人一下子变成好多个人影，他抓住那人的手就嚎，“你别动!不要动!”
　　“哥们，唉，不能喝就少喝点。”一边说着一边将他扶稳。
　　麦子眨巴着眼睛好久才将他看清，呐呐的开口道：“林大海呀!”
　　林大海想了想说：“你是张万森的朋友麦子，我们好像见过。”
　　麦子狂点头，拽住林大海的衣袖说：“林大海，你也是个混蛋，如果……如果不是你，张万森……他……他也不会从灯塔上摔下来……”
　　“你说慢点……谁从灯塔上摔下来……”林大海挥之不去的恶梦，那个帮他还完债约他见面却掉下灯塔的人，整夜整夜入梦成为梦魇，他发现自己声音在颤抖故作镇静的求证：“你是说……是张万森……”
　　如果是他，那么一切都有解的，难怪林北星会问他十年前的事，难怪张万森说喜欢她很多年，原来为了林北星，张万森做了那么多。
　　林大海把麦子扶进酒店房间，下楼遇到张万森和林北星在收尾，有些踌躇，走过去跟他们说：“你们今天很累了，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
　　也不等他俩反应，林大海急慌慌的开始赶人，眼看着人被他赶走了，他还是慌张的开了口：“张万森。”
　　张万森呆愣了一下和林北星同时转身看着他。
　　林大海说：“谢谢你。”
　　张万森不明所以的和林北星对视一眼，两人却突然又明白这句谢谢的由来，林北星没接话，她没法替张万森原谅什么。
　　但张万森软声说：“哥，我们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