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生日快乐，嘟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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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时间你会来看一看我吗”①
哥哥，好久不见。今天又是8月1了，小蔡他们给我办了个生日宴。毕竟60岁生日。是个大日子，他们怎么都要我过一下这个生日。看着小蔡那张尚且年轻的脸，我又回到了三十八年前的那个7月29，所以我接受了他们的好意。毕竟除了你没人知道，我真正的生日是在9月，也再也不会有一个人在暮色四合奔向我只为了给我一份小小的生日礼物。哥哥，三十八年了，你欠了我38个蛋糕和38句生日快乐，如果有一天我们终会相见，你准备拿什么赔给我呢？好吧，我还是舍不得要你赔，谁叫你是我哥哥呢。但如果你能回来的话。怎么都好。只要你没有去中东，陪我过这三十八个生日。
今天下班之后带着草莓蛋糕和玫瑰花去了墓园。草莓味那么甜，我这辈子吃过最甜的草莓蛋糕就是你送给我的，但是我至今还是很恨这个味道，你去中东前给我的最后一个吻就是草莓蛋糕味的。为什么你会喜欢呢。明明你是个那么刚强的人。就像为什么你刚说你爱我，转眼就只能和我挥手告别。原本想到这里是生气的，哪怕你不爱我，但是如果能看着你结婚生子，我也会满怀感激的。但是三十八年了，那些愤怒，遗憾，都已经成了南极水面下的冰山，虽然依旧浓烈，却已经有了一层隔膜。又见面了，哥哥。照片上的你永远只有23岁，青春洋溢，风华正茂。但是你的嘟嘟已经60岁了。满头银发。步履蹒跚。你会不会嫌我老啊。不会吧。如果你敢嫌弃，我也会原谅你的。如果你还能亲口对我说这句话的话。但是我知道你是不会嫌弃的你只会笑着揉一揉我的头然后说一句“我们嘟嘟就算老了也还是帅老头。”
我知道你不喜欢玫瑰花。这是对你的惩罚，谁叫你放我一个人这么多年。但如果你愿意回来。我还是会送你一车你最喜欢的蓝花楹。好不好。但是我还是把玫瑰花扔了。谁叫我心疼你。在墓园没待多久我就回来了，我去了那个已经老旧的体育馆。我已经不能打篮球了，我是来看小蔡他们打比赛的。我每年都会到这里来，因为我看着他们总会想起爱打篮球的你，然后评判他们的技术如何。只不过从前是和你，如今只有我一个人。
哥哥，嘟嘟已经六十岁了，我已经头发花白，步履蹒跚，记性也不大好了。如果不是有手机和相册，我可能早就忘记了你的脸。你不能怨我。谁叫你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留了38年。但是我还是记得十三岁的，如同天神下凡来拯救我的你。
我知道小时候我不被宁家喜欢，无渡无渡，没有人喜欢我。被扔到了到了村子里自生自灭也总是被孤立，被欺负。但是我觉得无所谓。我感谢他们让我遇到了你。蹲在地上的我。看着翻墙而来，似乎叱咤风云的你。为什么十三岁的你明明比我高十多厘米，后来却还比我矮呢。可能是因为我虽然可怜。但是健康吧。不像你。一身侠义。最后却落得那样的下场。
还记得你当时怀里抱了个篮球，一球把他们砸跑了，还要我认你做哥哥。幸好我答应了。至少你是我一个人一辈子的哥哥。后来喜欢上你。我好嫉妒。为什么你的怀里只有篮球。不过现在我想开了。我可以把你和你的球一起抱在怀里。你说，除了我和相机，最爱的就是篮球了。我现在也很喜欢篮球。但是我只喜欢你的篮球。因为那个篮球给了我这一辈子独一无二的爱。就像你一样。
十二岁的我好爱你的篮球。二十二岁的我好恨你和篮球。为什么你要躺在那张小小的床上。把你的相机和篮球给我。你说。因为我是你最爱的人。所以你要把最爱的物件托付给我。我好恨呐。如果我们没有相遇。
现在我偶尔会带着你的篮球和相机，去体育馆，去红海。去那些你付出过爱的地方。我带着你最爱的东西，就像和你一起一样。
今年你的嘟嘟又得奖了。诺贝尔生物医学奖。因为你家嘟嘟研发了脑癌的特效药。因为想着哥哥。我没有申请专利，就算给哥哥积德了吧。我也给安宁基金捐了一批这个药。又救了不少脑癌患者。他们都很贴心。送的锦旗上面总是有我们两个的名字。
为了庆祝，小蔡给我办了今天的生日宴。他是我学生里最叛逆的一个。本科学了医学。研究生就去学美术了。虽然他硕博还是学了医。如今是个针法很好的外科医生。所以你看。最叛逆的还是你。所以你也不要担心。我最爱的永远是你。毕竟，除了你谁还把我当小孩。
说起来，小蔡还是你的校友，他从本科到博士一直是在你毕业的A大就读的。所以如今也在A大第一附属医院就职。38年前。我也是在那里看你上了殡仪馆的车，再也没回来过。
你还记得陈朔和魏言吗？
你肯定记得他们吧，毕竟是你的发小。虽然你生前陈朔一直急得跳脚，天天骂你，但你走了之后他还是扛起了摄影社的担子，如今旧事摄影社是业内数一数二的摄影社。但是陈朔还是会吐槽你。说你没文化还要硬装。取个这么烂的名字。幸好我们两个没有孩子。不然怎么得了。今天我的生日宴他也来了。他说毕竟是你娘家人。
魏言跟他斗嘴说一家有一个有文化的不就行了。毕竟你有了宁嘟嘟就是光耀门楣了吧。希望你能这么觉得。他后来还是一直坚持打篮球。打到了NBA。成了篮球名将。他说。不能辜负你们的梦想。今天他没来。这么多年打球伤病很多，在国外治病。不想看见陈朔免得旧伤复发。但是给我寄了生日礼物。一堆你曾经拍过的照片。
虽然他们对我们没什么好脸色但也祝我们幸福美满。只可惜他们的礼物一个寄到了红海。一个寄到了中东。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不知道，你能不能收到。
哥哥，今年一高搬迁了，从我们以前读的梧桐街校区搬到了市中心的月华路，我以我们两个的名义捐了一栋体育馆。我还作为杰出校友受邀演讲了。虽然每一年都会去。如果你还在的话。肯定也是年年回去的对象吧。
我回去的时候，赵老师问起你了。我说你在国外。赵老师笑骂了一句。说当初最喜欢的就是你。结果你从来没回去看过他。他今年八十多岁了。身体挺好的。你走的第二年。师母生了个可爱的小姑娘。叫歆歆。当时我也想领养一个孩子。随你姓。但是后来想想还是放弃了。毕竟我一个人这么忙。带孩子也不仔细。
如果你在就好了。
很晚了。哥哥晚安。你欠我第38个生日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生日快乐，嘟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