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既明时》小晕

67、山鸣谷应

　　下午两点半，覃娴推开了会议室的门，一整个会议室的人都齐刷刷地看着她。
　　许既明抬眸看了覃娴一眼，眼睛里写着难以捉摸的的怪异。
　　“马上会都开完了，你才到啊？不然再在外面转一会？干脆班也别来上了。”许既明沉声，声音里带着鲜有的锋利。
　　姜夏珍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看不出什么表情。宋圳和聂澄阳一脸惊呆里的表情，聂澄阳看了一眼许既明，又看了一眼覃娴。
　　“不好意思，我的疏忽。”覃娴半鞠了个躬，“我记错时间了。”
　　“别在这鞠躬道歉的，浪费时间。”许既明蹙着眉扬了扬下巴，“你浪费的可不只是你自己的时间。”
　　覃娴连点着头，勾了勾唇，云淡风轻地坐在空位上。
　　半场会议，覃娴周围的气压都莫名的低，时不时有同事朝她看几眼，覃娴一抬头甚至和姜夏珍对上了眼神。
　　会议结束后，没等覃娴起身，就听见许既明的声音。
　　“散会。”许既明看了覃娴一眼，“你留下。”
　　覃娴站在原地不动，看着周围的同事略显依依不舍地离开会议室，有的人还一步三回头，姜夏珍几乎是在许既明开口说出“散会”的一瞬间窜出去的。
　　等到会议室中最后一个人走光后，覃娴走向许既明。
　　许既明跨了一步到百叶窗前，轻轻掀开一个小缝往外看了一眼。
　　待许既明转头准备说话时，发现覃娴已经靠在了桌子上，双手抱臂，玩笑似的兴师问罪般看着他。
　　许既明看着覃娴，笑了笑。“我演技怎么样？”
　　“奥斯卡影帝非你莫属。”覃娴笑了笑。
　　“怎么看出来的？”许既明扬眉，“我可没说和你排练。”
　　“默契。”覃娴仍然笑着，直勾勾地盯着许既明。“应变能力还不错，一场戏就信手拈来。不过，你怎么发现我是故意的？”
　　“覃娴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许既明摇头，“从会议开始而你还没到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了。”
　　“意识到什么？”覃娴饶有兴致地勾了勾唇，她想听听许既明怎么想，毕竟这次两个人的默契简直神的出奇。
　　“意识到……‘奸诈’的覃娴要利用别人的愧疚心，不动声色地博取别人的内疚和信任。”许既明摸了摸下巴，“我之前说什么来着？形容人精明的两个动物，一个是猴子，一个是兔子，你两个都占。”
　　“我是猴王、瑞贝卡小姐。”覃娴笑笑。“不过……你脑子还挺灵光。”
　　“别说脑袋灵不灵光了，你的‘从天而降’就够引起一部分人的猜疑了，我这一招也是下下策。”
　　覃娴笑着直起身站了起来，她离许既明站的很近，几乎可以听到他的呼吸。
　　“我喜欢这种默契。”覃娴抬眸看着许既明的眼神，一路顺着向下看看到他的领口。
　　“我先走一步。”覃娴指了指会议室的门，“领带歪了。”

　　走出会议室后，覃娴感觉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覃娴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坐回工位，她用余光看到有个人总是频繁抬头朝她这边看。
　　覃娴装作看不见，眼睛直盯着电脑，处理工作。
　　一直到下班后，覃娴收拾的很慢，姜夏珍看覃娴慢吞吞的，自己也把自己那点东西翻来覆去拿出来放进去了好几次。
　　一直等到办公室的人快走光，覃娴才慢悠悠地走出办公室，姜夏珍连忙跟着。
　　进了电梯后，电梯间里只有姜夏珍和覃娴两个人。
　　几秒钟的沉迷后，姜夏珍结结巴巴地开了口：
　　“不好意思……今天我告诉了你错误的开会时间，害你被骂的这么惨。”
　　“没事。”覃娴笑着摇摇头，“是我自己没记住好时间。”
　　“实在对不起……而且我…我之前不是很喜欢你，在背后说过你坏话，我在这里跟你道歉，你能……原谅我吗？”
　　覃娴对上姜夏珍怯怯的眼神，从容地笑了笑，“哦？是吗？无所谓，我一直以来也没有不原谅过你。”
　　“那你就是原谅我了？”姜夏珍看着覃娴，眨了眨眼睛。
　　电梯到一楼了，覃娴率先走出电梯，回头朝姜夏珍笑了笑，很自然也很从容。
　　“明天见。”
　　说完便离开了，没等姜夏珍回应。

　　李博衍回国了。和意大利的合作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境地，进退两难。
　　不过总比失去一切强。
　　自从回国后，李博衍一直忙在处理公司的事情上，覃娴让他注意的几个人他也查了查。
　　不过顾月湘果然是年轻人，什么乱七八糟的都会。她立马把陈泳和蔡信的所有信息都弄出来了，能不能看的，能不能查的，她全给搞出来了。
　　李博衍焦头烂额了好几天，终于把目光停留在了SINA上。
　　SINA是一家岌岌可危的服饰公司，据说老板已经准备开始公布破产了，穷的连锅也揭不开。有趣的是，SINA和Joyco在十年前合作过，当时SINA几近是家喻户晓的品牌，而Joyco还不为人们所知。
　　陈泳似乎和那个SINA有什么联系。
　　“那么陈泳就是SINA派来的内鬼，安插在人事部，然后蔡信是个小内鬼。”顾月湘摸了摸下巴，“什么年代了，手法这么拙劣。”
　　“正是这种拙劣的手法把我们搞的焦头烂额。”李博衍摇了摇头，目光停在SINA的资料上。
　　“这个SINA，近几年的销量是不是在直线式下滑？”
　　“我都说了，快破产了。”顾月湘撇了撇嘴，“你看到它们那些商品了没？那设计，给我家狗穿它都不穿，真土。”
　　“现在先收集证据吧，别讲这些没什么用的。”李博衍挥挥手。
　　有人在敲门。
　　“进。”
　　是赵书昊。李博衍看到赵书昊的那一瞬间才想起覃娴的事情。
　　“李总……”赵书昊将一沓文件放在李博衍桌子上，顾月湘胳膊撑在桌子上，敲着二郎腿瞥了赵书昊一眼，她的眼神很锋利，而且用打量着一文不值的商品的眼神把赵书昊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你别着急。”李博衍头都没有抬一下，“你先说说，覃娴被辞退是怎么回事？”
　　“额……这个，不是我辞退她的……”
　　“说实话。”李博衍双眼盯着电脑屏幕，语气听着像是沉寂等待着爆发的火山。
　　“我真的不知道，这是人事部的安排……”
　　李博衍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眸，直直盯着赵书昊。
　　“是吗？”
　　顾月湘轻嗤。由于办公室里太过安静，她的一声气音显得格外刺耳，不过刺的只是赵书昊的耳朵。
　　“……”赵书昊没有说话。
　　“你可以滚蛋了。”李博衍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身旁的打印机吐出了纸。“拿走它。”
　　“李总……我……”
　　“还有什么想说的？”顾月湘憋着笑，又转头看了李博衍一眼，“你还忘了个人。”
　　李博衍点点头。
　　“对，还有市场部的经理，你们一起滚蛋，你通知她吧，别让她亲自来找我了，污了我的眼。滥用职权、结党营私就是我辞退你们的理由。她那个没用的儿子是怎么进入Joyco实习的？之前不是已经被拒了吗？你敢说这件事情你没有参与，趁我不在的时候？”
　　“李总，不是，我……”
　　“滚出去。”
　　多亏了顾月湘的帮助，李博衍真是小看了她，她知道李博衍怀疑赵书昊，直接黑进赵书昊的工作电脑，找到了赵书昊和陈泳的聊天记录。
　　至于市场部的经理，就是和赵书昊一条阵线上的战友了。
　　陈泳为了撇清蔡信的嫌疑，让蔡信提前一周请假，等到事情爆发后让开除这个工作无从下手，只好找到赵书昊让他找几个替罪羊。因为刚好赵书昊对覃娴一直嫉妒在心，加上市场部经理也看不惯覃娴，再拉上几个垫背的好向总部报告，开除覃娴简直成了一件轻松的事情。
　　“李总，怎么谢我？”赵书昊灰头土脸地离开后，顾月湘甩了甩头发，“果然，为心上人报仇的样子就是像英雄一样帅啊……。”
　　“条件你来提。”
　　“没想好，先欠着。”顾月湘眨了眨眼，“我会记得你欠我一人情的。”
　　“对了，再帮我一个忙。”
　　“您尽管提。”顾月湘低头摆弄着自己新做的指甲。
　　“陈泳的电脑，还有一年之内的信息和通话。”
　　“这也太费劲了吧，他可不像赵书昊这么傻，我就怕他这人反侦察能力极强，不然怎么这么久都安然无恙？我还是建议您动用私家侦探吧。”
　　“私家侦探？你知道有多贵吗。”李博衍玩笑。
　　“合着您这是把我当免费劳动力用了啊，果然您这，未婚夫架子都拿上了。”顾月湘撇嘴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