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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二章:策马江湖天涯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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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翠山带着殷素素回到武当。众人在大厅里商议。
宋远桥看见了张翠山,便道:“五弟,你还好吧?”
张翠山点点头,俞岱巖道:“五弟,二老的事情我们也听说了,别担心,兄弟们一定会找到凶手,为二老报仇!”
张翠山点点头:“有心了。”
张三丰看着张翠山,皱着眉头不做声。
张翠山松开殷素素的手,道:“师傅,少林那边儿怎么说?”
张三丰道:“空见大师,在湖边发现了阳顶天。阳顶天身负重伤,筋脉筋断。空见大师准备召开武林大会,商讨如何处置阳顶天。”张翠山道:“有没有说,有什么计划?”
张三丰道:“要么杀了,要么,永远囚禁在少林。还没有谈论这个事情,所以现在还不清楚。”
张翠山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张三丰道:“你也累了,回去歇着吧!”
张翠山看着张三丰支吾着,欲言又止。
张三丰拍拍张翠山的肩膀:“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考虑清楚再做。八大门派准备在武当召开武林大会,你还有时间。”
张翠山看着张三丰的眼睛,张三丰满是爱怜,张翠山咬着嘴唇,点点头。
张翠山坐在凉亭里,看着手中的茶杯发呆,想着凌慕华临终时说的话。
“我到底应该怎么做?如果不救他,岂不是违背了娘的遗愿?可是救他,就等于同武林作对,我到底应该怎么办?”
殷素素给张翠山披了一件衣裳,道:“天冷,小心着凉。”
张翠山伸手揽住殷素素,让她坐在自己怀里,道:“怎么还不休息?”
殷素素道:“看你愁眉不展的,我怎么有心思去休息?”
张翠山看着殷素素,道:“素素,如果我想......”
殷素素伸手捂住张翠山的嘴巴,道:“你听我说。我想好了,我们离开武当好不好?我们去找一个谁都不认识我们的小村庄,男耕女织,去开开心心的过日子,再也不管江湖的事情。白天,我带着孩子们去田野种菜,你就带他们去捉青蛙,做游戏。晚上,你就教他们功夫,我教他们读书识字。我们一起去池塘里捉鱼,去放风筝,去踏青。一起摘苹果,织布,堆雪人。天冷的时候,我们就围着火炉,讲故事,吟诗作对。哇,一想起来就好幸福。”
张翠山含着眼泪,轻轻推开殷素素的手,道:“我知道,确实好美,好幸福。但是素素,我......”
殷素素继续捂着张翠山的嘴巴,道:“不要再说了,我们马上收拾东西走,好不好?”
张翠山道:“我也很想和你去过神仙眷侣的日子。可是素素,我答应过娘,我会好好照顾爹的。”
殷素素从张翠山的怀里挣脱出来,喊着眼泪吼道:“我不想听啊!我怕,我怕你这次去会回不来。八大门派的人都疯了,如果他们知道你的身份,他们是不会放过你的!就算明教曾经救过八大门派又如何?现在不还是一样要杀了义父?什么光明磊落,什么名门正派,都是胡扯!”
张翠山捏着拳头,低着头,咬着牙不做声。
殷素素拥住张翠山,哭道:“我不想你去送死,我不想我的孩子一出世就没有爹,你懂不懂啊!”
张翠山拽住殷素素,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也舍不得你。可是素素,如果我不去救他,我就是不孝,娘泉下有知,也会怪我的。”
殷素素推开张翠山哭着道:“那我呢?你完全不在乎我和孩子是不是?”
张翠山道:“我当然在乎你,也在乎孩子。我不想让我孩子知道,他的父亲是一个只知道顾全自己,任由他祖父去死的人!孩子会怎么想,我又会怎么想?我不管这是刀山还是火海,我都要去闯。”
殷素素道:“好,你去,我不拦着你!既然你一心想死,那我和孩子,就去下面等你!”说着,殷素素就要撞向一旁的假山。
张翠山拦住殷素素,把她抱在怀里:“做什么?你别傻了素素!”
殷素素拍着张翠山的胸口:“我恨你啊!恨你一次又一次放弃我,你要我怎么做啊?如果没有你,我该怎么活啊?”
张翠山把殷素素紧紧抱在怀里,亲吻着她的额头,道:“素素,相信我,我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回来。相信我。”
殷素素抬起头,看着张翠山,道:“答应我,为了我和孩子,一定要回来。”
张翠山点点头,含着泪笑着,为殷素素擦干泪水。
次日,八大门派会聚武当,召开武林大会,商讨如何处置阳顶天。
张三丰看着众人,并不作声。
崆峒掌门道:“如今的明教,仗着救过咱们,就作威作福。前两天,那杨逍带着一群人,来咱们这儿闹事儿,打伤我七十多个弟子,这笔账,得算在他身上!”
空见大师道:“出家人慈悲为怀,讲究因果,要我说,不如把阳顶天终身囚禁在少林寺,用佛法来感化他。”
张三丰皱着眉头,听着众人的话,不做声。
“他都已经残废了,囚禁又有何用?”
众人问声看去,慕容萱带着峨眉的弟子走了进来。
张三丰愣了愣,道:“萱儿?”
慕容萱冲着张三丰拜了拜,道:“张真人,别来无恙。”
张三丰道:“萱儿,你这是?”
慕容萱笑道:“萱儿有幸参透了屠龙宝刀和倚天剑的秘密。如今师傅过了身,峨眉一团糟,萱儿只是继承了师傅的遗愿,要壮大峨眉罢了。”
张三丰点点头,道:“好,有志气。”
众人商讨了一阵,空见道:“以后,阳顶天就囚禁在少林,谁要是想知道什么九阳神功和干坤大挪移的心法,可以来闯关,能打赢三渡大师,阳顶天就归他处置,诸位意下如何?”
众人互相看了看,点点头,表示认可。张三丰叹了一口气,也点了点头。
张翠山走了进来,看着张三丰,跪下便拜:“弟子拜见师父。”
张三丰摇了摇头:“你还是来了。”
张翠山道:“弟子自知,给武当带来了诸多麻烦,不敢再奢求师傅庇佑,更不想再给武当招致麻烦。弟子,肯定师傅,将弟子逐出师门,弟子以后同武当,再无任何瓜葛!”
众人愣在那儿,窃窃私语:“这张五侠是疯了还是怎的?”
张三丰含着泪点点头:“好,既然你决意如此,我就如你所愿!远桥!”
宋远桥打来张三丰的拂尘。张三丰接过来握在手里,慢慢走下大殿的台阶,道:“为师与你二十年的师徒情分,今日,恩断义绝!”
张翠山开始冲着张三丰磕头:“弟子无用,弟子不孝!让师傅和师兄弟们几次遭难,于心不忍。弟子若是过得了此劫,再来回报师傅的养育之恩!”
张三丰闭着眼睛,狠狠抽了张翠山一拂尘。
张翠山笑着流出了泪:“多谢师傅成全!”
众人还一头雾水,张翠山站起身,擦干眼泪,道:“诸位,张翠山在此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诸位允许我迎战三渡大师,若是晚辈有幸取胜,诸位以后,莫要再为难阳顶天。”
空见大师道:“张少侠救了整个武林,又何必为了明教的妖孽出头而自毁前程?”
张翠山笑道:“诸位有所不知,翠山,乃是阳顶天和鬼医所生!”
众人一愣,张翠山接着说道:“阳顶天虽然对晚辈无养育之恩,但也有生育之情。晚辈娘亲临终之时,祈求晚辈,要好好照顾他,晚辈愚钝,但也知道孝字如何写。此次,翠山和武当再无关系,还望诸位,莫要为难武当。”
众人听着这话,觉得有理,不觉点点头,表示应允。
一个小比丘跑进来,道:“师尊!”
空见道:“怎了?如此慌张!”
那小比丘道:“杨逍要闯三渡大师设下的关,现被打成重伤,困在地牢。”
张翠山握着拳头,心里没了谱。
张三丰看着张翠山,摇摇头。
张翠山回到后院,俞岱巖道:“五弟,你这傻蛋,杨逍功夫不在你之下,如今闯关受了重伤,你去了,还能活着回来幺?要我说,你赶紧带着素素走吧!”
张翠山道:“我心意已决,无法更改,就是死,我也要去。”
俞岱巖道:“五弟啊!”
张翠山道:“三哥,我求你,劳驾你和二哥,护送素素回天鹰教。”
俞岱巖道:“你!”
张翠山笑道:“拜托了,如果兄弟还回得来,再谢过。”
俞岱巖叹了一口气,看着张翠山,无奈点点头。
杨逍按住自己的胸口,坐在地上,靠在墻上,自顾自道:“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害爹了。这个范遥,真是混蛋,把我害成这样,转投朝廷,王八蛋!王八蛋!”
张翠山走了进来,看见杨逍,急忙跑过来,道:“你没事儿吧?”
杨逍道:“你怎么来了?”
张翠山笑了笑:“我?我来救你和爹。”
杨逍哼笑道:“这个时候认他?你疯了吧?”
张翠山道:“娘在临终的时候,嘱托我要好好照顾他,我不能不管。”
杨逍道:“他说得对,你确实比我优秀很多。”
张翠山道:“你怎么会来的?”
杨逍自嘲的笑道:“我?我是来赎罪。”
张翠山摇摇头:“我不懂。”
杨逍道:“是我害了他,我下毒,废了他的功夫。我没想过要他命,我只是想做教主而已。可我没想到,范遥那个家伙,私通朝廷,妄图颠覆整个武林。直到我知道真相,我才追悔莫及。我真的好傻,随随便便就相信了别人!结果却害了自己最亲近的人,害了你。”
张翠山拍拍杨逍的背,道:“咱们是兄弟,别说这些了。说说三渡,到底怎么能破阵?”
杨逍失望的摇摇头:“想不到,我学了降龙十八掌,学了武穆遗书,也还是不行。”
张翠山道:“这回再算上我呢?如果我也去,应该没问题!”
杨逍道:“我们并肩作战?”
张翠山点点头:“对,兄弟齐上阵,我就不信,我们不赢!”
杨逍点点头:“好,就来一次并肩作战!”
张翠山扶着杨逍,两人来到三渡所处的面壁室。
渡难道:“你还是来了。”
张翠山点点头:“晚辈,只是想完成亡母的心愿,照顾好爹,其余的,晚辈未曾想过。”
渡劫道:“你来这儿,可有想过后果?”张翠山道:“想过,但是不论生死,晚辈一定要尽孝道!”
渡厄道:“这,可不是开玩笑。”
张翠山点点头:“晚辈只希望,三位大师能够看在我爹已经残废的份上,网开一面,让晚辈带他回去,共叙天伦之乐。”
渡厄道:“他作恶多端,凭什么享受天伦之乐?”
张翠山道:“佛家不是劝人向善,劝人改过幺?他现在这个样子,是改过的最佳时机。曾经叱咤风云的他,如今动不得,说不得,还不够凄惨幺?如今让他回忆过去,怕是伤痕累累,比杀了他还要可怜。三位都是得道高僧,早就参透了人生的喜怒哀乐,为什么,不能放他一马?”
渡厄轻轻叹了一口气,渡难道:“规矩不可破,否则,以后少林如何见人?”
张翠山点点头:“晚辈知道,不奢求三位将我爹无条件放出,只希望大师手下留情,放我兄弟二人一条活路。”
渡劫道:“废话少说,看招!”
杨逍推开张翠山,张翠山身后的墻壁应声而碎。
张翠山使了一招干坤大挪移,跑到渡厄身后,冲着他下关点去。
渡厄回过身,要拍张翠山,杨逍却从渡难面前跳了过来,直点渡厄脑门,却被渡劫一掌推开。
张翠山回身一招九阳神功,渡劫竟然被推出去半丈多。
渡厄笑道:“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果然不假。”
张翠山扶住杨逍,杨逍吐了一口血,渡厄道:“罢了,你们带他走吧!”说着,转动了身下的蒲团,石门缓缓打开,阳顶天坐在竹椅上,看着张翠山和杨逍,露出了欣慰的笑脸。
两人冲过去,扶住阳顶天。阳顶天目不转睛的看着张翠山,含着泪,满是祈求。
张翠山低着头哦,想了想,慢慢抬起头,笑着轻轻喊了一声:“爹。”
阳顶天闭着眼睛,两行清泪流了下来。
渡厄道:“以后,要一心向善,静思己过,你有个好儿子。”
阳顶天眨眨眼睛,示意自己明白了。
张翠山握着阳顶天的手,笑着冲他点点头。
张翠山带着殷素素回到武当,莫声谷道:“五哥,你真的要走?”
殷梨亭道:“五哥,留下来吧,没人会怪你的。”
张翠山道:“兄弟们的好意,我心领了。只不过,我真的不适合江湖,我打算,和素素去终南山隐居,带着我爹一起走。”
俞岱巖道:“以后再见,可就难了。”
张翠山道:“照顾好师傅,照顾好自己。翠山在这里,谢谢大家了!”说着,跪下便拜。
众人连忙去扶,张翠山道:“翠山不好,为了以及私情放弃多年的兄弟情义,诸位兄弟莫要怪。”
宋远桥扶起张翠山,道:“和素素好好的,有空回来看看。”
张翠山点点头:“师傅呢?”
俞莲舟道:“师傅说,相见是缘,既然缘散,就没必要再见了。”
张翠山低着头,道:“只可惜,不能同师傅道别。”
张松溪道:“师傅也很挂记你,可能是怕触景生情吧。毕竟师傅那么大岁数了,不能哭哭啼啼的不是?”
众人会心一笑,张翠山拉起殷素素的手,道:“兄弟们,翠山走了!”
众人一抱拳:“后会有期!”
张翠山也慢慢抱起了拳:“后会有期。”
转身带着殷素素下了山。
张三丰在高楼上看着张翠山的背影,摸了摸胡子,叹了一口气。
五年后。
张翠山手忙脚乱的到处追着孩子:“松儿,别跑!”
刚抓住一个,另一个又从桌子后面绕了出去,孩子道:“爹,仁儿出去了!”
张翠山急忙回身去追,这个孩子又推了推躺在竹椅上的阳顶天,阳顶天差点儿掉在地上,张翠山连忙去扶。
孩子捂着嘴巴跑了出去。
张翠山道:“松儿!”
一旁一个小女儿扯着张翠山的衣襟,道:“爹,我要吃苹果!”
张翠山回身安抚道:“你等会儿,爹去给你拿,爹先去追哥哥们回来!”
殷素素笑着抱着一个孩子,另两个孩子扯着殷素素的衣襟,走进门:“五哥,你又被他们欺负啦?”
张翠山抱起身边儿的小女孩儿,道:“他俩呀,就会欺负我,每次都是这样,你要是再不煮好饭,我就要疯了。”
殷素素笑着推了推两个孩子,道:“松儿,仁儿,还不快向爹爹道歉?”
两个孩子相视一笑,对着张翠山道:“爹爹,孩儿知错了!”
张翠山笑道:“好了,去洗手,开饭了!”
孩子们跑出去洗手,张翠山拥住殷素素,道:“辛苦啦!”
殷素素摇着头:“没什么。”
张翠山叹了一口气,道:“只可惜,今天是师傅的生日,我们不能去拜寿。”
殷素素道:“你若是想张真人了,我们就回去看看。”
张翠山笑着摇摇头,松开殷素素,给阳顶天扇了扇风:“爹,热不热?”
阳顶天轻轻晃了晃头,笑着。
孩子跑进门,道:“爹,娘,外面来了好多人!”
张翠山扯着殷素素走出门,愣在那儿:“师傅?!”
张三丰带着武当众弟子,站在门口,道:“惊喜么?”
张翠山道:“素素,快,快去拿酒来!”
殷素素点点头,转身进了屋子。
张翠山走到张三丰面前,道:“师傅!”
张三丰拍拍张翠山的肩膀:“别来无恙?”
张翠山含着泪,点点头:“嗯,徒儿连续五年,未能赶回去给师傅贺寿,是徒儿错。”
宋远桥道:“这些孩子,都是谁的啊?”
殷素素道:“当然是我和五哥的孩子啦!”
殷梨亭笑道:“五哥,你倒是真悠闲,除了生孩子,没做别的事情了吧?”
张翠山笑道:“如今山野村夫,和素素在一起,开心就好。孩子们也都很乖,两男两女,也是上天恩赐了。”
殷素素准备好酒菜,道:“可以入席了,今日就在这儿,给师傅庆祝生日吧!”
众人坐定,张三丰道:“孩子叫什么?”
张翠山笑道:“两个男孩子,分别叫张松张仁,两个女儿,叫张玉张米。”
殷梨亭看着桌子上的菜,道:“那岂不是,松仁玉米?”
张翠山点点头,拉住殷素素的手,道:“这是我会做的第一道菜,也是我为素素做的第一道菜。所以,想留个纪念。”
张松溪道:“只可惜,咱们的女眷都留在山上,不宜奔波,不然来看看五弟妹和孩子们,也是一大乐事。”
张翠山道:“女眷?兄弟们还有谁成亲了?”
殷梨亭道:“大哥和苏姑娘共结连理,二哥和霍姑娘结了秦晋之好。四哥把易姑娘娶回了家,七弟和杨姑娘也出双入对。”
张翠山想了想,道:“那,三哥现在还孤身一人?”
宋远桥道:“怎么,你忘了三弟的鸽子情缘了?”
俞岱巖羞红了脸,挠挠头,张翠山道:“我知道了,是洛芙吧!”
俞岱巖笑着点点头,殷素素道:“想不到,洛芙如今成了我的三嫂了。”
众人笑着,开动起来,其乐融融。
此时此刻,这里远离江湖。昔日的大侠,弄儿为乐,看似平常,却令人向往。
江湖不过是追求了一种仁义与侠气,可这份仁义,这份侠气,又能带给自己什么?
爱情是世界上最难理解的药剂,是生的希望,是死的恐惧,是在一起的承诺。
腥风血雨,不敌你低垂的泪眼,策马天涯,只愿和你,日日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