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窗外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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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冷风呜呜地咆哮着，老旧筒子楼的供暖系统在零下十度的气温下显得有点羸弱，窗面甚至都起不了雾气，室内室外温差大差不差，冷空气都没有形成雾的条件。
老旧的筒子楼采光不好，即使是在正午十分也不见得比晚上亮堂到哪里去。
如今才傍晚，家里早已黑如深夜。乔一拉下客厅的灯，灯是老式的电灯泡，年代悠久灯光黄晕晕的，也不算很亮，但就是莫名的心安。
乔一将雪浸润的外套换下.
今天下了场小雪碰巧又没带伞，这才让雪润湿了衣服，今晚可得好好吹吹，听说明天温度更低呢，可不能感冒。
乔一换上了明显小一码的外套，系上围裙准备做饭。
饭菜刚做好，门外就响起了熟悉的摸索着开门声，乔一冲着厨房门口
“爸，妈吃饭了。”
“诶，好嘞”乔祖兴放下钥匙，就去把碗摆好。
“今天是不是没带伞去？伞都是干的”马兰英走进厨房
“诶哟，我忘带了，但是我跑得很快，衣服没湿”
“这一周都得把伞带着，小心自己的身体。”
忙活了一会儿，一家人才吃上热腾腾的饭。
“快到小年啦，明天拉完最后一次大货，我陪你们娘俩儿过年，不出意外今年咱们家就能把债还完，然后咱们东山再起！”饭桌上乔祖兴一口闷了那掺了水的假酒
“老婆儿子，这几年你们跟着我受苦了”
“是啊是啊，你给我少喝点，明天还开车呢“马兰英拦下了老乔倒酒的动作
其实这个时候乔一应该说点什么好听的话附和附和氛围，可他突然间感觉有点怅然若失，心里空唠唠的。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客厅那盏老旧的灯泡，它发出来的光不像原来家里那盏大顶灯般刺眼，他可以直视它，甚至可以看见发黑的灯壁和隐在其中的钨丝。
它像太阳，却又不像太阳般刺眼，却又可以抚慰乔一那颗莫名惶恐的心。
老乔瞧这乔一望着灯泡入了神，以为是他在嫌弃灯泡不够亮“咱们过两天就把这个灯泡换了，除旧迎新嘛啊哈哈哈哈哈“
“爸，我没有嫌弃灯不亮，我只是在想他为什么可以坚持这么久”
“你这孩子，想这些有的没的干嘛，咱们很快就可以离开这里了，我们都要一起前进！“马兰英举杯示意“来，碰一个，寓意来年红红火火.”
饭后乔一把自己锁在房间，他感觉四肢都格外的沉重，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思绪随着那片漫无边际的灰沉的的天空远去，今年的雪格外的大。
明年就高考了，希望自己和爸爸妈妈都如愿吧。
今天不用去上课，乔一睡了个懒觉迷迷糊糊感觉有东西压着他，一睁眼就是小马女士担心的脸蛋子，“我的小祖宗，叫你带伞你不带，好了吧，吹发烧了。”
“我忘了。”乔一讪讪的说到“爸去跑货了嘛？”
“刚出发，我看见你十二点多了也没起来，一进来就看见你烧的满脸通红的，快把退烧药喝了。”
乔一原本约了下午上门家教，现在也只能推迟了，没办法，虽然很想赚钱，但总不能病着去给人家上课，把病气传染给人家就不好了。
那个小孩刚上初二，成绩各方面还可以，属于努力一下可以冲进市重点，如今还差一把火，雇主就找到了乔一，一个在市重点清北班都还能名列前茅的人，原本雇主想找的是排名更靠前些的，可那些人原本就是有天赋有用钱财堆出来的，根本不缺家教那点小钱，这才轮到乔一。
上了课之后才发现效果居然出奇的好，如今那小孩已经踏上了市重点的分数线，正朝着清北班分数门槛靠近。
马兰英收拾好家里，又再三嘱咐乔一不舒服就打电话，这才一步三回头的去上班。
乔一拿起书桌上准备带去家教的试卷及书本，默默的过一遍思路。初中物理不难，但乔一所学的物理早已高出初中物理半截，很多时候可以一眼看出答案，再从答案逆推过程，中间难免夹杂着非初中生所学知识点，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接受这个方法，所以每次去上课他都会简化式子，甚至还得思考这个式子是否适用于现阶段的初中生，毕竟初中学的物理太特殊了，就像是上帝给开了金手指，一路通畅，忽略了几乎所有的客观条件。
乔一想喝水，伸手去拿，水杯却被手部的一阵战栗推下了书桌，玻璃碎了一地，幸亏水也喝得所剩不多，这才没造成更大的损失。
旁边就挂着他昨晚刚吹干的羽绒服。他也没多想，拿着扫把就把玻璃碎清理掉了，地上的水渍也脱干了，不然可有得冷的。
最近他喜欢上了《见微知著》，这本书叙述了经典物理和量子力学的碰撞，以及量子力学从无到控制整个微观世界的艰难发展历程，回顾了许多量子力学经典实验。当他沉浸在量子力学中时，总是浑身充满着求知欲，就像中二时期的少年般狂热。
四年前，老乔经商失败，欠下了一笔不大不小的债。市区一环地段绝好的几套房子被抵押，交通工具也从四轮变成了两轮甚至是步行。
其实他们一家相较于许多破产家庭而言，他们甚至算得上是最好的结局。债务即将还清，家庭关系融洽，父母斗志昂扬，大有一番东风在起的样子。
有一点不好，乔一知道自己生病了，还是一种无处诉说的病，他第一次当家教的工资就用在了去医院检查上。
“从这个检查结果来看，你的正肾上腺素，多巴胺，血清素指数偏低，甲状腺发育不良导致甲状腺激素分泌不足，但指数还在可控范围内。”
“心脏肝肾脏功能正常，颅脑功能正常，目前初步鉴定是轻度抑郁症，从属于内分泌异常引起的抑郁症，吃药可以缓解症状，同时也要保持心情的愉悦“
医生一纸病状将乔一目前的身体状况数据化，”你也不用过于担心，你这种情况还是比较多见的，也存在不少治愈的案例”
他沉默着走出医院，没有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得了重大疾病之后的崩溃与害怕，反而是心安，就像心里的重石终于落地般的沉稳。
手里拿着几包药，长不拉几的名字，真影响心情。
他把包装拆盒拆了，初夏还不算毒勉强算得上和煦的阳光洒在乔一身上，真暖和，他想。
转眼两年多过去了，乔一当家教的薪酬尽数贴在吃药上。害怕父母担心压力过大，他选择了隐瞒。
他很清楚，告诉父母只会让更多人的痛苦，还债看病还得适应贫困的环境和几乎一无所有的从头再来，这会压得父母直不起腰，看不见光明和前路。之前不想，现在自己走上了漆黑长路，便更不想父母也踏上这条不归路。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