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原是寄尘

6、第 6 章 在家闲赋了

　　在家闲赋了两个来月后，老公又出新花样，说要开一家酒吧，请来两名RAP歌手做表演。RAP是近些年兴趣的玩艺，可也只是在少数一些前卫酒吧表演，只有一些追求另类的年轻人爱听。
　　筹备时听歌手预演，学雍也没觉得这些RAP有丈夫吹得那么好，只觉挺嘈杂的，歌词都是歌手自己做的，用地道的方言，词吐得又急又快，听不太清，拿过手抄的歌谱翻看，翻着翻着，一首歌引起了她的注意，那首歌是嘲讽女人自持身价挑三捡四最后嫁不出去只好当老姑婆，触动了神经，兴奋一笑，指着它对丈夫说：“这首歌让月生来听听挺不错的，倒像是特别为她做的一样。”
　　酒吧开张，月生被邀去做“嘉宾”，也未疑心什么。这种事，一年中总要有一两次，否则这一年就算白过了。主人还邀请了另外一些熟人朋友，。每次学雍老公“开创新事业”，少不了这一班人捧场，做做伟大历史的见证人。不大的店堂，人头拥拥，倒一派生意兴隆的气象。
　　客人未到齐，表演没开场，先到的客人聊着闲天。学彦像平时一样，一见到月生，就丢开其他人，专心一意来对付她。两人就酒吧的装潢、经营评论了几句。学彦问她喜不喜欢RAP，月生说没什么特别感觉，以前听过一些美国的，终究是外文，那些粗话、哩语听起来也不觉得是骂人，权作“疯狂英语”。学彦说国内的RAP也是通篇粗口，不惯的人听了也许感觉不舒服，有些歌，不说词，本身内容就粗鄙不堪，让人起反感。
　　月生觉得这话弦外有音，淡淡瞄了学彦一眼，见他一脸春风和煦，也看不出什么端倪，转念反觉自己多了心。
　　酒吧风格新潮得吓得死人，像个进了后现代主义的噩梦。招牌RAP，同样折磨着听众的神经，连老头老太太寻相骂也算一首歌。曲子没调，仿佛弹棉花般的敲击节奏，歌手嘴里有个橄榄，唱什么都含糊，唯有中间大量夹着的“娘的×”“操那起来”特别清楚，令在座的绅士淑女听得都脸色发红，扭捏不安。
　　表演了一轮后，中场休息，大家聚拢了用些点心。学雍凑来月生身边，问她听歌的感受。月生违心地吹捧了几句，就没词了。学雍一笑：“行了，月生，你不用看在我面子上硬说好话。这些RAP好不好，我心里还没数吗？不过开酒吧，总要拿点噱头出来，吸引赶时髦的客人，否则，这些没音没调、满嘴粗言秽语的歌，倒贴我钱也不听呢？不过话说回来，虽然这种歌一百首里九十九首糟糕，难得也有一首是好的，等下有首歌，我觉得就挺合适你听的，说不定会有点什么体会呢！”
　　月生搭了一眼朋友弯弯嘴角，觉得这笑里不太怀好意，警觉起来：“什么歌呀，还能给人体会？这么有意义？”
　　捉弄人的事怎么好事先道破，学雍卖关子：“你到时候听了不就知道了。”
　　学雍不说，月生心里却有几分底，她们之间吵架的因头，来来去去就是那点破事，学雍熬不得她无夫无子一身轻，时不时要来过两道，可到底心浮气躁，忍不到最后时刻才揭盅，次次都事先露口风，让月生有了警觉。到歌手真的唱到“嫁不出去的老姑婆”时，还没开唱，坐在一旁的学雍又伸手过来，碰碰她的衣袖，一边挤眉弄眼：“喏，月生，刚才提的歌，接下来就要唱了，仔细听好了。”
　　旁边一位朋友插嘴过来问：“什么歌呀？”
　　学雍着意的只有月生一人，当下一笑：“不，没什么，我说等下这首歌挺有意思，要月生注意听听，觉得怎么样。”
　　月生打醒精神，勉强听懂两句歌词，果然不是好话。对学雍这种恶作剧，已经见识不怪了，也不想让她得逞，心念一转，立刻想出化解之法。装出接电话的样子，起身离开了室内，走到阳台那边，避开了风头。
　　学雍筹谋多时，就是为了看看月生脸变成猪肝色的样子，引为一乐。反正词是人家做的，歌是人家唱的，月生就算气恼，也不能对她发作。谁知临到头，还只唱了两句，月生就走开了。就像辛辛苦苦挖了个陷阱，满拟收获甚丰，谁知猎物倒不走这条路了，别说多扫兴。
　　直唱到第三首歌了，月生才慢吞吞从阳台上踱进来，过来就说：“学雍，不好意思，公司里急需一份文件，我要回去拿给他们，得先走了，你们玩得尽兴点。”
　　月生这样一走，更加没意思，不过工作上的急事，也不好强留人家，只好唯唯否否地道了别。
　　学彦从旁边站起身：“这么晚了，我送送月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