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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祖宗 ...

  •   毫无防备的,心脏被硬生生的塞进一颗拇指大的琉璃珠子,霍泱觉得他应该是疼的,不然怎么脑袋里嗡嗡作响,全身上下都在微颤,无法呼吸。

      可他脑海一片空白,没有任何感觉,但只一瞬间的麻木后,撕心裂肺的疼痛铺天盖地而来。

      “呃、”

      他疼得想嘶吼,可他方张口,声音就被强横的痛意压了下去,只发出一声细弱的闷哼。他的嘴唇一下子失去血色,牙齿颤抖着细细碎碎碰撞在一起。

      他提着一口气放不下来,缓缓的呼吸都能让心口撕裂的疼痛更甚。心口涌出来的血浸湿了他的衣裳,从心口向下,一滴滴落到地上。

      他一丝力气也没有,只是还站着,就是一阵微风就能把他吹倒。

      “霍泱!”小穿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怔住,这一刻他恨自己不能从霍泱的神识里跳出。

      紫衣男子只愣了片刻,就握剑杀向霍泱。

      谢误唤出法器上前拦住紫衣男子,两人过了两招,不分上下。

      “这珠子已经融入他的血肉里,你就算杀了他,也取不出来。”谢误见紫衣人听进了他的话,继续道:“而且这珠子也只有放到他身上才能发挥它的作用。”

      稍微适应了极致的疼痛后,霍泱才感知到外界的动静,他听着谢误的话,突然明白了谢误把这珠子塞他身上不是不得已而为之,就算没有紫衣人和他争抢,谢误拿到珠子后也会想办法塞到他身上。

      紫衣人闻言深深的看了霍泱一眼,眼中满布毫不隐藏的不甘和愤怒。

      霍泱迎上紫衣人的目光,他虽痛得站都站不稳了,但眼神却丝毫不见柔弱。

      他受这无妄之灾,与这紫衣男子也脱不了干系,也就长得是个人样,这衣冠禽兽,他还愤怒呢!

      紫衣男子收回法器停下与谢误打斗,盯着霍泱看了一会后拂袖离去,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谢误一步步的走向霍泱,在离霍泱一米远的地方,手里出现了一把被黑雾缠绕的剑。

      霍泱瞳孔紧缩,是长殃。

      “剑,还你。”谢误把长殃递给霍泱,然后看向霍泱惨白的脸,“放心,这珠子对你有利无害。”

      “操、你祖宗。”霍泱双眼通红,目光嗜血。

      他知道这句话没什么杀伤力,还幼稚,可他现在这个状态每说一个字都扯心肺的疼,也骂不出什么狠的,只是要不骂这一句他怕他没疼死就气死了。

      看着长殃,又回想谢误一路上的表现,他算是全都想明白了。

      他之所以会掉到这鬼地方来,就他祖宗是谢误设计的,让他撞上凌雲拿到琉璃珠,然后再塞他身上。

      他清楚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谢误都不仅不会杀他还会护着他,毕竟这琉璃珠刚塞他身上,谢误的这盘棋才落了子呢,自然不会现在毁了棋局。

      谢误显然没有想到霍泱会这样骂一句,愣了片刻,而后竟是淡淡一笑:“罢了,我们还会再见的。”

      “再、见。”霍泱接过长殃,他的语气像同好友道别一般。

      但这两个字却如同淬了毒的利刃,伺机而动,只等抹了敌人的脖子饮了血。

      是要再见,要是再也不见了,他要怎么亲手杀了谢误呢?

      他脑子里现在除了痛就是恨,从来都没有那么恨过。好一个有利无害,若是他这一遭还能活下来,他一定要谢误也尝尝这有利无害的感受。

      他可记仇得很。

      谢误不说话,只是眼带笑意的看着霍泱,而后转身离开。

      他离开后,霍泱就再也支撑不住,重重的跌在了地上。

      哐当!

      长殃剑从霍泱手中滑落落,砸在地上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空间里格外的刺耳。

      “霍泱!”小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又是心疼又是担忧。

      只是,霍泱什么也听不见了……

      他的脑子浑浑噩噩的,记不清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自己的处境,只知道他似乎落入了涌动的岩浆中,热得厉害,却没有灼烧之感,更不会有被融化的危险,只是这确确实实又是岩浆。

      蹿起的火苗呼在他脸上,他惊得往后缩,却避无可避,眼睁睁的看着簇簇火焰掠过他的脸,然后印在了眼底深处。

      直到他艰难的闭上了眼睛,热得似乎可以把人烤熟的感觉突然消失,火焰燃烧时带起的让人无法呼吸的热气顷刻间变成凛冽寒风。

      天地间一片纯白,大雪纷纷扬扬的下着。霍泱睁开双眼时抖落了睫毛上的雪花,落到脸上的雪花被体温融化成了雪水,点点滴滴划过脸颊。

      寒风吹进骨头里,刺疼得厉害。他紧紧的拢着衣裳试图抵御一二,不过只是徒劳。身体迅速冷了下来,落在脸上手上的雪花再没有化开来,结成一片片精美绝伦的冰花。

      他缩在一段枯树桩下,瑟瑟发抖不过片刻便僵直住,血液似乎都冻成了冰,血色的衣裳被白雪覆盖,露出的红成了一片纯白里唯一的颜色。

      他忘了一切,只记得他该呼吸,于是便凭着本能维持着一呼一吸,渐渐的细弱的呼吸声越发不可听闻,他便听着心跳声,在深深浅浅的跳动中感受仅存的炙热鲜活。

      他看到沧海桑田,千年只一瞬,看到青丝白发,迎着哭声而生,踏着哭声而逝,一生碌碌又匆匆。有大雁南飞、灯火明灭,万倾苍翠森林一夜枯黄,落叶纷纷,生于大地向天而长,最后又归于大地,便也算圆满。

      一岁一枯荣,有落叶归根、枯木逢春。他从树梢飘落,埋进泥土里,生根发芽,沐浴阳光兼雨露,春风一度,万物生长……他的心脏里埋了一棵种子,以血肉为养分,深深扎根,发达的根系蔓延他全身的经脉,因他而生因他而死,在轮转里茁壮生长。

      “霍泱……”

      一道苍茫的声音响起,唤醒霍泱后吟唱了一段古老的咒语。

      霍泱缓缓睁开眼睛。

      原来只有参悟了生死枯荣与轮转才能清醒。

      琉璃珠已经与他血肉融为一体,那些蔓延开来的根系其实是附在经脉上,经脉形态上较之以前并无变化,但是却坚韧了许多倍,虽没有变粗壮,但能承载的玄气却变多了,这样一来,他的修炼速度会提高。

      而且,他发现他现在不止能吸收火系玄气,还能吸收木系玄气。这就意味着,他能同时修炼两系法术,且使出来的玄术比同阶修者的强。也就是说,他现在是玄尊五阶,但却可以与玄尊七阶的修者一战。

      只是,葳蕤虽在他体内为他所用,他却不能完全将其控制住。

      他的意识方才全然为葳蕤所困,之所以能够清醒与其说是参悟了什么不如说是他的意识增强,葳蕤的意识减弱。

      自他清醒后葳蕤一直试图重新控制他的意识,或者说想要取而代之。

      同一个躯体换了一个意识后,他还是他吗?

      不是。

      这与换了灵魂一般,就像他现在看上去是祸殃,但他不是。

      失去意识后与死亡无异,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可是现在这个情况他除了接纳葳蕤别无他法。

      葳蕤就像悬在头上的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掉下来,所以他无论何时都不能掉以轻心,他不能确保他的自我意识一直在葳蕤之上,于是分出五成的精神力来压制葳蕤意识。

      这样一来,他可动用的精神力就减弱了一半,但这也没有办法。

      小穿见霍泱醒过来后松了一口气,方才霍泱昏迷时痛苦不堪的模样可看得他心惊胆战,可却无能为力,这一遭只能霍泱熬过来才能好。

      索性霍泱真的熬过来了,只是他看着霍泱面色憔悴的样子,还是不忍得很,“小霍,你还好吧?”

      “嗯。”霍泱眉目间的阴霾不散,只是听到小穿的声音,应声的语气里好歹有了温度。

      “你弄清那颗珠子是怎么回事了吗?”

      “嗯,唤作葳蕤,具有强大的生命之力,可充当木灵根,治愈能力强大。”

      霍泱摊开了手掌,掌心燃起了一簇火焰,一株血色的葳蕤花盛开在火焰上,妖治艳丽,生机勃勃。

      他继续道:“还是一个活法阵,实力会随着我的实力的增强而增强。只是,他有很强的自我意识,想取代我的意识,但被我用精神力将其压制住了。”

      小穿看着浮在霍泱掌心上的葳蕤花,语气冷冷道:“倒是个好东西。”

      鬼门关里走一遭得到的东西自然是好的,只是他想霍泱如果有选择也定不会用九死一生来换。

      小穿此刻只知道这花让霍泱遭了大罪,所以气愤。后来,他看着霍泱因为这株花几度濒临深渊,再美艳的花,看着也只觉得灼目诛心。

      霍泱听出了小穿语气里的气愤,笑道:“好了,不生气,谢误送我这么个好东西,我自然也要寻着机会送他一份大礼的。”

      好东西吗?虽然已经将葳蕤化作己用,已经将其意识压制住,可他隐隐感觉葳蕤透着未知的危险,似乎眼下的平和只是暂时的。

      “你倒是看得开,不过这样也好,没必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小穿也想通了,就是要这个性子才好。

      霍泱淡笑着不说话,只是掌间燃起的火焰跳到被黑雾缠身的长殃剑身,将黑雾吞噬干净。

      他可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人,向来是有仇报仇、有恩报恩,不想做什么圣人,善恶都还没个清楚的界线,只要恩怨分明就是。

      所以现在自然也是气愤的,只是这仇迟早得报,他记着就好。不然恨着气着难受的只是他自己罢了,谢误又不会缺块肉,他何苦。

      他现在只忧心一点,就是还不知道谢误把这葳蕤塞给他的目的是什么,这种敌在暗我在明的感觉很不好,就像摸黑走在悬崖边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掉下去了。

      燃着烈焰的长殃剑立在霍泱身侧,剑身越显精致,剑刃锋利,刃上有一条灼目的红,只是这鲜红还要血来祭才更好看。

      灵海海域,两支队伍对立而站,阵势上强弱分明。盛亭轩一行人处于弱势一方,只是却也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人数多的那一方领队的是一名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修为在玄皇六阶。他衣着华丽程度不差于盛亭轩,眉眼间满是傲气,不可一世的模样。

      “识相的快把你们的灵海星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都是骄傲的人,盛亭轩自然也不会低头,“你休想。”

      比赛规则里没有不许团队之间争夺海灵星的规则,毕竟能护住海灵星也是个本事不是?而且抢了其他队伍的海灵星,自己队伍的排名上去了,还把别的队伍拽了下来,这样一来自己队伍还会更上一层,倒是还比与妖兽作战划算。

      只是这等小人行径不愿做的人不少,愿意做的人也不少。

      盛亭轩很清楚他们的队伍会被盯上可不只是势单力薄这一个原因,面前这个嚣张跋扈的男子是政安国的二皇子陆端。

      政安国与盛景国实力相当,表面上和谐共处,内里谁也不服谁,找到机会必定是要打压对方的。

      陆端是不屑于做抢夺其他队伍海灵星的事,可若其他队伍里有别国皇子就要另当别论了。

      他看着盛亭轩笑得猖狂,“啧、行,敬酒不吃吃罚酒。”

      邓言气极:“堂堂皇子以多欺少、恃强凌弱,也是卑鄙小人。”

      陆端看着邓言也不恼,戏谑道:“我是比他强,这是事实,至于以多欺少嘛,要不你和他一起上?你长得倒是好看,不然你求求我,或许我就心软下不了手了。”

      邓言听着这挑衅的话反而平静了下来,“你找死。”

      她唤出本命法器朝陆端袭击而去,陆端也摆正了态度,虽然他修为比邓言高了一阶,却也没有轻敌,每一招都认真对待。

      盛亭轩知道邓言被惹怒了,势必要亲自教训这出言不逊的狂徒,他相信邓言有这个能力,更何况要是他也上,岂不是应了陆端的话叫他看笑话了?于是他很自觉的退到一边。

      邓言实力本就不弱,又有一只实力为玄皇二阶的契约妖兽,每一招都锋锐凌厉。

      陆端不敌败下阵来,他受了伤退到了队伍里,被一名中年男子搀扶住。

      邓言教训陆端后便收了手,没打算置人于死地,她当然可以解决陆端,只是陆端队伍里还有高手,她不愿再生事端。

      只是,陆端本性就是小人,自然不会做什么技不如人输了就认的正人君子行径。

      他盯着邓言,眼睛里爬满了怨念,对搀扶他的中年男子道:“陆昆,既然他们不识好歹,就别留着了。”

      陆昆面无表情,“是。”

      陆昆出手时,邓言便知不好,这股强大的压迫力,这必然是玄尊三阶以上的修者才能释放出来的压迫力了。

      其实邓言知道就算是玄尊一阶她们四人联手也是不敌的,毕竟一阶之差便是天差地别,更何况是差了一级……但无论如何,他们当中不会有人束手就擒就是。

      邓言再次唤出了契约圣兽,盛亭轩紧紧的握住了刀柄,宁浅和白忆也不怯,四人视死如归。

      陆昆看着只是笑,“不知天高地厚。”

      他的掌风最先袭向邓言,盛亭轩与邓言一起接下这一掌,盛亭轩挡在前面,所以伤势要重很多。

      盛亭轩趴在地上吐了一口血,邓言伤不及他重却也没有好多少,她堪堪站着把盛亭轩扶了起来。宁浅和白忆退回来和他们站在一处。

      陆昆看着站着的四人,皱了皱眉,似乎在懊恼方才那一掌没能取了一个人的性命。他沉眸间,便又运功将玄力运于掌间,不留余力的推了出去。

      盛亭轩四人死死的盯着袭来的掌风,虽竭尽全力设防做挡,却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眼见那掌风距离他们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宁浅甚至已经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倏地,一道红影飞来横挡在他们面前,红光大盛,那掌风无处遁形,悉数被反弹了回去。

      是长殃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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