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化骨水溶尸案（12） 身边没有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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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苏魂瘫在大床上，满脑子都是那个人……
时隔十年，他似有变化又似无变化。
如今的他，浑身透着的书卷气里多了几分军人气概，气势却不逼人；言谈举止温和文雅，又有刚毅气质；眸色褪去青涩，温润如玉，内里还藏了几分凌厉；唇边浮动着如云如雾的微笑，令人倍感亲切。
只是，苏魂怎么也没料到，他们居然在“夜夜笙歌”这种地方以“针锋相对”的方式再遇。
窗外传来汽车鸣笛声，紧接着是女人安慰之语，说着说着口气就有些不对了，两个女人莫名哽咽起来。
苏魂眉头微蹙，怎么还哭上了？
佣人敲门，在外说：“少爷，夫人请您下去待客。”
苏魂去开门，“知道了。”
佣人在他背后小声喊道：“少爷，您得换身衣服啊，一会儿莫要失了气势。”
苏魂在楼梯口顿了顿脚步，轻哼一声，他从不觉得自己在温毓麟面前会失了气势，他自信有与温毓麟比肩的资格。
在楼梯平台停住了脚步，目光看向下方站立在大厅中的人。
苏衍一手搭在一个穿着深蓝色西服的中年男人肩膀上，说笑不断，这两人站在一起，形似兄弟，而站在一旁的另一个青年男人，第一时间吸走了苏魂的眼球。
温毓麟换了衣服，此时穿着饱和度较低的蟹壳青休闲西服，内搭温顺的霜色衬衫，没系领带，脚上配着灰白色皮鞋，如座孤山，沉稳而孤寂的矗立在下方。
温毓麟微微颔首，双眸认真地看着苏衍，听着他们讲话。
阳光透过彩玻璃打在他的背上，衬得他如同降落人间的神明，姿态闲雅，不染尘俗，眉眼之间尽是温柔。
这人出现在苏公馆，于苏魂来说，是意料中的事，但没想到这么快。
不管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的今天，温毓麟给人的感觉，仍旧像沐春。他的着装，并没有给人多么激烈的视觉冲击，也不似常人一般令人感到稀松平常。就是这清爽而素雅、简练而沉静，更显别致。
“知行。”苏衍目光转向楼梯方向，招了招手，“快下来。”
他闻言，顺着苏衍的目光看向楼梯上方站着的人。
一高一低的两个人，目光相触，霎时间周遭一切都静止了，仿佛这个空间之内只有他们彼此。
苏魂坦荡地回视他。
侧光打在温毓麟的脸上，他原本平静的面容，渐渐的有了神情，眼里有光，一抹和煦的微笑漾开，那笑容如源源不断涌出的甘泉，流淌心田，沁人心脾。
“知行，你发什么呆？快下来招呼你溯川兄。”苏衍唤了几句，苏魂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什么都没听见，他忍不住大声了些，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温毓麟的父亲温戴道：“承玉兄，走，咱们里面品茶细聊，让他们年轻人自己相处。”
温戴，表字承玉，虚长苏衍三岁，与苏衍的交情得从幼时一同捉蝈蝈论起。
他看了眼温毓麟又看了眼苏魂，跟上苏衍的脚步，开怀地笑着，“这兄弟二人十年没见，应是不识了。当年你们离开平津市的时候，知行才十三岁，这么点儿高，你看看现在，一表人才，若非介绍，怕都不敢相认。”
“嗨，这两个孩子一比，这溯川才真是人中龙凤。他现在都是大都督了，我家这小子却还一事无成，开了个什么破侦探社，整天无所事事，我这头发啊都被他给急白了。”苏衍走还不忘回头瞪一眼苏魂。
“别这么说，溯川二十三岁的时候也没干出什么事儿，也就是近几年才有点起色，不过这津海的都督，说句实话，我们是不希望他来做。你身居要职，应该清楚个中缘由。”
“总统亲派溯川下来，是看重他的。我也相信溯川的能力，他可以改变参政司现状。”
温戴与苏衍在大客厅中坐下，两人开始品茶闲聊，聊的大概都是温毓麟任津海市都督一事。
而这厢，苏魂缓步下楼，走到温毓麟跟前，抬头，道：“我以为你的‘一会儿见’是在缉察司审讯丁彩悦。”
苏魂看温毓麟的时候，温毓麟又何尝不是在看苏魂，直到他走到身边，温毓麟才堪堪回神，望着他如同辰星般清亮的眸子，温和道：“案子不重要。”
苏魂瞥向他的手臂道：“早上忘了给你换纱布，伤自己处理的？”
“嗯，一只手处理起来是费了点劲。”温毓麟抬手碰了碰：“一会儿莫提此事，二老尚不知我受伤之事。”
苏魂了然于心，道：“听说你今晚有重要的聚会，没想到赴的是我苏家之宴，甚感意外。”
“你去了参政司？几点去的？”
“我去时，你车刚开走。”苏魂说：“不巧，就晚了两分钟。”
温毓麟道：“我却等了你一上午。”
“哦？等我去带走丁彩悦么。”
“你好不容易抓的丁彩悦，就这么被我带走，定不甘心。”
“确实不甘心。”
温毓麟唇角牵动，笑眼清澈：“我希望你真心允许我一起跟进。”
“这个助手你是当定了吗？”苏魂理了理长衫衣袖，说：“既是要做助手，你是不是该有个助手的自觉？一早提走我的犯人，你什么意思？”
温毓麟笑着：“参政司地方大，行事方便。”
苏魂没想温毓麟做助手就算了，还不按常理出牌，千方百计引他主动去参政司。
这时，季佩勤的声音传进来：“知行，快来见过你伯母。”
季佩勤和温戴之妻沈蔚然相互挽着手进门，两人步月徐来，言笑晏晏，很是愉快。
苏魂侧身看向两位长辈。
原季佩勤这身月白色苏绣旗袍就已很端庄大方，年岁比她大的沈蔚然却更显得知性文雅。
只见她身穿结领式绛紫色立体绣花短袖旗袍，中分贴额弧发，耳戴一对玲珑剔透的翡翠耳环，佩戴同系胸针及宝石戒指，玉臂上配着翡翠玉臂钏，文雅之外更多透着雍容与华贵。
苏魂同儿时那般恭敬地朝沈蔚然弯腰行礼，“伯母好。”
“快起来，又不是小孩子了，还鞠什么躬。”沈蔚然看着苏魂眼神慈祥，更多的是欣赏，“知行长大了长开了，真是英俊，我越瞧越喜欢。”
“这小子也就皮囊好看，肚子里可都是坏水，也不知道随了谁。”季佩勤说着看向温毓麟，“溯川啊，正直有担当，如今又仕途顺风，实在值得知行学习。”
“什么学习什么仕途我不在意，倒是希望他们早日结婚，咱们两家结亲，这才是美事一桩。”沈蔚然说这话的时候拍了拍季佩勤的手，笑的眼角的纹都加深了许多。
季佩勤只顾高兴，没听出画外音，附和道：“对对对，然后再一人生一双，一儿一女，咱们结亲的事儿啊就有了着落。”
沈蔚然笑意深深。
苏魂乍听沈蔚然这话，心下一跳，下意识地看向温毓麟。
温毓麟也正含笑看着自己，那表情意味不明。
苏魂闭了闭眼，嘴角不着痕迹地一撇……莫名其妙。
季佩勤柳叶弯眉下的眸子扫过苏魂，但见苏魂面色比之前柔和几分，心中一喜，见到温毓麟他果然是欢喜的：“走，咱俩里面说体己话去，溯川就让知行陪着。”
沈蔚然拍了拍苏魂的肩膀，“对对，他们分别十年没见，应有许多话要讲。”说着声音压低了许多，只让苏魂听见：“打从你离开平津市，你铃铛哥哥就没开心的笑过。”
苏魂打趣道：“伯母，我瞧着铃铛哥哥一直都这么笑，哪里看得出来到底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沈蔚然说：“用心看，自是会看出不同的。总之啊，你们俩儿好好处。”
苏魂点头，“伯母都发话了，自当好好相处，绝不像小时候那样胡闹。”
“没大没小。”季佩勤瞪了眼苏魂，拍了拍苏魂的肩头，“去吧，开饭前你们随便走走，参观一下。楼上第二个客房是给溯川准备的，带你铃铛哥哥认认门。”
苏魂应的爽快，“知道了，您二位快些去说体己话，铃铛哥哥放心交给我。”
※※※
带着温看了客房，又逛了些地方，两人行至花园时，夕阳已剩余晖。
“苏魂。”温毓麟看着苏魂，看着那张他十年未曾仔细看过的脸。
“嗯？”
“这十年，你过的还好么？”好像到了苏家，温毓麟才能真正静下心来，与苏魂提及过去。
苏魂侧过脸来看温毓麟，而他的眸子却一直没离开过自己，“尚可。”
温毓麟温声说：“这十年，我过得不好。”
苏魂额角一跳，连呼吸都是一滞。
“身边没有那个黏糊糊的苏魂缠着我，显得分外寂寞。”
“……”
温毓麟抬手揉了揉苏魂的发，“长大了，变了。”
苏魂捋了捋被揉乱的头发，瓮声道：“我没有。”
“变了。”温毓麟笃定，“不再缠着铃铛哥哥，与铃铛哥哥生疏了。”
生疏？难道不是他先贯彻“生疏”这个姿态的吗？
苏魂正要反驳，佣人过来传话：“少爷，温大少爷，晚宴备好，夫人请二位少爷移步餐厅用餐。”
苏魂卸下这口怨气，看了眼佣人，点点头，“这就来。”转脸做请的手势，“温都督，该用餐了，别叫长辈等着我们。”
眸子微微一抬，目光与温毓麟相撞……
只这一眼，却撞入一直令他魂牵梦萦的眸中，一时间有些怔愣，心中的不知所措化为怦然。
温毓麟亦是回视苏魂，捕捉到了他眸中一闪而逝的惊艳，这才微微启唇，“你要记得，铃铛哥哥永远是你的铃铛哥哥，护你疼你不会放弃你。”
苏魂震然。
少时，在他被人欺负，得了温毓麟的保护，便打定主意认他是这世上最好最亲的人，整日里追着他跑，有高兴的事与他说，不高兴的事也与他说，曾还有几次在他面前哭鼻子，说自己没人疼没人护，可温毓麟却揉着他的脸，宠溺地对他说：“以后铃铛哥哥护你疼你。”
在他被病魔折磨痛苦万分，言死时，温毓麟紧紧地抱着他对他说：“我不会放弃你，也不允许你自己放弃活下去的机会。”
却原来温毓麟都还记得那些安慰之语。
“我已经长大，不需要你护着了，顾着你自己吧。”苏魂说完转身往别墅走。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化骨水溶尸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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