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飞雪》雪花漫天

53、女人 矛盾的女人

　　慕容雨幽死后，纳兰飞雪和纳兰玦就没有再一起吃过一顿饭，这两人之间的关联，只是慕容雨幽，纳兰玦，他恨着自己的父亲，他缔造了这个悲剧，可却是为了他，准确地说，是为了纳兰家，可对纳兰玦，他欲望的起点，是从遇到雨幽那一刻开始的，之前，都是别人赋予他的，为此，他不惜成为自己以前厌恶的那种人，以势压人的恶人。可是，却也始终恨得不彻底，精明强干了一辈子的男人，曾经高山一般矗立于他前面的男人，垂垂老矣，病痛缠身，却还死死拉着他的手，“要怨，就怨恨为父吧！”
　　多么熟悉的话，在那件事发生以后，纳兰壑和他就是这么说的，现在，也是一样，“可你要记着，记着纳兰家百年的大计，我们纳兰家，一定要成为，武林至尊----！”
　　他什么也没有回答，看着父亲死不瞑目，可又忍不住地握住了那干枯又冰冷的手。看着纳兰飞雪，这个冠以他的姓氏的，和他心爱的女人那样像的孩子，如果这是他的孩子，那么他的人生不至于如此可笑，可偏偏，却是他的耻辱！
　　纳兰玦食难下咽，可纳兰飞雪和沈心慈却吃得很香，纳兰均更是大快朵颐，呵呵直笑。沈心慈平静的用了饭，放下筷子说道：“今天这一桌菜，有不少都是你娘喜欢吃的。你娘这人啊，于这些一向是有巧思的，总能琢磨出一些新花样。”
　　纳兰玦看了沈心慈一眼，才注意到，这些菜确实是慕容雨幽喜欢的，有几样还是他当时最喜欢的，慕容雨幽是一个体贴细致的人，除了给不了他想要的爱，却可以说对他是无微不至，对他的吃食格外上心，可他这人，却只在乎他自己想要的。
　　“本来就是我娘教我的，不过我那时候小，只能记住一些关键的点，后来自己瞎琢磨的。”纳兰飞雪看着纳兰均，温柔笑着说起。其实她记得，小时候慕容雨幽在灶台前的身影，她今天做的有几道菜，就是之前慕容雨幽经常做给纳兰玦吃的。
　　懵懂的纳兰均吃了饭就被人带出去玩了，屋子里剩下的三人，纳兰飞雪最先问道：“忘忧香，闻之可忘忧，可我，却想找回忘了的事情。”
　　纳兰玦看着他，冷冷说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沈心慈这时开口道：“她在说什么，你应该清楚啊，怎么能是胡说呢。”
　　纳兰玦看着沈心慈，他突然有些不解，她到底想干什么？
　　沈心慈继续说道：“忘忧香，我对你们两个人都用了，可我后来发现，对你，似乎并没有发挥出作用。”
　　她直勾勾望着纳兰玦，纳兰玦发现，他一直低估了这个女人。
　　“你的心智坚定，从来都是超乎于寻常人的。”沈心慈看着这个生活了这么多年的男人，她了解他，却不懂他。
　　纳兰玦的手不自觉握紧了，他记得那一夜，他在慕容雨幽的忌日，走进了那间院子，看到了纳兰飞雪，那个少女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可他却无法自控的有了强烈的杀意，他想杀了那个女孩，他也这么做了，望着女孩惊恐的面容，他却感觉这一幕有些熟悉。是了，雨幽倒地的那一瞬，他也看到了这样的表情，可那时候，她还那么小，现在却长大了，甚至于在这样的情境下，似乎想起了什么，双目呲红看着他，连话都说不出来。就在那一刻，沈心慈冲了出来，挡下了他的一击，掌风凌厉，他本就喝了很多酒，被那一击，竟还晕了过去......
　　沈心慈也想起了那一夜，她带着纳兰飞雪去慕容雨幽的故居，她听到动静出去，却看见纳兰玦居然想要杀了飞雪，她挡下那一剑，可纳兰飞雪却好像受了巨大的打击，昏了过去，她看着满地狼藉，为了飞雪的安全，她还不能和纳兰玦撕破脸，于是她就用了忘忧香。
　　“如果不是你，这个孩子，根本就活不到现在。”纳兰玦冷酷说道。
　　“你知道的，比我还要早，可你却隐忍至今，甚至一直在我面前装作忘了那晚的事情。”沈心慈想通了事情的关节，继续说：“因为你还要利用我，利用飞雪。”
　　撕破脸的代价，纳兰玦也付不起，所以他在清醒的一瞬，看到沈心慈点燃了忘忧香，他便顺着那台阶，走了下去。
　　纳兰飞雪在一旁，在加上之前心姨告诉她的，她突然又感觉到了那阵头痛，可她对于这些疼痛已经习惯了，所以面上不显，只是问道：“我很想知道，我忘记的是什么，而且根据我记起来的零碎片段，那似乎和父亲你有关啊。”
　　父亲，她还是下意识这样称呼这个男人，就如同她还是下意识叫慕容清舅舅一样，有些东西，一时之间还是无法改过来的。
　　“看你们这个样子，你一定已经知道了，还叫我父亲吗。”
　　这个称呼，纳兰飞雪每叫一次，就是在往他的心上插一刀。“所以，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这才是他愿意来到这里的原因，可纳兰飞雪却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话锋一转：“我今天，是想告诉你关于那个宝藏的事。”
　　沈心慈附和道：“两代人穷极一生追寻的宝藏，才是最重要的吧。”
　　纳兰飞雪轻轻笑了，“我知道那个宝藏在哪里了，纳兰家主可以准备准备，我们一起出发了。”
　　纳兰玦皱着眉：“你也要去？”
　　“不光飞雪，还有我，均儿我会送回沈家堡，没有飞雪，你以为你能找得到？”
　　纳兰玦受制于人，只能憋屈的去了书房。
　　第二天，纳兰玦等到了南宫烨，告诉了他一些事，南宫烨连忙传信给家里，没多久摄政王苏憬之也就知道了，旁边还有纳兰玦的亲笔信，他只是吩咐好了手下，然后就准备进宫了。等他见到了姐姐，却发现玉无瑕也在，她正在为太后调制一款香，怎么看都美得像一副画，太后苏潼迟看见弟弟晃了神，知道他又想起了那个女人，平心而论，苏家本就出美人，而玉无瑕，无疑是血脉结合的最美的美人，她的母亲，初次见到她，是那般狡黠鲜活，聪明美丽，苏潼迟知道弟弟一定会喜欢这个女人，可仅仅喜欢却还不够，幸好这是一个倔强却又不服输的女人，可不幸也来于此，那个女人说一定会得到苏憬之的真心，一定会成为他最爱的，也是最后一个女人，她也爱上了苏憬之，可她就是一个不安分的女人，她追寻的是胜利和刺激，哪怕付出生命，连苏潼迟都没有想到，她会选择那样的方式，那一抹鲜红，确实封闭了弟弟的心，她甚至利用了自己的女儿，让苏憬之尝到了得不到和已失去，让他在一个女人身上体会到了不曾有过的失败，在一个女人身上感受到了这么多，苏憬之确实输了，所以，他嘴上越说不在乎，心里越在乎。
　　苏憬之对这个女儿，有着强烈的感情，和最心爱的女人在最幸福的时候孕育的骨血，如珠似宝养着的孩子，却又被别人养大，可确实成长的这样优秀，让他骄傲，可他已经输给了她的母亲，不能再输给她。
　　三人闲聊了一阵子，他说：“锦娘，找到了那个宝藏。”
　　玉无瑕笑而不语，苏憬之继续说道：“这么多年了，谁知道那里还有什么。”
　　继而看着太后，笑着说道：“姐姐，他要是真的找到了，或许就彻底有了和我抗衡的资本，到时候你怎么办呢？”
　　莫说太后了，连玉无瑕都深思这个问题，可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注定无法回头，苏憬之看着这两个为他担心的女人，还是忍不住笑道：“你们啊，一边拖住我，一边又担心我，唉！到时候，我又该怎么办呢？”
　　矛盾的女人啊，可惜，他的对手，大部分都由这些女人组成，让人钦佩却又无奈的女人啊！
　　他看着玉无瑕，道：“你们这些江湖客，待这事了了，便远离朝堂事吧。”
　　玉无瑕看着眼前的父亲，笑的格外美丽，可泪水却蓄满了，却终究没有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