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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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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嵐刮过,夏日里的添城越发燥热,即便穿着短袖短裤也难免汗流浃背。
班里没装空调,只有几个有些老旧的风扇吱呀转着,正对风扇的边角成了疯抢的位子。
而这一个月,我整日找借口围着顾山河转,关系终于有了略微的变化,但凡离我们做的近些的,便能看出端倪。
不过班里女孩都很友好,也或许是我人缘还行,虽说他的迷妹不少,几番传闻下来,倒全是笑眯眯想撮合的。
只是他不愿。
有个头铁的姐妹调侃到他面前,却终于见他有了别样的情绪,一脸怒容叫她别再瞎传。
连带着我也被他冷眼相待了许多天。
自此大家再也没提过,我也当作没发生过。
说不失望是假的,但也是我僭越了。
然而很让我惊讶的是,后来的一日,我又一次见到了他别样的情绪。
这天是我的生日,姐妹们撺掇着要给我庆生,果果也拿出提前给我买的裙子让我穿上,白色的中式长裙温柔雅致,裙摆缀着流苏,胸口处绣着海棠,倾听着我的心跳。
我坐在位子上和朋友们笑闹,眼睛却不住地往门口瞥。
在这稍显特殊的日子,我是希望他能和我道一句生日快乐,或者,能看见他也是好的。
可是我瞥的眼皮都有些酸涩,直到放学时,我也没见到他的身影。
他没来学校,这般反常,一定是有什么急事吧。
站在小卖部门口凝视着人来人往的我,这般的安慰自己。
然而天边忽然下起了雨,我正发着愣,身后突然被人猛地一撞,撞的我生疼。
也许是雨掀起了我已被埋葬的歇斯底里,我皱着眉转头想要理论,却正对上少年黑沉的眸子。
是他。
可他的反应竟比我还大。
他盯着一袭白裙的我,短暂愣怔后的惊诧充斥了整个瞳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好像有一滴泪悄然从他的眼尾落下。
“你穿白裙子,很好看。”
他抓着我的袖子,眼眶通红,声音微抖,像是非要从我的脸上看出什么来。
是那层雾,他看我的眼睛里,藏着一层雾。
我惊讶地张张嘴巴,却说不出话。
他高大的身影遮住了暮色,缄默中是我动如擂鼓的脉搏。
“雨很大,我送你吧。”
他大而轻扁的书包被他取下,弯下腰,侧着挡在了我的脑袋上。
我呆呆的跟着他走,大雨滂沱,我却分毫未染。
而他的肩膀被湿润包围,雨水顺着他的发梢爬下。
寒山转苍翠,秋水日潺湲。
我屏住呼吸,感受着周遭他的温度。
指尖掐得掌心留下了道深深的红印,疼得我呲了下牙。
这并非是一场梦。
若能永远留在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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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变化实在很大,自那晚过后,他好似变了个人,开朗了许多,交了许多兄弟。
虽说是狐朋狗友占了多数。
而与我的关系,也似忽然破冰,逐渐升温起来,时有打闹,时有红着脸的沉默。
数学课我却依旧是瞌睡的,咖啡、薄荷糖什么的法子使了许多,突然不同的是他也会因为睡觉而被叫到走廊里坐着,于是,每一节的数学课,我的座位旁开始多了个人。
顾山河总是闭上眼假寐,即便如此也让我紧张的呼吸困难,笔墨不知要晕染到纸上多少次。
而每当我悄悄的瞥他一眼,他便好像突然触动了什么机关,胳膊轻轻地搭在我的桌沿,连带着凳子也拉进了与我的距离。
我低头默默写着字,但我知道,他在看我。
他的鼻息顺着空气打在我微露的脖子上,温热的气息让我的脸颊一下泛了红。
于是他便总是这般挨着我。
无论是在餐厅吃饭,亦或是在操场跑步。
他总是在一旁不远不近的陪着我,说我咀嚼时像小仓鼠,说我呼哧呼哧跑步时像只脱了力的兔子。
我的拳头自然免不了落在他硬挺的背上。
于是他也逮着我的脑袋一个劲儿的揉,看我在家好不容易吹好的刘海被他糟蹋地像是地上的草窝,很是放肆地咯咯咯地笑。
我无奈地叉腰,指着他气的没话说。
少年在阳光下开怀地笑,光影在他的发丝间懒懒的倚着,映上了我含着秋水的眸子。
他便是这样大张旗鼓的,走进了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