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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张万森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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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张万森,一班的,成绩优秀。”
我做了很长的梦,梦里我遗憾的高三,我这样跟她自我介绍。不,梦里我也到过依旧遗憾的高一,我没能跟林北星说,“林北星你好,我叫张万森,你还记得我吗?”
我准备了很多开场白,除了梦里,我一句也没对她说起。醒来的第一件事,是望着惨白的天花板思考我该如何和林北星打招呼,热烈的,又不失礼貌的。
然而不久,周遭一堆人扑向我,喧腾的病房里我听见他们叫我的名字,向我倾诉十年来的种种际遇,他们眼睛通红,瘦弱的身躯在颤抖,跟我说十年了,张万森你终于醒了。
十年了……
林北星,你还好吗?
一定要过得很好。那时我是这样想的。我没有实实在在的遗憾,我在梦里已真切的跟林北星说了那句藏了多年无法宣之于口的‘我喜欢你’,我们靠近,相拥,告白。在那个夏天,在我的梦里。
我愿意欺瞒自己,不愿相信现实里林北星不记得我,她的青春里全是展宇,我的青春,全是她。没关系,没关系。
做着康复治疗的那些日子,林北星仍是我生命里的那束光,我只要想到她,腿脚仿若生出无穷的力气,支撑我走很远。我不敢跟任何人坦白,坦白我想很快好起来去见林北星。她也许已为人妻,那我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去见她?
同学……对,我们是高中同学,林北星你看,我还有机会见到你。
医院窗外的树叶掉光时,我已经能撑着墙走路了,很慢,躲开父母紧张的眼神,我每天沿着医院的墙壁慢慢的走,我突然想到,梦里有次也是医院,林北星责怪我多管闲事,我看着她生气的脸无法辩驳,她的眉眼明明全是悲伤,我拄着拐杖默不作声地跟着他,那天也很慢,我慢慢的走,眼里是我的全世界,我的星星。
也不知是不是我眼花,我似乎在人群里看见林北星了,穿着黑色的外套,披着头发,笑眯眯的挽着一个女人。
太远了,我太慢了。我跌跌撞撞的往前跑,仍只能看见林北星消失在我视野里,就像我追逐她的脚步走过的那些年,无疾而终。
只要是林北星就没关系。
四季只剩冬了,出院那天很认真的看了天气预报,会下雪,初雪。
林北星,我们还没一起看过雪。
风吹在脸上有些刺疼,我不太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很久远的号码,十年……这个手机号的主人,不知道还是不是那个人。
通了,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一股沧桑,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急躁的问我是谁。
眼眶热热的,我看了看路灯,刺得眼睛酸疼,我说:“麦子,我是张万森。”
那头久久的沉默,好半响声音颤抖,带着哭腔说:“张万森,你他妈这些年去哪了?我找你好久!我们都以为你死……呸!张万森,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说完叹了口气,绵长又有些释怀的洒脱。
我们说了很多话,直到手机没电关机。我好像一个退隐江湖多年的侠客,听他说着有关我的红尘恩怨。
以及痴缠多年的有关林北星的儿女情长。
我该高兴吧,高兴林北星没有和展宇结婚,她问起我了。可我站在冷风萧索的街头,心里又疼得喘不过气,我拿命守了那么多年的星星,怎么就碎在了别人的手里,她该多难过。
我要去找她,不是为了要一个结果,而是问问林北星过得好吗?
我握着伞,疾走在斑驳陆离的街头。也许是缘分吧,我有时不愿相信这个东西,我和林北星的缘分只多不少,我感谢相遇,却也遗憾不得相爱相伴终老一生。命运有时又很眷顾我,比如现在。
林北星站在人群里,没有打伞,盯着漫天的雪不知在想什么。
等我再回过神时,我已经撑伞站在她身后了,我有些紧张,握着伞的手用了很大的力。我预想过无数遍我们相遇的场景,我的开场白,但那是想象的林北星,不是她。
微不可闻的叹息,她的声音清晰的穿过人群,“张万森,下雪了。”
我下意识的回答她,“嗯,下雪了,我们的初雪。”
她停在我面前,我们停在交叉往复的斑马线上,良久,她才迟迟的转过身,眼里满是惊喜,混杂着眼泪,抬手缓缓的摸了摸我的脸,声音闷闷的,跟着风声晃动:“张万森?”
“嗯?”
“张万森!”
“林北星!”
我话音未落,她已然扑进我怀里,紧紧的将我抱住。
我又做梦了吧?我胆怯如斯,指腹间的温度又不似那说完喜欢就会反复的梦,我不敢笑,我怕狂喜后,上天剥夺这一刻。于是我拉住林北星的手,怕她会逃走一般,完成我潜藏多年的告白:“林北星,我喜欢你。”
“嗯,我知道。” 林北星抬头望着我,我一瞬间觉得我的潜藏,都有意义。
林北星说:“我也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