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型犬养育指南》悲伤小狗

14、14

　　虽然莉莉丝正如她所承诺的一样休了一个年假，但是她只和他呆了三天时间。

　　因为工作原因莉莉丝已经很久没有回去看她的父母了，所以她不得不抽出三天回到她父母现在所居住的星球去拜访他们。

　　”第三天晚上我就会回来。我请了十天的年假，剩下四天我们出去旅游怎么样。” 莉莉丝靠在泽维尔的怀里，用光脑制作着日程表。“我的祖母在一颗小行星上有一座度假小屋，附近环绕着一片非常美丽的森林，或许那是个不会被打扰的好地方。只有我们两个。”

　　在大约50年前，帝国兴起了在附近未开发的行星上建造度假小屋，只是才开始这个项目的时候很多人担心未知星球的安全问题，所以当时度假小屋的价格相对低廉，而且可以直接得到房屋的产权。在多数人犹豫不决的时候，莉莉丝的祖母直接买下了一栋小屋以及附近的森林。她准备等自己退休了便搬过去居住。只是计划跟不上变化，在她退休后反而爱上了旅游，于是她就将这里赠给了莉莉丝。却没有想到莉莉丝工作如此繁忙，反而除了小的时候便没有去过几次。

　　虽然舍不得莉莉丝，但是泽维尔可以理解她的心情。

　　“那我等你回来。”莉莉丝临走前泽维尔依依不舍地拉着她的手。

　　看着对方好像可怜巴巴的样子莉莉丝很难拂开他的手，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向他保证自己很快便会回来。

　　“那第三天晚上我会在家做好饭在家等你。”他目送着走进候机室的莉莉丝，“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我会的，别太担心。”

　　星区的空气远远比帝国要来的温热潮湿，一下飞机莉莉丝便脱下外套挽在手上。

　　“去那里？小姐？” 前排的司机问道。

　　莉莉丝看向光脑上的照片，说出一串地址。

　　“那有点偏啊小姐，咱们的行程可能会有点久。”司机看了一眼导航，“系好安全带哈。”

　　离开了莉莉丝，泽维尔一下子不知道自己可以干些什么了。如果她还在，或许他们会去公园一起散步。

　　莉莉丝似乎很喜欢住在公园湖上的天鹅一家。在天气晴朗的休息日，她会坐在湖边长椅上静静地看着它们。

　　在这种时候泽维尔会坐在她的身边，看着她，直到她想起身边的自己。

　　索性闲着来无事，他打扫了一下莉莉丝的家便下楼去了公园。

　　为了上班方便，莉莉丝所居住的社区相对偏僻，即使是这样晴朗的日子里，公园里的人也不多。

　　秋日里暖洋洋的阳光透过树枝之间的缝隙洒落到地上，为逐渐寒冷的天气增添一份暖意。脚下层层叠叠的落叶挡住了原本的道路，每当踩上去，干枯卷曲的叶子便会发出沙沙的碎裂声。

　　秋天总是带着一丝忧郁的色彩，泽维尔也不免受到了感染。他坐在莉莉丝常坐的那把长椅上出神地望着湖面——不知道莉莉丝会不会和她父母提起自己，两个人已经交往了一段时间，但莉莉丝一直没有正式地向家人介绍过自己，也很少讲她家里的事。

　　虽然他从来没有担心过莉莉丝对自己的感情，但是有的时候他也需要一个正式的认可。但是他不想主动提出让莉莉丝感到压力。

　　湖上的天鹅正在梳理的羽毛……

　　突然一个人在泽维尔旁边坐了下来。

　　泽维尔转过头。

　　“真是一个好天气不是吗？” 旁边的男人笑着寒暄道。“我们又见面的泽维尔。”

　　泽维尔看着对方一下子头晕目眩，身边的一切似乎都在旋转着像未知的方向延伸。对方模糊的声音像是在耳边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你到底想要什么？”泽维尔呢喃着，“你到底想要什么，安德烈？”

　　为什么要突然出现，为什么他可以这样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平静地和自己说话？

　　“看来你最近过得很不错嘛。”对方一只手搭在座椅的椅背上，抿了一口手上中的咖啡。“不要这样如临大敌，我没有恶意的。”

　　泽维尔站起身来，没有理会他假惺惺的寒暄。

　　见身边的人准备离去，安德烈站起身：“你不能走。”

　　他拦住泽维尔：“我想要知道你现在的身体状况。”

　　“你是我实验品中最完美的一个，你如此的特别。” 他有些痴迷的望着对方，“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想知道你现在的情况。”

　　看着眼前对着自己微笑的男人，泽维尔向前逼近一步露出冷漠的神情：“如果我是你，便不会选择出现在这里。”

　　安德烈向后退了一步，“忘记说了我现在是帝国特邀来学术交流的。” 他挤出一个笑容，“怎么不见你的小女朋友？”

　　泽维尔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盯住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离我和我的家人远点。”

　　“放轻松点，”安德烈投降似的举起了双手，“我只是想要给你做个体检而已。”

　　泽维尔松开手，“滚。”

　　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安德烈有些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重新做坐回了椅子上。他看向漂浮在水面上的天鹅，掏出一块面包扔了过去。

　　“吃吧，你们这些小家伙们。”

　　泽维尔回到家中打开光脑，除了下飞船给他报平安之外，莉莉丝没有给他发另外的消息。

　　莉莉丝你现在正在干什么呢？

　　他抬起手给莉莉丝发送了一条消息，但是等了很久对方都没有回应。

　　快点回来吧，莉莉丝。

　　B-012区脑健康疗养院。

　　经过了3个小时的行程，莉莉丝站到废弃的脑健康疗养院门口，默默地看着大门栅栏上已经锈迹斑斑的招牌。

　　阴沉潮湿的天气为疗养院笼罩上一层压抑的气氛。这就是泽维尔曾经呆过的地方。

　　在泽维尔将她送到候机厅后，莉莉丝改签去了星区。她知道，泽维尔一直在试图通过遗忘来逃避那一段过去。但深夜中，这些往事还是会让他被梦魇所捕获。如果法律没法帮助他，莉莉丝会用自己的方法让他彻底摆脱那些噩梦。只是如果提前告诉泽维尔，他只会陷入焦虑和不安中。

　　门上的监视器看起来已经损坏了很久了，光是玻璃上便积攒了厚厚一层灰。莉莉丝看了一眼监视器，随即冷静的从身后的背包中拿出了一把老虎钳，剪断了铁门上的大锁。

　　吱——

　　疗养院前门的花池已经被野蛮生长的杂草和灌木占领，正中央的喷泉也已经干涸，只剩下一层混着泥土的积水。

　　莉莉丝穿过前院抬头看向眼前的房子—比起寻常的疗养院这更像是一个庄园，两栋复古的砖楼由露天的走廊连起。在被用作疗养院之前，这里曾经是一个小型的度假酒店。莉莉丝从房产商那里拿到了这个两栋建筑物的内部结构图。

　　最右边的房子是普通病人的房间，活动中心和行政处。而与此不同的是，左边房子的窗子上被装上了铁栏杆，这里便是重症病人呆的地方，而在最上面两层楼是治疗室和主治医生办公室。

　　如果泽维尔曾经参加过实验的话，那他大概是住在左边的房子中。

　　莉莉丝撕开门上的封条，转了一下门把手。

　　锁死了。

　　这也是意料中的事，好在门边上的窗户可以通人。

　　她抽出老虎钳夹断窗户上的铁栏，随后打开窗户翻了进去。

　　大厅中弥漫着一股因为长期不通风所导致的灰尘味，屋内的装饰依然整整齐齐，莉莉丝带上手套捡起散落在脚边的纸张，赫然是一张访客表。很显然，当时在这里人是在非常短暂的时间内撤离的——这是好事，在紧急的条件下更容易遗留下线索和漏洞。

　　她摩挲着手上的纸张，即使在电子产品高度普遍化的现在，有些机构依然喜欢使用纸质产品。比起容易被黑客攻击的光脑，纸质产品更加安全也更易销毁。

　　服务台的书架上按日期摆放着一排查房记录，莉莉丝随手抽出一本摆放较前的文件夹。

　　所幸是在战争结束泽维尔作为战俘被遣送回帝国不久后，泽维尔就起诉了对方，而嗅到危机的安德烈紧急关闭了这所疗养院，因此查房记录上依然留着泽维尔的化名——乔纳森洛德。

　　07/12 22：30 症状：患者头晕时作，心慌手麻，恶心呕吐，食欲不佳，光反应灵敏。

　　莉莉丝向后翻了一页。

　　07/13 22：25 症状：患者头晕，头痛，心慌手麻，恶心呕吐，食欲不佳，光反应灵敏。
　　07/14 22：27 症状：患者头晕，头痛渐好，心慌手麻，精神可，光反应灵敏。
　　07/15 22：20 症状：患者昏迷，心率过快，瞳孔放大，略浮肿。
　　。。。。。。

　　莉莉丝合上查房记录，没有再继续看下去。她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感觉。或许在自我认知的深处，她和安德烈是一样的人，为了追求真理而在所不惜。但是当看到这些曾经切实发生泽维尔身上的痛苦，她又觉得怜爱万分。

　　永远不要去触破底线，她告诉自己。

　　她闭上眼睛缓了缓，在心中默念了一下对方的房间号——301，便转头向楼上走去。

　　比起病房，这里更像是一所监狱。狭小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床头柜，昏暗的阳光从窗口的铁栅栏中探了进来，即便如此也没法给这个阴暗的小房间带来温暖。

　　这样的房间还有20间，这里到底有多少真正的病人，也只有安德烈会知道。

　　莉莉丝走进靠近床头的墙，俯下身轻轻抚过墙皮上的抓痕。

　　这里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或许只有去安德烈的办公室和治疗室才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她得抓紧时间在天黑之间离开这里。毕竟过了和司机约定的时间，她今晚就被困在这里了。

　　整栋建筑一共有五层楼，而两间治疗室泽在走廊的尽头。治疗室里面并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病床上相连的束缚带上的铁扣在昏暗的的光线中闪烁着暗淡的色彩，陈列在两侧的医疗设备上面已经积上了一层灰。这里大约不会有什么，但是莉莉丝还是走了进去慢慢巡视了一圈。约莫是和泽维尔的曾经有关，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她都忍不住靠近。

　　可怜的泽维尔，先是遇到她，又是遇到安德烈。

　　莉莉丝拿起了一瓶放在角落里的药剂，端详着上面的药名，心里却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泽维尔。这段时间他们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他们总是在一起。不知道泽维尔现在在干什么呢？有没有好好吃饭？虽然泽维尔一日三餐都督促着她，当他一个人的时候每餐只会饮用一些营养液充饥。

　　如果结束的早的话就改签一下飞船票早点回去吧。

　　心里如此想着，便放下了手上的药瓶，不过是镇定剂的空瓶。这里早就被查了一个彻底，不可能会留下什么。

　　她转过身离开了治疗室向楼上走去。唯一可能会留下关键性证据的地方可能只有安德烈的办公室和门口的监控室。只是监控室的记录表上只有右侧房子和院子中的监控，而这一栋楼似乎有个单独的监控网络系统。

　　当踏入这一栋楼的时候，莉莉丝便注意到了无处不在监控摄像头。

　　这些视频数据最后又汇总到哪里去了呢？

　　她推开了安德烈办公室的门，原木色的地板和暖色的墙显得房间里格外温馨。一面富有浪漫主义的古董书柜放在书桌的后面，只是其中文件早已被清空，只留了几件装饰性的摆件和和脑部医学有关的书。如此优雅的房间却好像一块被强行塞入的积木，与整栋楼的格格不入。

　　在房间左右两个还有两个房间，但是莉莉子并没有急着进去，她先激活了书桌上的光脑。与便携式光脑不同，作为可以储存整个疗养院资料的固定式光脑被镶嵌在了桌面里。

　　“你好，请输入密码。” 一道虚拟的屏幕投影跳了出来，光脑被成功启动了。

　　不愧是星区引以为傲的技术，即使过了这么久固定式光脑里面的应急电源依然可以使用。

　　莉莉丝拿出自己待在戴在手腕上的光脑，用数据线连接了上去。

　　上传病毒还是用老是的方式最靠谱。

　　“欢迎回来，米勒教授，请问今天可以帮你些什么？” 不到一分钟光脑开机页面便解了锁。

　　下一步要做的便是恢复被删除的数据原件。

　　光脑不是莉莉丝的领域，但是她也曾经系统的学习过。虽然不是精通，但是平时完全够用。这次的数据找回软件她特意找到当时的教授帮她升级了一下，只是是否可以成功只能看天意了。莉莉丝将自己制作的软件传到电脑上。

　　“数据回复中（1.2%）”直到光脑上跳出了这个弹窗，莉莉丝才心中一松。

　　看来当初星区检察官也没有认真的搜查过这个光脑，大约当时是处于一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态度吧。

　　莉莉丝站起身来，趁着数据恢复的间隙中推开了左边的一扇门。门内是一间小型的资料室，里面放着一些病人的报告。只是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见到这么多纸质报告，果然安德烈是忠实的复古主义。

　　她按照字母找到了泽维尔的文件。文件中写着一些泽维尔基本背景和一份疾病诊断书。

　　莉莉丝拿起来用光脑全都拍了下来。

　　“癫痫”——这就是安德烈为泽维尔“诊断”出来的症状吗？

　　到底有多少人是这样被带关押到这个疗养院中的？她又随机抽出了一份文件。翻开的第一页的照片上就盖着巨大“死亡”二字。

　　“癫痫发作，抢救无效。”就这短短的一句话象征着一个生命在饱受折磨后的消失。

　　如果泽维尔一直被困在这里，或许这就是他最终的下场。

　　“数据回复中（67%）”

　　她进入了另外一个房间，正如意料中的一样，这里便是这栋楼的监控室。

　　所有房间及走廊的监控都被汇总到这个巨大的屏幕上。如此观察自己的病人，安德烈的癖好也真是变态。

　　莉莉丝注意到镶嵌在桌子内的固定式光脑，想来这里的数据也已经被删的一干二净了。她忍不住叹一口气，在寒冷的晚上被困在这种地方真是让人光想象就不愉快，只能祈祷数据恢复可以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