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白泽欲

1、序 “

　　“水墨别着力要自在，便自然破出一幅优美的爱……”
　　手机铃声伴随振动响起，打破办公室的一片安静。埋头用铅笔在企划案上涂涂改改的杨息分连忙抬起头看向在办公桌上闪耀跳动的手机。这独特的港台铃声这个办公室恐怕也只有自己在用吧。四周不满的眼神此时不约而同地扫向了声音的发源地。她慌忙用手按住手机，站起身子。略带歉意地看着这些眼神吐了吐舌头，拿起手机，绕开密集的办公桌小跑向楼梯口。
　　低头看着来电显示，她决定将不满发泄在这个始作俑者的头上。接起了电话的瞬间，她摆出了凶狠的表情仿佛就在对方面前似地：“岳翔，你不知道这是上班时间啊。要是没有重要的事情我一定绕不了你！”
　　手机那边，始作俑者只能苦笑。一定是她上班手机不设置静音，挨了同事的责怪。如今却将气撒在自己的身上，未免有些太不讲理了。虽然这样想，但是为了安抚她的怒气说出下文他还是道了歉：“行，我错了。不会再有下次了。”和她那么久，哪一次不是自己让着她？岳翔如是想，脸上却是满满的宠溺。
　　杨息分自然不会看到。她不打算在这种无意义的话题上浪费功夫时间，桌子上的那份企划案很重要，Warren前几日将这份业务交给自己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在一周内完成上交，如今已经过去3天半了。她可不想刚转正三年都不到就下岗失业。
　　“算了算了，有什么事啊？居然在上班时间就找我。”
　　而且她也清楚岳翔的性格的，如果没有要紧的事情，他怎么会不分时间就打电话来找自己。
　　岳翔张口欲说，却又突然犹豫了起来。究竟要不要告诉她？“明天是周末，中午请你吃饭，顺便看看我的新女友。”
　　岳翔暗恼自己怎么变得如此婆妈。但是那句他要回来了，他现在却真的是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好退而求其次，等明天再说吧。
　　杨息分挑眉，岳翔居然有女朋友了。毕业8年了，他一直不谈恋爱，岳伯母还是蛮紧张的，曾经和自己提到过。她总是笑着听，即使是身为最好的朋友，在这种事情上也是不好说什么的。更何况，个中原因未必没有自己的一份。现在他肯乖乖就范，她当然是松了一口气。却又免不了为自己这样的行为内疚些许。但是内疚归内疚，感情这样的事情，谁能轻易控制？如果她能，那么当年或许也就不会和莫源分手。
　　“呵，这到真是一件大事。行啊，那就那么说好了。”杨息分痛快应约。
　　企划案不是一天能想出来的，出去休闲一下也好。直觉岳翔还有什么想说的，但是能让一向爽朗的他也变得如此犹豫，恐怕是真的有什么事吧，答案似乎呼之欲出。杨息分的心跳突然加快，将那份心思压了下去。她不打算追问。既然约了她明天见，那么到时候自然会知道的。
　　又闲聊了几句杨息分挂了电话，将手机调整为静音。收好莫名涌动的情绪，她走回自己的办公桌继续埋头。

　　岳翔听到电话里的忙音后，开始陷入了漫长的回忆。
　　八年了，许云清离开八年了。
　　当年许云清一个人坐上了去法国的飞机。分分和自己也真的没有去机场送他。后来从她的舍友李琦儿那里知道，那天晚上她躲在被子里哭了整整一天。
　　对比自己，就显得没诚意多了。他那天是因为睡迷糊了，才耽误了送行。反倒是宿舍几个其他的兄弟送了他直到早上7点才迷迷糊糊的回来躺着。被他们吵醒的岳翔，才真实的发现，许云清走出了他的生活。
　　小学5年，中学6年，大学4年，连带幼稚园，他们真的可以说是一起穿着开裆裤长大的兄弟，却是在自己睡迷糊的状态下分开了。让他这个文科没回考试都低空飞过的人也怅然了一番，学着古人借酒消愁了几日开口，却成不了催人泪下的诗词，口中的酒气倒是吓跑了不少原先倾慕自己的女孩。

　　直到昨天回家从母亲口中知道许云清好像要回国了。
　　他不无怨恨。好兄弟，消失了整整两年的好兄弟，才给自己打了一通电话。这就是所谓的好兄弟。
　　一到法国就丢了原来的卡号，让所有人都找不到他。甚至伯母也不知道他的联系方式，他连伯母介绍的工作地方都没有去报过到，就这么消失了。
　　岳翔一度怀疑他根本不在法国。
　　一个范星，真的那么重要？
　　直到两年后，在所有人都已经心灰意冷的情况下，他才向他报了平安。

　　“告诉我妈，我现在很好。”没聊多少他便挂了电话。
　　得知许云清的消息，所有人又都松了一口气。他看向杨息分，彼时的她已经没有他离开时那么难过了。甚至，还交了男朋友。一个很优秀的男朋友。
　　岳翔感叹，杨息分那么平凡的一个女孩居然可以得到莫源这样一个可以和许云清睥睨的优秀男人追求。岳翔不知道她到底是这么想的，有没有忘记许云清。
　　虽然，最后她还是同莫源分了手。
　　具体情况他依旧不得而知。还是李琦儿隐约说了那么一点，因为莫源要出国，杨息分主动提出的分手。原因好像是异国情侣最终都没什么好下场。岳翔怀疑不是杨息分那种小说看太多了，就是许云清带给她的影响太大了。否则一向天真可爱的杨息分怎么会有这种成熟的想法？
　　岳翔之后更加怅然了。曾经那么好的朋友，现在走的走，散的散。甚至连当初自己看着成长的分分，如今他也不怎么能看透了。
　　那时知道了许云清的消息后，她漠然地看着岳翔，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岳翔不能理解。开口，却丢出了一句丝毫没有温度的话语“和我还有什么关系么？”然后，她转身离开了。
　　岳翔看着她的背影那时候就在想，是不是还没有忘记？不然为什么会从她眼神和背影中看出的萧瑟的味道？

　　按下熟悉的号码拨了过去。响了几声，手机那边传来了许云清稍显疲惫的声音。
　　“岳翔？”
　　“听伯母说你要回来了，是真的吧？”
　　“恩。”许云清想以后有什么事还是不能提前告诉妈。自己昨天才提起，这个岳翔今天就打电话来了。
　　倒不是许妈妈嘴有多大，而是岳许两家世交，又是邻居。两个女人更是像连体婴儿般一样粘在一块。许云清出国后，这个情况就越来越厉害。许爸爸是国家干部，整日不知道在忙什么。儿子不在身边，许妈妈能说话的对象，也就只有岳妈妈了。岳爸爸和儿子两个也是整日忙着公司的事情来不及搭理家里的八卦女人。这反倒成就了岳翔是许云清专门的间谍的荣耀。许云清要有什么事，大家第一个找的，肯定是岳翔。
　　岳翔左手闲置着翻弄桌上的文件。右手拿着手机，眼睛却不知道看着哪里。这几年慢慢习惯了许云清越来越沉稳的声音。“什么时候？回来多久？”
　　他确实地感觉到了许云清的改变。慢慢的，慢慢的从原来的冷酷变成了冷漠，原来还喜欢着范星的一丝戾气也逐渐消失。
　　“大该就一个月以后吧，公司决定在V市开家分公司，多久还没定。”
　　“那回来一定要请我们吃饭啊。”岳翔无奈，还是要离开吗？
　　“恩，一定的。”许云清承诺。我们？岳翔，和谁？杨息分么。许云清平静的表情有了些许的变化。
　　挂了电话，他站了起来，娴熟的点起一根烟。
　　这几年，他改变了很多。最明显的特征就是抽烟。上大学的时候他也抽过，但是被范星不赞同的眼神和杨息分整日叽叽喳喳的批判所遏制。后来……
　　他望向窗外。手头的事还有一点，就可以了。他自然是听出了岳翔的失落。但是，不确定的事情，还是不要说比较好。不是吗？
　　一如9年前的那样，如果不是自己那句话，那句任性的话。或许他们之间，也不会那样吧。

　　杨息分看着眼前这个迷醉的许云清，心扑通扑通地跳跃着，她能感受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岳翔出去买醒酒药。在他回来之前，她想告诉眼前这个男人，她想赌一次。
　　“许，许云清，我喜欢你的话，好不好？”
　　“范星，范星？”许云清眼前迷幻，仿佛看到了范星心疼的眼神。不，不是范星，她从来不会拿那么温柔那么深情的眼神看向自己，一股挫折突然袭来。他低下头……
　　杨息分睁大眼睛，酸涩感无力地袭上心头。
　　这个男人，这个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喜欢上，在乎着的男人。叫着别的女孩的名字却吻了自己。
　　这算什么？她勾引了他，还是他酒后乱性。
　　呵，无论是哪一种，她也不能承受。
　　随即慌乱地推开他，跑出了他们的宿舍。

　　许云清昏迷前惊愕了，刚刚令自己不由自主吻上的人似乎是分分。往昔的片段浮现脑海，分分那些可爱俏皮的身影突然变得清晰无比。
　　而她，却推开了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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