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男配速成法》少典

9、怨憎会（一）

　　数日后。
　　江陵，青萍集。

　　树杈上，一只白色的猴子正探头探脑地四下张望。
　　可能是看中了一路边小贩身上的什么东西，它摩拳擦掌了半天，正要一跃飞扑过去，接着就被一道法诀擒住了。

　　“唧唧唧——！”
　　白猴张牙舞爪地表示抗议，然后在那小贩疑惑转头看过来之前被揪住了脖子，只能瞪着一对黢黑的大眼睛看着那个把他揪下来的青年。
　　黎别笑：“老实些，嗯？”

　　不乐意地瞪了黎别一会儿，对凡界的一切都颇为新鲜的灵猴很快没了脾气，不一会儿就被别的东西吸引了注意。
　　黎别挑眉，吐了口气。

　　与常春的东天境不同，凡界此时为深秋。
　　山间秋叶似燃火流金，天高云淡，城镇风中则多染了几分烟火气。
　　闲适恣意地抱着剑，黎别立在药铺门前，一边听着药铺里的交谈，一边留意着药铺之外的动静。

　　那日河边醒来后，黎别和仍在昏迷的谢宵寒就遇到了一对被灵猴引过来的老者和少女。
　　后他们就被老者收留，在那对爷孙的家中暂住。

　　今日早晨李五爷要出门问诊，他那七岁大的孙女说要来青萍集的药铺买东西，又有在人界打听一些消息的打算，黎别便陪着她一道过来了。
　　不出所料，凡界有不少奇怪的传闻。

　　什么电闪雷鸣，天降紫霞，山岳撼动，地生甘泉……诸如此类。
　　听起来应当是和那渡劫的蛟有关。
　　……渡劫成功了吗？

　　黎别一边听一边思考，接着听见一声“温哥哥！”
　　抬眸，他看向了那个拎着药包朝着他噔噔噔跑过来的女孩，道：“小阿如……看来很顺利啊？”
　　阿如笑嘻嘻地点头：“哼哼，那当然！”

　　她骄傲地把药包展示给黎别看，复又婉拒了黎别帮她拎药包，将它们都放在身后的背篓里，学大人长吁短叹道：
　　“我就说啊，温哥哥多照看着另一个哥哥就好，这点小事难不倒我，我一个人就行……爷爷就是爱拿我当小孩儿！”

　　旁边的药铺掌柜笑着对阿如道：“李老也是担心你。”旋即又严肃道：“不过这几日也确实得多注意比较好。”

　　闻言，阿如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黎别看向药铺掌柜：“这几日……掌柜所说的，可是与那些传闻有关？”
　　药铺掌柜道：“看来公子也有所耳闻？”
　　黎别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药铺掌柜神色略有顾虑地看了一眼向着边瞧的阿如，发现旁边灵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蹦哒着跳进了药篓，吸引了女孩的注意，同盯着它瞧的阿如嘻嘻哈哈地玩了起来。

　　药铺掌柜这才轻咳一声，同黎别道：“也是之前去江陵城时听到的传言了……江陵近期怪事频发。”

　　黎别道：“怪事？”

　　药铺掌柜压低了声音，道：“起初是有人在江陵城往南几里外的河里发现了浮尸……那边偶有盗贼山贼流窜，大家本来也都当是那外乡书生倒霉遭了劫，但之后事情便离奇了。”

　　露出好奇的神色，黎别亦颇为配合地低声问：“怎么说？”
　　掌柜继续说：“原本停在义庄的尸体第二天却没了。”
　　眸光微动，黎别道：“……没了。”
　　掌柜道：“是呀！”

　　不知是头皮发麻还是怎的，掌柜摸了摸脑门，说：“不仅如此，之后其他地方又有了类似的事，传言便传开了，说是妖邪作祟。大家都说是什么妖龙。”

　　说起来便起了劲，掌柜又道：“您可能有所不知，往西那座山里有传封着一条孽龙大妖，前些日子……可能是那条龙出世了，连带着江陵这一片也颇不安宁。”

　　黎别沉吟，道：“这龙倒是颇叫人好奇。”
　　掌柜苦恼道：“那可有些来历了……不过若要问的话，村里的老人可能比我们更清楚些。”
　　黎别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掌柜问：“看公子装束……不像寻常人。公子莫不是也是为了妖龙而来？”
　　这么说……黎别道：“也算是吧？”

　　掌柜道：“那公子可要小心了，这事不简单啊。”

　　黎别点点头，笑：“多谢提醒。”

　　回想起原剧情中受伤携宝的男主在江陵的遭遇，他们此番江陵之行想来也不会太安生。

　　掌柜还想再唠两句，药铺外却突然传来一阵巨响。
　　但见几个人影从斜对面的一家酒肆中摔了出来。
　　像是被人踹了一脚踹出酒肆的地痞模样的人倒在地上哀嚎，随即另外一个少年从酒肆中走了出来，吸引了一众的目光。

　　少年青衣，爽朗张扬，细看的话，左眼下靠近鼻梁处有一颗红痣。
　　起了冲突，街边便多了些看热闹的。
　　黎别跟着阿如也加入其中。

　　不远处。
　　地痞：“你你你，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
　　那名青衣少年正讥讽地睨着那些地痞，道：“你刚不是问本咕——咳，小爷的名字吗？本公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明秦，明月的明，秦淮的秦。今日就揍你了，你又当如何？”

　　地痞咬牙切齿道：“你、你……！”
　　明秦歪了歪脑袋，挑衅笑道：“我怎么？”

　　地痞你了好一会儿没你出个什么所以然来，明秦手中一把长剑化出，这就要对着这几个欺压店家的东西再行教训，躺在地上的几人这才明白过来这少年的是修士，一改之前态度，连连求起了饶。

　　“还真有这么多不长眼的……”
　　青衣少年不耐烦地嘀咕，狠狠踹了为首那人一脚，道了句“还不滚”，那几人方才连滚带爬地逃跑。

　　澄澈视线随意地掠过看热闹的人群，青衣少年无意间与黎别相视一瞬。
　　本还在轻松冷笑着的青衣少年直接僵住了。
　　好似个倏忽就息了声的爆竹。

　　紧接着他一脸若无其事地别过头，轻咳一声，离开时急急忙忙，称得上是落荒而逃。
　　“……”
　　黎别眯了眯眼睛。
　　明秦？

　　原作的剧情线里，谢宵寒重伤流落江陵时被人救下，救他的人正是昆仑弟子明秦和他的师妹叶拂衣。
　　这两人也曾是温无执的旧识，和谢宵寒有过几面之缘。

　　但明秦怎么会独自出现在青萍集，方才又为何会是那般反应？
　　叶拂衣呢？

　　闹剧散场，周遭聚集的人群慢慢散去。

　　黎别下意识想追上去，但旁边的阿如已经愣愣地收回视线，眨巴眨巴眼，问：“哥哥，你想吃糖糕吗？”

　　停下了脚步，黎别扬眉，笑道：“怎的，你这是想请客了？”

　　阿如：“那有什么不行的！”

　　明秦的背影已然消失，黎别决定之后再做计较。

　　之后黎别陪着阿如在青萍集又逛了一圈。

　　两人一猴回了住处后，李五爷问诊尚未归。

　　黎别先回了房间。
　　检查了一番布下的阵法，黎别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房间中的另一个人身上。

　　那个被他安置在床榻上的少年尚昏迷不醒。
　　虽说人没事，但自离开神农境后至今时隔多日，谢宵寒依旧没有什么要醒来的迹象……

　　思绪越飘越远。
　　恍惚之间，黎别的眼前似出现了一场大雪。
　　他支颐入睡。
　　然后黎别做了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