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所在》尤不二

2、第 2 章 大约是内向

　　大约是内向，男生有点不好意思，低下了头，“你好。”声音细细的，有点软，但是很清丽很好听，并没有女孩的甜腻。
　　罗修微微一笑，“你倒是很害羞呀。”
　　闻言，男孩更不好意思了，低着头不敢抬起，看不清表情，但是可以看到他的手正抱著书不自然地轻微颤抖。
　　罗修不再逗他，因为他活这么大，在这个男孩之前还没见过这样害羞内向的人，包括女人。这样的人，若不是太内向到近乎自闭，便是太过单纯。
　　“你是我的学生吧？”罗修耐心的站在原地和他说话，这个男生，确实引起了他的一点兴趣。
　　“嗯，是的。”男孩抬起头迅速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你叫什么名字？”
　　没想到教授会问他的名字，男孩抬起头，看不清眼睛，却看到他因为惊讶微微张开了嘴。
　　他的嘴很小，而且很漂亮。这样的形容词闪过罗修的脑海，他觉得很奇怪。
　　怎么他很可怕吗，为什么他那么紧张？紧张到紧紧抱著书的手显出了苍白。
　　“陈……陈墨。”男孩终于回答。
　　“沉默？”沉默？还真是符合他的个性。
　　“耳东陈的陈，墨水的墨。”明白他是误会了，陈墨急急忙忙的解释，他不想教授误会。
　　“哦，原来是这样。我看你倒是挺符合沉默这个名字的，一样的少言。”罗修温和的说。
　　“我……我……”我了半天还是说不出什么，想解释他其实不是那么沉默的吗？想解释其实他也会撒娇，发出令人着迷的娇笑吗？还是曾经的开怀大笑？只是那样的笑，不知早被遗忘到哪个角落了。
　　看着他拘束的样子，罗修的心不知为什么软了起来，自己曾经也那样年少过呢，只是没那么内向罢了。哎，难道自己老了吗？才三十二呢。
　　“陈墨，你还站在这里吗？”
　　“啊？”突然说这样的话，陈墨反应不过来。
　　“你没课了吧，打算回家吗？”
　　“哦，是的。”
　　“那走吧，我们不要再在这里罚站了吧？”好看的笑容浮在脸上，是真诚的微笑。
　　“哦，好的。”反应总是慢了半拍，醒悟过来又是紧张的把书抱得更紧。
　　和罗修并肩走在一起，陈墨还是低着头，死死的盯着自己的脚尖。
　　“地上有钱捡吗？”
　　“啊？”迅速的抬起头，发现罗修正看着他，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陈墨感觉到自己的脸有点烫，应该说自从刚才罗修和他说第一句话开始脸就有点烫了！现在只不过终于自己发现了而已，因为从刚才开始他的心就一直不在自己身上了。
　　“你这样内向害羞将来出了社会会给人欺负的。”不知道为什么，罗修忽然为一个刚认识的人担心起来。
　　“我……”欲言又止，陈墨还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应该多训练自己，多结交一些朋友，这样才好一些。”
　　“嗯。”陈墨低低的应了一声。
　　“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陈墨想到自己那间简陋的屋子，破败不堪的楼房，他实在不想罗修送他回去，但是他又好想和他相处多一点时间，这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和他说那么多的话。
　　“你还有事？”以为他下课后有事，见他犹豫，罗修问。
　　“没，没事。”
　　“我送你吧，我不赶时间。上车吧。”罗修打开车门。
　　罗修的车是保时捷，他买东西从不注意牌子，只注重实用舒服。在买车的时候发现这辆车很不错就买了。然而陈墨一看到车子脸色就苍白了起来，名贵的车子，在他的回忆里实在不美好，甚至糟糕透了。
　　“怎么了？”罗修关心的问。
　　陈墨回过神来，眼里是罗修关心的脸，压下不舒服的感觉，挤出一个微笑，说，“没事。”
　　顺着陈墨的指点，罗修朝他家开去。一路上罗修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但不会主动说话。于是罗修知道了陈墨是个孤儿，父母很早就去世，没有亲戚，很小的时候就一个人四处飘荡了，现在是自己一个人住，在离家不远的一家书店打工维持生活。
　　“你很怕我吗，陈墨。”
　　“没，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直很拘束的样子呢？我还以为我很可怕呢，要不为什么你好像很怕见到我的样子，放心好了，你的成绩不错，我不当掉你的。”罗修挑一些轻松的话说。
　　然而没想到听了罗修的话陈墨更加不安了，“不，罗教授你一点都不可怕。”
　　“别紧张，陈墨。”罗修皱眉，这样的男孩子实在，怎么说，不符合他的年纪啊，十多岁，应该灿烂的笑才对。罗修本身不是怯懦的人，更不喜欢那样的人，但是一想到陈墨的身世，罗修叹了口气，似乎遇上陈墨，自己总会叹气。
　　“你多大了？”
　　“二十三。”
　　“二十三？”罗修很惊讶，“我以为你才十七八，你才大一不是吗？”
　　“我……”陈墨的脸色又苍白起来，“我……”
　　罗修马上明白过来，父母早逝一个人受了那么多苦，怎么会和正常的孩子一样上学呢？“抱歉。”
　　“没关系。”陈墨刚才还抬起的头又低了下去。
　　“你很勇敢，也很努力。”
　　那晚陈墨哭了好久，因为他说，你很勇敢，也很努力。
　　内心有一种得到肯定的喜悦，欢喜到让他好久不曾哭泣过的心再度潮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