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痣》温栖于山

3、离别·永别 阿谭为什么

　　八月，他被派去镇压西北匈奴。江叔伯嘱托了他很多，我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但就在他他说家门的时候，我冲上去拉住他的手。
　　“手松开！”
　　“我不。”
　　“李清瑶，松手。”

　　他猛的一甩，我没站稳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我的手也被石头划出了血。鲜血缓缓流出来，顺着血管滴到了地上，沾染了衣袖。
　　他蹲下身来轻抚了我的手对我说：“若我从战场回来，定给你答复，如果回不来…就请你替我好好活着。”可是，没了你我怎么好好活啊。他起身离开，上马的时候，我对他大喊：“江以谭，我在家等你！”他上马的动作一顿，头也没回的离开了。

　　第二年春传回了匈奴战败的喜讯，京城上上下下无一人不欢呼，人生鼎沸，热闹至极。我由衷的为他高兴，日日盼，时时盼，只盼他回来。
　　三天后，我终于盼回来了，回来的却是他冰冷的尸体。我一步一步的走上前抚摸他的脸，还是那颗熟悉的桃花痣。很奇怪的是我没有哭，只是一遍又一遍的摩挲他的脸。脸上有许多伤痕，我不敢碰，怕弄疼了他。我淡淡的说：“江以谭，你当初不是这么答应我的，你说你给我一个答复。”我握住他的手，他的手还是那么宽厚，骨节分明，却沾了许多鲜血。“江以谭，阿谭，我在和你说话呢。”
　　我就这样看着他，他是那么安静，平常我都嫌他太过于活泼，沉不住气。可此时我希望他更活泼一点，更讨厌一点，讨厌我一辈子才好。我注意到他的腰间有一个粉色的东西，我心里咯噔一声，把他拾了起来。
　　是我的，我给他的那个香荷，我不自觉地颤抖，脑袋里闪过了一幕又一幕，那是属于我们的回忆。回忆像快要落山的太阳，像快要消散的晚霞，像不断更替的春夏秋冬，你想用力挽留他，却发现这只是徒劳无功，你深感那种……苍白无力，可你却毫无办法，任由回忆流过。
　　我想起了他的语气，他的声音，他怀里的温度，他的笑容…我突然想起了那天看星星的晚上，那天星星很亮，可我觉得身边的他才最耀眼。
　　“你不是说，你不记得吗。阿谭，你会骗人了。”
　　我轻轻吻了吻他眼角的痣，嗓音里沁着浓稠到化不开的温柔，声音很轻：“江以谭，我再也不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