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乞丐体验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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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绫音抱着膝盖瑟缩在小巷里破烂的草席下。
冰凉的雨水顺着草席边缘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积成一个小小的水洼，尽管已经竭力避开草席破损的窟窿但雨还是顺着变换的风向打湿了和服，浸水后潮湿的布料黏在后背，冷风钻进缝隙让她上下牙颤抖着打了几个寒战。
这几天中她四处游走寻找容身之所，无论多苦多累的工作她都能接受，不求工资只求一顿饱饭，可就算这样仍没有人收留她。走投无路，她只能边乞讨变边挨家店铺敲门询问是否需要免费劳力。
那名金发男子给的小面包早在穿越后的第二天就被她吃完了，现在的她甚至拿不出力气挪动脚步去敲开下一家商铺的门。
说来也是幸运，这场雨来的刚刚好，虽然冷的她牙齿打架但同时也维持了意识的清明，顺便还暂时解决了饮水问题。
但如果情况一直都是这样，她也迟早逃不过饿死街头的命运吧。
听着没有波澜的雨声，绫音预想自己接下来似乎可以望到头的命运，疲惫的闭上眼睛。
一阵爽朗的笑声划破雨幕，绫音颤动眼睫缓缓从浅眠中醒来。
过去了多久她也不知道，大雨的势头正盛，草席外的天阴沉沉的，分辨不清究竟是早晨还是傍晚。
“瑞人少爷，这就打算回去了吗？”成熟女性的妩媚声线中带着隐约的醉意。
“今日的酒不知怎的，好像少了一些往日的滋味，镜子夫人难道还想继续？”青年慵懒的靠在店铺门口，声音如雨般温润。
“天还早着呢，来吧，我知道个好地方，你一定会喜欢的。”下人们打伞跟在后面，女性挽着身边男子宽大的袍袖软绵绵的走出店门。
“还是说你想去……”
那位被称为镜子的夫人附在男子耳边说着悄悄话，也许是说了什么有趣的内容，引得二人再次咯咯笑着。
绫音打不起精神，索性闭眼听着旁边店铺门口的谈话声，伴着雨声她听着听着渐渐起了睡意。
正当她快要陷入睡眠，那两人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木屐踢踏的踩着水坑，谈笑的内容再次清晰的传入她的耳朵。
“从这里穿过去，再走一点就到了。这点路程实在不算远，车也开不进来，我们就走过去吧。”镜子夫人说道。
“哈哈哈，如果不是和夫人是熟识，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要被拐走卖给什么地方。”身穿宽松浅色和服的瑞人笑着打趣。
“瑞人少爷还真是会说笑──哎呀！”镜子话说一半突然惊呼出声。
绫音感觉不对的时候，事情的发展已经不是她可以阻止的了。
瑞人似乎被石子绊住，身子摇晃着就要摔倒在地，身后镜子夫人的手下眼疾手快的扶住了瑞人，但那个手下动作幅度太大小巷又不宽敞，他不可避免的踢翻了绫音唯一的庇护──那张破草席。
雨点劈劈啪啪的落在她身上，寒冷迫使意识清醒了一些。她缓缓抬头，雨幕模糊了她的部分视野，但几步外那双满是惊讶的黑色眼瞳却异常清晰。
“这竟然还有个人，真是完全没注意到。”瑞人看着浸在雨中的绫音，语气中的讶异不加掩饰。
“是啊，仔细一看还是个美人呢。”镜子夫人抬步走近抚开黏在蒋绫音额头的碎发，脸上的笑意也隐隐浮现，“你叫什么名字？”
“观月绫音……”太久没说话，绫音沙哑的嗓音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因为镜子夫人的靠近，身后打伞的下人也跟了上来，绫音顺势被罩在伞下，没了雨水的遮挡，她这才有机会完全看清镜子夫人的相貌。
真真是个美艳无比的妇人，就算淡妆粉饰穿着花纹简洁的和服也比开在彼岸的曼珠沙华更妖艳。
“好名字，像这样你娇柔的女子，风餐露宿在这种地方堕落真是太浪费了。”镜子夫人蹙着那对新月细眉，眼中的可怜让人甘愿为了看她一展笑颜奉上自己的所有。
“你想不想去我的宅子？”镜子夫人勾起一抹艳丽的笑，“住宿房间随你挑，食物虽不是顿顿宴席但也算得上色香味俱全，如果你想工作我也可以帮你安排，怎么样观月小姐？”
上司温柔善良，工作包吃包住……开出的条件太完美，就算突然告诉绫音这是梦她也会甘之如饴的接受。
接受吧，答应她就不会挨饿了……这么好看的人会危险到哪去呢？
就在绫音即将顺着肚子中的饿魔答应镜子夫人的时候，一个疑问倏的截断她想接受的念头。
为什么呢？
这样上等的吃住为什么要给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她根本不了解我，这一切好处难道就因为我长在她的审美上？
绫音在心中默默思索，说不出的怪异感传遍全身，一切真的有镜子夫人说的这么简单吗？
“镜子夫人。”瑞人慢悠悠的插话，“说来家宅最近也正缺人，子爵夫人想找个懂事明理的女佣贴身服侍，已经为了这事发愁多日，我相信天海家人才辈出一定不缺这一个小姑娘，今日抬爱改日我一定请客道谢。”
“哎呀，繁子吗……？”镜子夫人看着瑞人苦恼似的歪了歪头，沉吟片刻还是答应了瑞人的请求，“好吧，既然是繁子想要，那就送给她吧。”
“真是感谢镜子夫人了。”瑞人说着，撑伞将绫音从地上扶起来。
“可惜，我和观月小姐的缘分还是不足呢。”镜子夫人话中透着惋惜，嘴角艳丽的笑容却丝毫不减。
还没答应镜子夫人她就这样轻描淡写的像转手新玩具般把我送人，绫音庆幸自己没有顺应一时冲动做出决定，另一方面又很气愤，自己虽然现在衣衫褴褛像个乞丐，但仍是人，而不是可以被无视自主意愿的物品。
“我──”
绫音刚开口，镜子夫人就狡黠的抢过话头，“怎么了，观月小姐不满意吗？”
“不，我只是……”绫音吞吞吐吐的说着，视线触及镜子夫人眼波流转的杏眸，就连自己原本的气势也仿佛被这双勾人的眼瞳全部吸走。
“只是机会难得，观月小姐有些不敢相信，对吗？”瑞人看破了绫音的窘境，温柔的捏了捏她的掌心。
绫音被这个暧昧的小动作吓了一跳，想抽出手却被瑞人紧紧握住，挣扎无果后她困惑的看向那个笑容柔和看不出有任何猥琐意图的青年。
他在干什么？！
“那今天就先告一段落吧，感谢镜子夫人今晚的款待，我们就先走了。”瑞人波澜不惊的向镜子夫人道别后，转身牵着绫音走出了那条小巷。
考虑到还没走远，镜子夫人和她的手下都可能听见她和瑞人交谈，绫音忍着被陌生男子牵手的不适，打算走过这条街再甩开他。
结果刚走到路口瑞人就先松开了手，盯着绫音的深色眼眸中流动着她看不清也看不懂的混沌，“镜子夫人说的没错，像你这样的女子堕落在那种地方是种浪费。”
那种地方？那种地方是哪种地方？
直觉告诉绫音，瑞人说的不是那条她栖身的巷子。
“刚才是我多管闲事，现在想怎样都随你便，只是别再像刚才一样单纯的轻信别人了。”语气轻佻，瑞人慵懒的撑着伞慢慢走远，似乎刚才牵着绫音走出小巷的不是自己而是别人。
雨一刻不停的落在失去再次失去庇护的绫音身上，她却像完全感知不到似的，呆呆的站在雨中看着瑞人摇晃的身影渐渐在雨帘中隐去。
一个被遗落的细节闪过她的脑海，瑞人……瑞人？！
刚才事发突然又有重重抉择缠身，她才没能仔细对照，那柔和俊美的容貌、温润的气质、浮萍般轻佻的个性，说他不是野宫瑞人她都不信！
这里既然是游戏世界，那是不是故事结束她就可以回到自己的世界呢？
各种问题挤进脑海等着她思考，她却来不及细想，瑞人的背影即将消失在街角，她提起碍事的和服衣摆小跑着跟了上去。
“瑞人先生，瑞人少爷！请等一下……”身上的沾满黑灰和泥土的和服早已全部被雨打湿，穿着这样吸饱水的厚重衣服跑了半条街，绫音早已气喘吁吁。
青年举伞转身的瞬间，绫音难以自控的愣在原地，原来真有这等人物，能让人感叹世间所有名画都不及他挥袖一瞬优雅风流。
“还有事吗？”黑眸闪着疑惑，瑞人的声音平静的听不出一丝情绪。
瑞人的声音像张网把绫音飞至太空之外的思绪全部收回来，她重整情绪努力展示自己的优势，“请问野宫家缺佣人吗？我身体强壮不会轻易病倒，饿了三天还能蹦能跳，打扫和做饭我也很拿手……”
绫音看着面前的青年，瑞人始终是那副淡漠的表情，她不肯就此放弃，鼓起勇气继续说着，“我──我还知道很多笑话，少爷无聊的时候我可以挨个讲给您听，我不要求工资，能包吃包住就可以──”
“好。”瑞人牵起嘴角淡淡地说道。
“什──什么？”回应太过简洁肯定，她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也许是绫音错愕的样子太有趣，瑞人抛掉华族包袱大笑着重复了一遍，“我答应了。”
“真的吗？太感谢您了！”喜悦包裹全身，绫音开心的想跳起来，但还没来得及抬脚，视线中一阵天旋地转她迅速的靠在旁边的砖墙上才没有让自己昏倒在地。
看来还是不能太激动，毕竟饿了三天，血糖太低容易失去意识，她还不能倒在这里，在走进野宫家大门之前她都必须坚持，直到故事全部结束。
她必须回家，回到自己生活了二十年的世界，这就是她在这个陌生的游戏世界唯一的精神寄托。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乞丐体验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