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图书馆》川上九

1、001.四号街211号 人类临又来

　　001.四号街211号

　　“诶你听说过那个地方吗，就是那个人类妖怪鬼魂共处的地方……”

　　“你是说天堂图书馆？”

　　“诶对对对，你去过？”

　　“没有……”

　　“害，听你这话还以为你去过呢，你知道怎么去吗？毕竟三种人共处的地方还真稀罕，没人不想闯一把，说不定那里真是什么天堂世界。”

　　“没去过，太危险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诶我就说说别当真……”

　　…

　　风裹挟着灰色的街道，发黄的报纸边角被卷起，不断发出嘶啦的声响。泥泞的路边布着凋零的植物。空气潮湿，水汽氤氲，却掩盖不住并不明显的腥味和血水发臭的味道。

　　这里便是四号街。

　　四号街已经凋落许久，这里一片荒芜，原本的店铺与房屋凌乱不堪：外玻璃都被砸碎，碎片落满一地，却无人处理；门被封上封条，年迈的木板上坑坑洼洼，门缝中透着刺骨的风；招牌不是破破烂烂就是摇摇欲坠，吱吱呀呀地叫喊着。唯有一个门面完好——211号。

　　最近关于211号的流言盛行。

　　一个少年伫立在211号门前，他直勾勾地看着这栋建筑，好像在发呆。

　　“咔嗒。”一个声音从建筑后方传来，极其细微。少年却捕捉到了这细小的声音，从游离中抽离出来。

　　他绕到建筑后方，这里有一道后门。“咔嗒”一声，他小心地推开后门，一块狭小的空间映入眼帘：空间里有一座升降电梯，其他的地方堆满了杂物和大大小小的纸箱。

　　电梯前站着一个有白色长卷发的男孩，他纯白色的睫毛微动，将目光落在了眼前的少年身上。男孩轻挑眉毛，不经意间露出一个极具魅惑性的表情。

　　“人类？”

　　少年怔了怔，意识到男孩在问自己时，支吾着嗯了一声。

　　少年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刚才当那个男孩与他对上眼时，一种近乎本能的排斥与反抗充斥在体内。

　　那是一种弱小对强大的恐惧。

　　这个人，不一般。少年只能这样想到。

　　白发男孩凝视他许久，直勾勾投射过来的眼神让他背后发寒。

　　“去图书馆？”白发男孩终于开口，“第一次来？会不会上去？”男孩一下子抛出了三个问题，砸在了少年身上。

　　“呃对，是，我不知道怎么上去……”

　　“坐电梯上四楼。”

　　少年说了声谢谢后，两人陷入了一段沉默，随着“叮”地一响被打断。

　　电梯到了。

　　两人前后走入了电梯，白发男孩站在前方，按下了二楼和四楼两个按钮。

　　“叮”电梯到达二楼，白发男孩走出电梯，他背后的电梯门却迟迟没有关上。

　　“你不去四楼？”白发男孩微微侧过头，看向电梯里的少年，面露疑惑。

　　“你难道不也是去天堂图书馆的吗，不去四楼，为何要在此停留？”少年的身形未动。

　　说实话，他并不真的抱有信心，他刚才所问出的话也只是在试探，毕竟在这个传说一样的地方，没有排除危险，他还需要有所顾忌。

　　但是，刚开口少年就后悔了。

　　白发男孩盯着他，又一次地，他的眸子在灰暗中隐隐发出亮光，细长的瞳好似尖刀，目光落在人身上，好似皮肤被尖刀一层一层剥削刮开。

　　突然，白发男孩的眼底闪过了一丝不屑。

　　“呵。”男孩嗤笑道，那冰冷的声音，带着嘲讽的意味，

　　良久，他才终于开口：“过来。”

　　少年的影子在电梯里抖了抖。

　　“你不是要去天堂图书馆吗，出来。”

　　少年这才出了电梯，跟在白发男孩身后。从电梯里出来，少年才开始打量起眼前这个房间。房间布置简单，墙壁是灰色的，每一面墙都挂了很多不同的世界名画，全部都和神话相关；电梯正对的那面墙上，挂着一幅比其他画都要打的女神画像。房间左侧是正在燃烧的壁炉，那火势，好像永远不会熄灭；房间右侧放置了一个书柜，填进了很多书，右侧的其他地方，仍是杂物和纸箱。

　　“跟着我做，其他的别乱动。”白发男孩说道。

　　他摘下那幅大的女神画像，画像原位置后，露出了一个正方形的暗格，他伸手取出两本一样书，将其中一本扔给了少年。

　　“拿着。”

　　少年连忙接住，手上的是一本纯绿色封皮的书，封皮上大大的“Freya”字醒目。

　　“扔进去。”白发男孩走到壁炉边，把手上的书扔进去后，转身对身后的少年说。

　　少年乖乖照做。

　　白发男孩回到电梯，少年跟了上来。白发男孩按下四楼按钮，等待电梯门缓缓关上。

　　电梯内再次变得安静。

　　“那个…我叫临又。”

　　既然都已经愿意带他上来了，那报个姓名也是不要紧的吧。

　　“哦。”男孩只是应答，没有说其他话的意图。

　　“……”临又抽了抽嘴角。

　　“叮”电子屏上的数字跳到了“4”。

　　电梯门缓缓打开，刺眼的大片的白色投入眼中。临又随着白发男孩走出电梯。瞬间，面前所有的人类妖怪鬼魂都把头扭转了过来，看向电梯前的人。临又感受到了极其强烈的目光，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诶呀诶呀阿元终于回来了，来来来让老公抱抱。”一个模样俊朗的男人突然跳了出来，往白发男孩身上扑。

　　“滚。”白发男孩侧身躲了过去，青年扑了个空。

　　“许久不见，阿元还是这么无情。”

　　男人无奈笑笑。

　　“咦？这位是？”

　　注意集中在了临又身上。

　　眼前的这个男人，透露着一丝极其奇特的气息，很不同寻常，好像有些灼热，从不远处席卷而来。那种感觉，说不上令人恐惧，但却令人直生寒意。

　　跟第一次被那个白发男孩注视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临又不禁哆嗦了一下。

　　“那个……这里就是天堂图书馆吗？”少年有些颤抖的声音终于打破了这奇异的气氛。

　　男人眨眼端详他，过了一会两手一拍。

　　“哦～原来是新人哪，人类新人，已经好久没有见过了呢，看啊，妖怪和鬼魂都开始激动起来了，别担心，欢迎来到天堂图书馆。”

　　“欢迎来到天堂图书馆。”不同的声音前后从四面八方传来，那是人类妖怪鬼魂们在欢迎自己的新同伴。

　　临又吸了口气。

　　图书馆是纯白色的，好像没有生机，楼上楼下都有人，扭着脑袋看过来，那是对新人的好奇，一切都很正常，但又有些说不上来的诡异。

　　“洛克尔！”男人突然大喊一声。

　　然后一个人就瞬间移到了他们面前。

　　临又又呆住了。

　　眼前这个瞬移过来的人，拥有女人一样漂亮的脸蛋和诱人的棕色长发，却有着正常男人的身高，穿着长裙，手上拿着扫把，显然是刚清理完什么。这人看着让人心想，这真是个漂亮的姑娘，一开口，不料却是男生的嗓音，干净低沉。

　　“干什么。”名叫洛克尔的瞬移过来的人平淡地说。

　　“一个新人，人类，带他去见馆主。”

　　临又呼吸一窒。

　　就刚刚两个人带给他的感觉已经不适了，还不知道馆主这样的人到底是怎样强大的存在。

　　洛克尔领着他往图书馆深处走。

　　“不必太拘谨了，感到不适是正常的，他们对你来说过于强大，相比之下你跟我相处应该会好得多。”

　　临又这才意思到洛克尔好像没有发住非常危险的气息，但还是有些非人的感觉。

　　“为什么？”

　　“他们是有理智的妖怪。”

　　临又愣了愣，他开始回忆学校里学的基本理论知识。

　　这个世界有三类人，人类、妖怪和鬼魂，世界上绝大多数是人类，少部分是妖怪和鬼魂，妖怪和鬼魂需要摄入特殊的食物存活，而食物一般都是人类和动物。没有理智的妖怪，简称怪物，他们没有思考能力，只会依存本能吃掉食物，他们什么都吃，而且永远不会饱，他们大多不是人型，因为没有能力维持人型，怪物是有隐患的存在，必须清除。而有理智的妖怪，比没有理智的妖怪强大的多，他们的食量小，比人类小，但依然要吃人类或动物，但相比之下有理智的妖怪会自然地对人类产生威胁，因为他们比人类强，而没有理智的妖怪却不会。另外，鬼魂比较柔和，他们不会对人类产生危险气息，鬼魂也一样要吃人类或动物，他们的食量正常。

　　这个世界妖怪受人排挤，因为人们对怪物的排斥，他们对有理智的妖怪有偏见。

　　临又心想难怪。不过他可没受这样的偏见的影响，因为他如果有偏见，那一开始他也不会想到这里来了。

　　“那你呢，你是人类吗？”

　　洛克尔顿住，停下来回头看着身后的少年，嘴角微微上扬。

　　“我？我也是妖怪。”

　　临又已经懵了，刚刚短短的几分钟内，他见到了三个妖怪。

　　长这么大，他是第一次见到妖怪，可能主要是因为人类世界妖怪的气息太少。

　　“快走。”

　　但的确如洛克尔所说，他虽是妖怪，但带给他的感觉还好，感觉上他好像不是纯正的妖怪一样。

　　这很奇怪。

　　他跟着洛克尔爬了两层楼，在转过几个拐角后，一扇大门直在眼前。

　　“到了。馆主在里面，进去吧。”

　　“哦……诶？”

　　“不必太紧张，这是每个新人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