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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你对不起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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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怎么了？”林源见霍泱脸色发白，连忙起身走到霍泱身边，轻抚他的后背担心的问道。
霍江微微皱眉，面带忧色，“怎么了这是？”
“哥？你是又头疼了吗？”霍漓扯了几张纸巾上前帮霍泱擦着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水。
霍泱喘了几口气，直起身子摆手道：“没事了，吃饭吧。”
他压下心头的不适，不想破坏一家子的其乐融融，可心底没来由的情绪还在翻滚着叫嚣。
霍泱觉得他好像是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但他怎么都想不起来，而心底的这份暴动就是在试图唤起他遗忘的事。
还有脑海里回响的声音……小霍？
可他身边并没有人是这样叫他的啊。
霍泱愣愣的看着一大桌子有鸡有鱼的菜，没来由的问了一句，“霍漓，你不是说我们这一个星期都要吃素吗？”
“啊？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霍漓不解道，“为什么要吃素啊？”
“为……”霍泱觉得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可没抓住又给溜走了，“呃、”
混沌一般的脑海里突然回响起一些没头没尾的话：
“你可是二十一万分之一的天选之子！”
“你完成任务就可以回去。”
“拯救男二。”
“君倾瑾。”
“君倾瑾。”霍泱缓缓念出这个名字。
霍漓皱眉睁着大眼睛表示疑惑，“什么？”
“为了君倾瑾。”霍泱想起来了。
他已经穿书了，需要拯救君倾瑾才能回来，而他现在应该在幽雾森林里历练，所以眼前的这一切都是幻象。
原来门后的世界就是幻象……
小霍！
听到小穿的呼喊，霍泱猛然清醒，睁开眼睛发现他又回到八卦阵上，而那扇青门已经消失不见。
“小霍，刚刚发生了什么？我和你之间的联系突然断了，长殃也没办法感应到你，急得直转圈。我只能一直喊你的名字，可是没有得到回应。”
霍泱摸了摸长殃，而后和小穿讲起他进入青门后发生的事。
小穿听完恍然大悟，终于想起被他遗忘的东西，“我想起来了，这是由心而生的五渡门。”
霍泱听懵了，“什么门？”
“五渡门便是你最初看到的那五扇色彩各异的光门，青、赤、白、黑、黄分别对应着喜、念、求、惧、贪五种感情。而门后的世界就是将你心中的这五种感情放大，编织成一个真实的幻境将你困在自己心中，如果你对这种情感的执念太深，就会深陷幻境，无法脱身。”
霍泱沉默了许久，被困在自己的心里，由着自己的心去编织一个世界，喜怒哀乐的一生只不过是大梦一场，真正的大梦一场。
这该是怎样的幸与不幸？
“我是怎么走出来的？是因为你呼唤对吗？”霍泱问道，他回想起最初在幻境里时丝毫没有要清醒过来的意识，如果没有小穿的呼唤，或许他真的就此沉沦下去了。
原来他所喜就是在原来的世界过着简单温馨的生活。
是啊，他真的很想回家，想霍漓了、想爸妈了……
小穿道：“不全是，如果你没有要清醒的意识，根本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也就不会听到我的呼喊。”
“那、是我对幻境里的世界执念还不够深吗？”
“是因为你还有其他的执念，并且这两个执念相悖，所以你心里的这两种执念一直在对抗着，这就导致了幻境不稳定。”
霍泱突然笑了，“其他执念？拯救君倾瑾吗？”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这已经成为他的执念了。
小穿微顿，“我想是的。”
霍泱撇了撇嘴，玩笑道：“你说我怎么不晚点醒过来呢？霍漓做的那桌菜看着就让人流口水，没吃到真的可惜。”
“去你的，你还是想想怎么应对接下来的四道门吧。”
“就一道一道的过呗。”霍泱起身看着剩下的门轻松道。
他想这五道门就是用来考验心志的，想要破解就只有凭借坚定的心志去打败束缚着内心的幻想，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这倒也是，那你接下来想选哪道门？”
霍泱的目光落到黑色的那道门上，“我还挺好奇我内心的恐惧是什么的。”
仔细想想他好像还真的没什么害怕的，说蛇吧、他敢徒手捉蛇，说鬼吧、他一向把恐怖片当动画片看，弄得霍漓想吓他都无计可施。
门后，依旧是一条光怪陆离的漫漫长路，依旧是走着走着就忘了为何而走，又要走到哪里去？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蓝色海面，清咸的海风柔柔的扑面而来，脚下是蓝白色的细碎的沙砾，海岸边的礁石上是簇簇各色各异的冰晶棱，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漂亮的光芒，晶莹的浪花拍打在海岸上，散出的水雾上架起直直弯弯的彩虹。
霍泱蹲在沙滩上欢快的玩着蓝色的沙子，虽然有阳光的照射但这些沙子还是冰冰凉凉的，摸起来很舒服。手捧起的沙子里居然还有一只白色的螃蟹，他伸手想去捉螃蟹就横着步伐麻溜的跑了。
霍泱移动两步想把螃蟹捉回来，突然觉得这行为又傻又幼稚，于是捉螃蟹的行为就此作罢。
他起身望着蓝蓝的海面，深吸一口气，忽然他的视线被海岸一处崖壁上的白色身影吸引。
胜雪白衣、如瀑白发被海风轻轻吹拂着，霍泱微愣，“君倾瑾？”
难道说这里就是龙域吗？他怎么到这来了？
霍泱没有细想，他运功想飞向那处崖壁却发现他用不了功法，于是只得跑过去，然后爬上了崖壁。
他笑着喊道：“君倾瑾！”
君倾瑾徐徐转身，细腻光洁如白玉的肌肤，额头上是两只银白渐变淡蓝色的龙角，整齐浓密的眉毛下是两汪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左眼尾长着几片漂亮的龙鳞，银白色泛着淡蓝色光的龙鳞沿伸到鬓角，高挺端正的鼻子，颜色略淡的薄唇。
惊鸿一瞥？霍泱不禁想到。
他看到君倾瑾额头上的龙角和眼尾的龙鳞时，就确定了这里真的是龙域。
因为君倾瑾在龙域之外的空间会把龙角和龙鳞收起来，把银白色的头发化为黑色，只有在龙域时才不加以遮掩。
君倾瑾的神情一如既往的淡漠，他沉默着看着霍泱，眼神有些冰冷。
霍泱这才反应过来他一直眼睛都不带眨的盯着君倾瑾看，连忙移开视线。他自然的走到君倾瑾身边，然后又往靠近君倾瑾的方向迈了一小步，“你在这干嘛呢？”
君倾瑾偏过头沉默着看着霍泱，只是表情却是微微一笑，眼睛里似乎也有了一丝温度。
霍泱微愣，随即乐乐呵呵的笑了起来，只是他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全然展开就凝固在嘴角。
天地的光景在一瞬间突变，黑沉沉的云遮住了蓝天，重重的往下压着，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平静的海面掀起巨大的波澜，惊涛骇浪骤起，黑天深海都在叫嚣着。
君倾瑾化作龙身飞入黑云里，他转了个身后盘旋在黑天与深海之间，而与此同时，四面八方传来凄厉哀婉的龙鸣声。
霍泱心猛地沉了下去，朝君倾瑾大声疾呼，“君倾瑾你要做什么！”
这个场面太熟悉了，风云变、天地沉，龙哀鸣……剔骨抽筋，深海长眠……
这是书中君倾瑾结局的场面。
“不要！”霍泱撕心裂肺的喊着，他没有功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君倾瑾赴死却无能为力，无能为力的心死。
“君倾瑾！不要！”
“不要！”
君倾瑾在天地间不为所动，龙身被从黑云里划出的如利刃般的玄力划开，一道又一道的深痕在他身上绽开，银白色的身体迅速被染成血红色，血如雨下落进咆哮的深海里，扬起的巨浪都变成了血色。
霍泱跌跪在地上，神情痛苦到有些狰狞，他通红的眼睛直直的看着云层下满身是血的君倾瑾，颤抖着嘶哑的声音喊道：“倾瑾、不要。”
微弱的声音，没有人会听得到，就连他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云层下，君倾瑾血淋淋的龙背上露出森森白骨，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将他的脊椎骨节节剔出，而后是抽出蓝色的龙筋，龙筋的淡蓝色光在血色里异常清晰。
君倾瑾痛苦得身体颤抖，他有气无力的摆动着龙尾，在龙筋全部被抽出的那一刻，龙身失去了所有的支撑，猛地坠落。
“倾瑾！”
霍泱犹如被抽去灵魂被注入钻心刻骨的痛苦，指甲嵌入肉里，满手鲜血。在君倾瑾坠落的那一刻他的心狠狠的抽动一下，随即纵身跃入深海。
风云止、天地清、龙吟息，世界喧嚣皆静时，带着深深绝望的嘶喊声还未消散，龙与人一起坠落深海的声音又起。
海水刚吞噬掉君倾瑾身上的血迹，新的血就又涌出，微蜷的龙身周围缓缓结起了冰。
银白色泛着淡蓝色光芒的龙身还有在海水里散开如烟雾的鲜红血液被冰封起来，犹如一颗巧夺天工的琥珀，在深海里展现着死亡的绝美。
霍泱的手颤抖的触碰冰珀，刺骨的寒冷迅速蔓延至全身，他像是感受不到坠落深海的窒息和彻骨的寒冷般，缓缓将侧脸贴在冰珀上，似是和冰珀里的龙脑袋相依。
他手轻抚着冰面，低声呢喃着，想让紧闭着的龙眸重新睁开。
“倾瑾……”
霍泱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渐渐消散的黑门发愣。
他眼角的泪水缓缓滑落，心底的疼痛轻柔的叫嚣着，无从排解、无法淡忘。
看着霍泱失魂落魄的样子，小穿试探着轻唤了一声，“小霍？”
“小穿，我想、缓一缓。”霍泱的声音气若游丝。
“好。”小穿没有再说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空气都好像静止一般的时候霍泱缓缓开口道：“小穿，我看到君轻瑾的结局了。”
“这便是你内心的恐惧吗？”小穿觉得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他原以为穿书的人选是随机的，如今看来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你是怎么醒过来的？”
因为他知道了霍泱走进门后会和他失去联系，而且这次感应不到霍泱的时间并不长，再则他相信霍泱能自己战胜心魔，所有他这次并没有呼喊霍泱。
霍泱蹙眉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抖，“君倾瑾说……我对不起他。”
他和君倾瑾一起沉入在深海里，因为贴着变成冰珀的君倾瑾导致结冰的范围蔓延开来。
那时，他心如死灰并不想离开，想和君倾瑾一起长眠深海，但是就在冰快要把他的全身封住时，耳边响起君倾瑾的声音：“霍泱，为什么你来了，我的结局还是没有改变？你、对不起我。”
改变结局？对，改变结局，他不是来看着君倾瑾赴死的，他要君倾瑾活着，好好的活着！
霍泱在那一刻清醒过来，从绝望和窒息里清醒，从幻境里清醒。
“你不会的。”小穿语气坚定，他能听出霍泱说出“我对不起他”时是努力压制着痛苦的。
霍泱在还没有彻底从幻境里挣脱、还没能分清虚幻和现实的时候听到君倾瑾的那句话，那种痛苦他无法想象。但他知道即使已经挣脱幻境，霍泱一时半会也还不能从那份痛苦中脱身。
“我、”霍泱的声音卡住了。
我不会吗？我不知道。
他说：“我会竭尽所能。”
他想他会努力的去改写结局，至于结果，只希望不是又一次的无能为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