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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私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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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随手抓起那窜石,握在手心,在睁眼闭眼之间,刚刚还通亮的空间瞬时一片漆黑。
“这是哪?”
我在心里发起疑问,下意识的想推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结果摸了个空。
黑暗中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死死的贴着我的背,胸脯前也冰冰凉凉的,这才意识到,我躺在地上。狭小的空间只有四肢能够动弹,这缺氧且压抑的感觉很不好受。
借用脚趾的力量推动着身体前进,想试着看能不能爬出这里。
刚用力一推,身体便微微向前了些,顿时头部感觉氧气充足,如释重负,贪婪的吸了几口这“来之不易”的空气,透过一丝微光,好奇的打量着周围。
这是一间房间,一间很凌乱的房间,一间很平常的房间,而那微光,正是从窗户透进来的,窗帘半掩着窗,让我看不清那是月光还是路灯。
我在床底,在别人房间的床底。
正当我想将身体全部从床底爬出时,一阵微弱的抽泣声让我愣住不敢动。
原来,房间有人。
她是谁?她为什么要哭?
探出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一张堆满衣物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她双腿盘缩,双手抱头,任泪水将头发打湿。
样子很崩溃,好想上前去抱抱她,可是我不能出去,不能被她发现我的存在,因为我这次的任务是——私拍。
我是一个私生饭。
当发现手上多了一块机械表时,我知道“游戏”开始了。
这块表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但侧身有三个明显的按键,我小心翼翼的按下第一个时,机械表很神奇的出现了一个四十八小时的倒计时,继续按下第二个,倒计时又变成了“偷拍”二字,然后第三个,上面的字又成了“私生”。
任务时间——任务内容——执行身份。
情绪的逻辑使我完成任务的把握大曾。
下意识的在周围摸索了一番,果然,有一个可以拍照的东西,是一步手机,看款式是几年前的了。
为了不被发现,我又将头缩回了床底,然后打开手机,里面只有两个软件:相机与信息,且信息内只有一个叫“Y”的联系人。
用意很简单,拍照,然后发给这个叫“Y”的人,之后便可以加分了。
在心里稍微理了一下思绪后,便拿起手机再次悄悄探出头去,对着沙发上那个哭成泪人的女人“咔咔”一顿猛拍,之后便将所拍的照片发送出去。
可能是我将问题想的太简单了。
照片一发出去,“系统显示错误”几个字便几乎同时间出现在了手机上面。
什么意思?
还未来得及思索,瞬间眼前出现一道刺眼的光线,刹那间我又回到了那件忧郁系的“毛坯房”。
铁皮系统也在。
“你怎么那么笨啊?”挤兑我仿佛是这铁皮的唯一乐趣,“咱们是私生,是对爱豆的恨之入骨或者爱之入骨,恨的话好说,有讨厌的人吗?想想看你讨厌一个人你不去找些不善的茬去报复他?如果是爱的话,都已经成为私生了,那一定是变态的爱,麻烦你变态一些,OK?”
“我……我不是变态。”我不是变态,也不会变态。
铁皮似乎又被我所无语到了,他用手拖住头,往我的反方向退了几步,仿佛是害怕控制不住脾气会失手打我似的。
“那你自求多福吧!我走了。”
铁皮走后,我又魔幻的出现在床底,身边依旧是这些东西。
我又探了探头,发现沙发上的女人不见了,放肆式的将整个上半身伸出,四周张望着,依旧没有见到她的踪影。
我错过了什么?
有些狼狈的从床底爬出来,拍拍身上所蹭到的灰尘,在房间内踱步观察着。
最吸引我的窗户我是第一个去看的,将窗帘掀起一角,想好好欣赏一番这窗外的一切,毕竟我已经困在这碎片化的世界了,对那平日里常见的花草树木,如今已经变成一种奢侈了。
伸出脑袋一看,这熟悉的场景不经让我想到铁皮系统。
依旧是无限的空白与飞冲的碎石砖瓦,如果我也有一身铁皮就好了,我也一定像那系统般在这陌生空间里肆意妄为。
门外响起了说话声,不愿再曲身于床低,我一个快步躲到了窗帘后面。
“确定是这家吗?”
“错不了,你前几天不是打听到了密码吗?快点输入啊!再过十来分钟阿蒋姐姐就要回来了。”
“行吧行吧!没错就好。”
这是他们谈话的内容,看样子,是遇到同行了。
接下来就是开门声,翻东西声于商量躲哪的声音,我蜷缩再窗帘后不敢动弹,不过谢天谢地,他们没于我藏在一起。
“这里可真挤啊!”
盲猜有人躲在了床底。
印证了他们的话,又过了十分钟左右,开门声再次传来,是他们所谓的阿蒋姐姐回来了。
这次她没有了哭泣声,一进门放了些什么东西就有急促的水流声响起,估计是洗澡去了,看来心情不错。
正当我对她停止哭泣而感到舒气时,隐匿于黑暗中的两人又使我有些皱眉了。
太可怕了,实在是令人唏嘘。
我不敢想象,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在自己这不足二十平米的房间内,竟藏着三个陌生人,甚至是更多,且每一个人都虎视眈眈的看着她。
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房间内响起了脚步声,还有一滴滴水滴掉到地上的声音,伴随着滴水声,我的心也戈登了一下。
“我明天就来陪你。”
“又是明天,天天都是明天,你根本就不爱我。”
她应该是在同情人聊天,发的是语音,我听的很清楚。
“好啦!乖,早点睡啊!”
这应该是最后一句,之后便没了声音。
什么情况了?睡着了吗?还是……又哭了?
经不住好奇,我偷偷揽起窗帘一角,被束放的双眼刚往外一瞥,就与那床底下反着光的一双眸子对视上了。
他看着我,细微的神情看不起,大概的表情是先微微惊讶半张着嘴,而后便是见了同谋般的朝我挥挥手。
视线还未寻找到房主的踪迹,一身冷汗就冒出,我便又将头缩了回去。
恐怖!
他们似乎是害怕我同他争抢食物般,很快,他们便出手了。
“啊!”伴随一声能划破天际的尖叫,我再次将头探了出去。
不堪入目的场景使我双眼被玷污。
而她,哀嚎着,仿佛将这世上所有的委屈与无奈道出,挣扎着,似乎是想捅破这被残忍包裹着的被褥。
在微弱的光线中,两名少年好似饿犬般,将她手脚死死控住,使劲啃食着她的身体。
不忍多看一眼。
原来意料之中的事情也会让人踌躇很久。
我缓慢的掏出了手机,犹豫再三,最终打开相机,对焦于她。
但颤抖的双手使我迟迟不能精准的按下拍摄键,或许是害怕,亦或是不忍。
太残忍了,我抬手看了看表,倒计时还剩四十三小时五十六分,便想着时间足够,对于一个女生,自己的清白是最重要的,于是我又放下了手机。
一番犹豫过后,正当我打算一冲而出来个女英雄救美时,铁皮系统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回荡了起来。
“别有同情心,你同情她谁来同情你?提示一下你无论现在你拍不拍照,她都会在两个小时后死去,然后你就会因未完成任务而暴毙。”
对于他的话为什么可以直接不经过我的耳朵就能在脑子里我更好奇的是,他为什么能够知道我在想什么。
“因为我是系统,笨蛋,你真是要笨死了。”
声音在脑海中不受我控制的来回跑着,使我脑袋很胀,就像要爆炸了似的。
敲了敲头,试图将铁皮系统那桀骜的语气从脑子里赶走,此刻的重点并不是在听他耍嘴。
得知她在不久后就会离开人世,我想要冲上去救她的欲望便愈发强烈,可是,一想到自己就会因此丧命,我还是动起了私心。
真的,很对不起。
这次的手没有颤抖,但是按下拍摄键的那一刻时,才发现她的眼眸正对着镜头。
泛着泪的眼睛在向我求救,这或许是最后的一丝希望,一丝她能活下去的希望。
但伴随“咔嚓”的一声,她的眼睛顿时又回到了之前的那般绝望模样,仿佛最后一根稻草被压断了般。
她一定早就发现了我,在我于这窗帘后犹豫时,她一定在祈祷着我的出手相救,在我踌躇之际。
只是我私生,一个令所有偶像团体讨厌的角色,我怎么可能会去救她呢?我就是来祸害她的啊!
看着主动被手机发出去的照片,我不停的安慰着自己。
“恭喜任务完成”
任务完成了,离回家近了一步,可是我确实高兴不起来。
踩在别人头上取得的成功,似乎不是那么的光荣,那么的值得庆祝。
“出来和我讲讲话吧!”
一个小时有余,那两名少年终于走了,她虚弱的从床上爬起,继续蜷缩在沙发上,对着窗户叫唤着我。
我充满歉意的走了过去,安静的坐在她身旁,没有说些什么,只是静静的听着她说。
她说她很累。
她说她每天都会被各种人骚扰。
她说她恨透了腐朽的世界。
她说她想小林同学了。
她说她想爸爸妈妈了。
她说她想吃口热乎发了。
她说她想要睡觉了。
她说电视机的声音太小了。
她说……她没有在说了……
闭着眼,在这喧闹的电视机前安然的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