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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第八回中学里的迷茫
      就读的中学离家大约二公里,通过一条蜿蜒曲折的小马路把家和中学连在一起。那时的小马路大约三米宽,路面高低不平,坑坑洼洼,大量的石头裸露在外面,石头有大有小,大的有碗口这么大,小的直径也就一二厘米。
      走在马路不小心踢到大的石头,脚趾就会流血,有时甚至会摔跤。上初中时,由于没鞋,夏天都是光脚板走路,我右脚的第二个脚趾经常踢破,血流不止,成年后都没有长出完整的脚趾甲。
      虽说是马路,但一年四季很少有汽车通行,那时汽车很少,偶尔来一辆,大家都觉得非常新奇,有的村民从很远的地方跑来观看,看后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隔三差五,马路上也有小型拖拉机路过,放学回家的学生看到拖拉机来了,拼命的跑过去,双手攀着拖拉机的拖厢,跟着拖拉机跑。这样很不安全,有时拖拉机司机停下车,追着这些学生打。但只要拖拉机司机上车,刚才被打跑的学生又来了,搞得拖拉机司机无可奈何!
      我上初中时,□□进行得如火如荼,到处是□□的标语。
      我就读的中学,每个年级二个班,另还包含一个小学在里面。学校很小,但有两个操坪,里面的四周都是教室。外面的操坪比较大,其中向北一侧紧靠公社的大礼堂,操坪上面竖着一个篮球架,与其说是一个篮球场,还不如说是一块高低不平的草地。
      学校的不远处有一个合作社,里面卖着各种小商品,有三四个营业员,大部分是女的,只有一个男的,年龄大约四十岁左右。靠合作社的地方是公社食品站,里在有一个屠夫。在学校的北面是公社机关所在地。所以,这里是我们公社的经济、文化和政治中心,全公社的老百姓基本上都在合作社购物,那时商品不丰富,有许多的商品凭票供应。为了维护整个社会的基本秩序及经济的正常运转,国家事先按人口的数量,把各种票发给广大的村民,村民凭票到所在的合作社购买商品。当时有布票、粮票、肉票、糖票等各种各样的票。只要是社会紧缺的物质,都是凭票供应。
      有时碰上大运动,中学就放假,以便腾出更多的场地供公社的老百姓开会之用。这样的大会,每年都要举办几次,俗称万人大会。诸如批斗会、宣传会等等。
      上初中时,我的班主任老师姓李,是一位男老师,年龄五十岁左右,身高约一米六五,典型的国字脸,不胖不瘦,性格温和,不拘言笑。他出身于我们当地一个有势力的地主家庭,母亲多次被批斗、游行、戴高帽子。
      由于家庭殷实,自己又勤奋刻苦,从小就受到了良好的教育,博览群书,文化功底相当雄厚,特别是对文言文的研究达到了一定的高度。他在教授文言文时,不单讲课本上的知识,而是旁征博引,常常把深奥艰涩的文言文讲得通俗易懂。
      我上课很少专心听讲,但对李老师的语文课,情有独钟,不但认真听,有时还反复思考,经常提问。虽然语文基础小学没有打好,文字功底差,但经过李老师的教授,初中语文成绩有了较大的提高,尤其对文言文感兴趣,故到现在还能背诵许多的古诗词和古典散文。
      初中数学老师姓周,外地人,带有浓重的外地口音。周老师身体瘦长,长着一张四方脸,表情凝重,很少有笑容,架着一付近视眼镜,同学看到他,大部分人都是绕着走,不敢与他正面接触。
      他虽然表情严肃,但课讲得相当好,数的概念和数的理解讲得相当精辟。上小学时,我对数的概念及理解可以说是一窍不通,始终摸不着头脑和方向,经过周老师的讲解,弥补了我在小学的缺憾,重新点然了我对数学的兴趣。但由于我天生愚钝,不管多么努力,数学成绩一直跟不上,以致后来的高中数学困难重重。
      周老师讲课能够举一反三,抽象深奥的东西经过他的讲解,变得浅显易懂。特别是讲解平面几何时,开始大家都不太懂,上课也不专心,周老师把平面几何的知识搬到课堂外,把直线、平行线、角的概念通过外面的实物进行讲解。同学们听了后,豁然开朗。
      周老师上课有一个不好的特点:喜欢打人。特别是春天,在微风的吹拂下,同学们容易疲劳,上课总有同学想睡觉。看到有人睡觉,他从不提醒,而是直接走到睡觉的同学旁,用右手弯曲的食指,狠狠地扣在他的头上。有时用手在桌子上使劲的拍打,吓得睡觉的人魂不附体,猛地站起来。看到别人狼狈的样子,同学们不免大笑,但周老师对发笑的人同样一阵乱打。
      初中的英语老师是一个女老师,姓彭,三十多岁,面容姣好,身材匀称,讲话和声细语,夏天穿着包臀裙,浑圆的臀部,精致到了极点,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风华正茂,气质优雅,含苞待放,煞是迷人。但不知何因,仍未出阁。由于待嫁闺中,引得不少的年轻男人围着她团团转,其中也不乏风流倜傥的帅哥。但她硬是不嫁,到我毕业离开时,仍然是独身主义者。
      她教授英语,对字母发音不准,总拖着长长的口音,但从她口里发出的拖音,美妙无比,同学们听了如醉如痴。受她发音的影响,给我以后的英语学习带来了无穷的困难。由于对字母的发音与众不同,读出的口音与正确的语音存在天壤之别,以致后来我对英语单词不是凭发音去书写、去记忆,而是采取死记硬背的方法进行记忆。
      后来由于□□的影响,反对崇洋媚外,不提倡学习外语。当时有一首在学校和民间流行的歌“我是中国人,何必学外文,不学ABC,同样干革命。”受此影响,同学们对英语学习提不起兴趣,后来学校停开英语课了。
      初中比小学的学习任务繁重。小学是启蒙阶段,所学的知识比较肤浅,抽象的知识不多,主课也就语文和数学。到初中后,主课增加了物理、化学,特别是物理课,有许多的知识点相当抽象,与日常生活联系不大,学习起来相当吃力。那时学习风气不浓,家庭经济负担重,往往处于半工半读状态,故要弄懂这些知识点,对我来说比登天还难。
      初中与小学相比,初中阶段的体育课让我记忆犹新。小学体育课,全校只有一个篮球和一个排球,对于我这样小个子的人,根本抢不到球,每次上体育课成了我的噩梦。到初中就完全不同了,全校有篮球、排球二十几个,另有乒乓球、羽毛球,上体育课时,我再也不担心自己抢不到球而尴尬。因此,每次体育课是我最开心的。
      通过体育课,由于与同学们的交往变多,性格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小学性格内向,有时自卑。到初中后,性格变得开朗,活泼,属于典型的外向型性格了。
      初中除了学习,就是繁重的体力劳动,虽然年龄只有十三四岁,但要为父母分担许多劳动。每天放学后,加速往家里赶,参加生产队下午的劳动。那时生产队都采用记工分的形式,正常成年男子劳动一天,记12分,成年女子劳动一天记6分。像我们这样的年纪,劳动一天,记2.5分。放学之后,如果能赶上生产队下午的劳动,就可以得1.25分。
      有时生产队的劳动也采取定额的形式,即完成多少任务就记多少工分。我更喜欢定额的形式,虽然辛苦,但能够多挣工分,心里干起来很乐意。
      一年最辛苦的时候是“早插”和“双抢”。所谓“早插”就是插早稻,规定五月一日之前必须插完。那时的天气比现在寒冷很多,早插时,有时还穿着棉衣,田里结着冰。脚踩到田里时,浑身为之颤抖,感觉到刺骨的疼痛。不久后,手脚不听使唤,鼻涕水不停的往下流。插禾时手会不自觉把田里的泥水带上来,从来打湿身上的衣裤,使身体感觉更加寒冷。
      每年早插,都会得严重的感冒。感冒来时,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咽喉肿痛,有时伴着严重的咳嗽或高烧。即使病情这么严重,但还是咬紧牙关,坚持劳动。一届早插下来,常常手脚被冻坏,严重时溃烂化脓。
      “双抢”就更加辛苦了。现在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
      所谓“双抢”就是抢收早稻,抢插晚稻,有明显的时间限制。因为收早了,稻谷还没有成熟,收晚了就耽误了插晚稻的时间。如果晚稻没有及时插下,开花时遇上寒露风,就会颗粒无收。
      “双抢”必须二十天左右完成,那时没有收割机,也没有插秧机,靠纯手工劳动。“双抢”的劳动强度是现在的人无法想象的。天刚亮大家就起床了,大人小孩齐上阵,上到七八十岁的老人,下到七八岁的孩子。
      “双抢”的时间在每年七八月,七八月骄阳似火,残酷地炙烤着大地,天像一个巨大的蒸笼,地面的万事万物都在蒸笼里蒸煮,天空中没有半丝风儿,让人感觉喘不过气来,随时有窒息的危险。
      男人们大多光着膀子,任狠毒的太阳在皮肤上暴走,由暴晒引起的水泡破损后,在背上形成一层白白的皮屑。皮屑脱落后,整个背部乌黑发亮,光油油的,滴水不粘。
      中年妇女大多穿着薄衬衫,腰系短裤,由于没有奶罩,丰满的□□摇来晃去,从领口向下张望,一览无余。
      年轻的女孩,则头带斗笠,上身穿着短袖,走起路来,丰满的胸部一起一伏的。下身大多穿着长裤,有时也把裤腿挽起来。
      最自由的是十岁以下的男孩,大多赤身裸体,人类最原始的本性和人体构造在他们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他们是夏天的主人,横冲直撞,无拘无束,时儿在田里翻滚,时儿在塘里游泳,等下又在河里摸鱼,悠哉游哉,好不快活。
      记得我十三岁那年,跟着大人们一起割稻子,大人每次割五行,我也割五行,和大人们比速度,我在同龄人中是最快的。割着割着,感觉镰刀往上滑,手指一阵剧痛。站起来看时,鲜血直流,左手的无名指被镰刀狠狠地割了一刀,指甲也被割破。母亲看到后走过来,拉着我受伤的手,走上田埂,来到墙角有蜘蛛的地方,找到一个白色的东西封在受伤的手指上。差不多一个星期后,我的手指慢慢好了起来。但我至今也不知道那白色的东西叫什么?假如依据现代医学,那是细菌最集中的地方,绝对不能使用。
      “双抢”是残酷的,人人汗流浃背,有时衣服、裤子全湿透,脱下一拧就成小溪流。
      特别尴尬的是女同志,衣服、裤子湿透后与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女人的轮廓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男人们那贪婪的目光总在上面扫来扫去。有的占了便宜还大声取笑,某某的曲线太美了!随后引发一阵哄笑。
      特别令人难受的是中午,密不透风,气温高达四十度,脚下的水滚烫滚烫的,此时体力消耗殆尽,又没有其他能量补充,肚子咕咕作响,这时候最容易中暑。
      由于体质很差,我几乎每年“双抢”都要中一二次暑。中暑时很难受,浑身无力,冷汗淋漓,嘴唇没有一丝血丝,呼吸困难,不及时救治,容易死亡。每次中暑时,母亲都是叫“岳老板”来给我刮痧。“岳老板”是我村的□□产党员,解放前秘密入党。他在刮痧方面很有一套,刮痧的顺序总是先刮额头,再刮胸、背,最后才是手脚。刮背的动作,手法娴熟,到现在我都记得非常清楚。感觉他双手抓起背上的皮肤一股一股的,从下往上像波浪一样向上推,以此疏通经络。每次刮痧后,我都能顺畅呼吸,感觉很舒服。
      插晚稻是“双抢”的又一重要环节,插禾一般都是妇女和小孩完成,男人都是从事较重的体力劳动。
      由于天气炎热,热浪滚滚,往往刚插下,禾苗因太阳的暴晒,马上就变得死气沉沉的样子。
      夏天插禾最可怕的不是毒太阳,而是下午五点多钟后,太阳开始落山之时,成群成群的小蚊子不知从什么地方涌出,一时迷漫了整个田野,在劳动的人群中飞来飞去,嘴里还发出嗡嗡的声音。
      太阳完全西沉后,它们拼命攻击在田里劳作的人们,主要攻击头和脚,使得小朋友每插一下就要到头上挠一下,不久后整个头全是泥水,成了名符其实的泥人。
      我插禾是村里有名的,插得又快又好,整整齐齐。当然,也是蚊子攻击最多的人之一,头上和腿上经常是大包小包。每过一届“双抢”,总要瘦下来几斤。现在回想起来,仍然心惊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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