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藤》是沧夙吖

3、第 3 章 安宁上

　　安宁上楼，刚刚进门就听见安女士的河东狮吼，威力非一般人能承受
　　“安宁！又回来这么晚！去哪鬼混了？！”
　　安宁一手捂住可怜的一只耳朵，一手扶着鞋柜换下拖鞋，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拖着疲惫的步伐往卫生间走去。
　　“好啦妈，您快做饭，再不做饭您可爱的女儿就要饿死了……”
　　“我看你回来就去厕所，是不是我把厕所拆了你就不回家了？”
　　“啊对对对，您说的都对！”
　　“嘿！你个臭妮子！今天晚上别吃饭啦！”
　　“都上高中了还整天泡厕所里，你干脆吃喝拉撒睡用一个马桶算了！！！”
　　“妈～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呢？”
　　“哼！用不用我再给你递双筷子和勺子？”
　　“筷子和勺子就算了，不过妈，卫生间的确……没纸了……”
　　“没纸用手擦！谁叫你不好好看看再上的！”
　　“妈～～～”
　　“等我做完饭再说！”
　　厨房里传来安女士愤愤不平的鼓捣锅碗瓢盆的声音…
　　安宁叹口气，双手按着洗手台看镜子里的自己
　　“平平无奇……”（自我感觉）
　　“姐姐……小天使……安小宁……”
　　安宁喃喃，眼里除了崇拜，甚至还流露出一丝别的意思。
　　“哎呀！安宁，肯定是你耽美看多了，什么都敢想！真是的！”
　　安宁揉揉自己的头发，把它揉成鸡窝，烦躁的心情并没有减轻，安宁无可奈何的叹口气
　　“唉，明天怎么还不来？”
　　安宁打开水龙头，看着晶莹的水注清洗着手指，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治愈感。
　　可惜这种橘黄灯下静静水流清凉触感并没有持续太久，安女士的河东狮吼依旧让人无法忽视。
　　“安宁！你到底有没有纸？！”
　　“没了”
　　“啥？”
　　“没了！！！”
　　可能是厨房和卫生间的距离太过于遥远，安女士愣是听了好几遍也没听清，以为是安宁搪塞她，气的不轻。
　　“安宁！你胆子肥了啊！怎么又不回答长辈的话？！”
　　“教给你的礼貌你都吃了？！”
　　“这么大了不知道学习不知道礼貌不知道帮家长干活！你说说你！长这么大有什么用？！”
　　“真是不如你弟弟！！！”
　　“还不是多了个吃闲饭的？！要你干什么用！！！”
　　安宁看着镜子里的人眼眸里习以为常，以及掩盖在眸底的一丝不服气。
　　凭什么，凭什么她怎么做也比不上别人家的孩子？凭什么她生的早就要处处让着弟弟？她和弟弟谁不是第一次活！又不是她比弟弟多活几次，凭什么就要区别对待？！她又到底做错了什么？！
　　眸底渐渐猩红起来，呼吸也沉重，安宁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极速冲到头顶，眼前一阵眩晕，安宁踉跄几步，整个人靠着墙滑坐在地上……
　　“好……好难受……”
　　谁能来救救她……
　　可惜，没人。
　　安宁这种心绞痛加眩晕已经好几次了，老师也曾给安女士反映过，可安女士觉得这是自己女儿的小把戏，让老师不要在意。
　　可是，安宁最近，犯病的次数越来越多，症状越来越严重了，甚至出现窒息的情况。
　　但她没给安女士说，因为她知道，就算说了，安女士也会觉得她矫情，一点忍耐力都没有，一点也不如她弟弟安舒轩。
　　连安女士都这么觉得了，安先生就更不用说了。
　　安宁有时候觉得自己很可悲，但又无能为力。
　　“安宁！！！你掉厕所里了？！快点出来端菜！！！”
　　“（烦）让安舒轩端不行么？！”
　　“轩轩今天不舒服，你个当姐姐的，不关心着点弟弟，还指使人家给你做事，你良心被狗吃了？？？”
　　“妈，我也不舒服……”
　　“你不舒服？哼！我看你是太舒服！舒服过了！！！”
　　安宁：……（早就知道结果了，我还期望点什么……）
　　不知怎么的，安宁就想起了那个靠在她肩上笑的开心的人，眼角那颗浅棕色的小痣，美的让人无法自拔。
　　“玄藤……”
　　“嘀嘀咕咕啥呢？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趁这个时间学点习。”
　　“我作业做完了。”
　　安宁看着破门而入的安女士，面无表情的关了水龙头，从她身侧挤过去。
　　“哎哎哎！你这臭妮子！怎么还挤你长辈？？？”
　　“我没挤着您。”
　　“嘿！我说挤了就是挤了！！！还敢顶嘴！我让你顶嘴！让你顶嘴！”
　　安女士说着，手起手落，“哐”的一声打在安宁的背上，安宁觉得背后一阵刺痛，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好啊，又一个红掌印。
　　安宁往前走，一个纸团扔在头上。“不舒服”的安舒轩舒舒坦坦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小猪佩奇》一副诡计得逞的奸样儿。
　　“安舒轩，心里有点数哈。”
　　“你干什么你干什么！！”
　　安女士推了安宁一把，用力不小，安宁一个没站稳磕在桌角上，鲜血迸流。
　　鲜红色的血从额头滑下，本就白皙的脸变得苍白，娇嫩的唇色也褪下去，安宁的视线渐渐模糊……
　　“啊啊啊！姐姐流血了！”
　　安舒轩惊吓的疯叫起来，安女士赶紧跑过来抱住安舒轩柔声安慰
　　“轩轩别怕啊轩轩别怕。妈妈在呢。”
　　“妈妈，姐姐流了好多血，快救救姐姐！”
　　安舒轩哭着，看着渐渐失去知觉的安宁。
　　安女士抬眼看了一眼安宁，眼里的意味不明。
　　安宁撑着眼皮看她，以为安女士会像对安舒轩一样对她，可她，却从安女士的眼里看出三个字，安宁晕了过去，眼角溢出一滴泪珠…
　　她从安女士的眼里看出“扫，把，星。”三个字，原来如此，她和安舒轩，就有本质上的区别…
　　玄藤坐在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冲的她头疼，玄女士和玄先生在手术室外来回踱步，偶尔抬头看彼此一眼，重重的叹口气，低下头各走各的。
　　“别转了，走来走去烦死了！”
　　“玄藤，你你你，你让妈妈说你什么好？”
　　玄女士抬了抬手想指指玄藤，却又叹口气，手还是没有抬起来。
　　“玄藤，这都第几次你把人家整医院来了？”
　　玄藤嘀嘀咕咕的，颇为不服气。
　　“才第三次而已！”
　　“才？你这孩子，真不让父亲省心！”
　　玄先生走过来说玄藤的时候，玄女士有眼色的离开了好几步，气氛非常微妙。
　　“你自己说，你第一次干什么了？”
　　“左手骨裂。”
　　“第二次呢？”
　　“脚踝骨折。”
　　“这一次呢？”
　　“板砖拍他头上了……”
　　说着说着，玄藤也觉得有点心虚，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你要给人家拍出个脑震荡来怎么办？”
　　“……那是他活该！”
　　“你！人家给你有什么深仇大恨？”
　　“他……”
　　玄藤回想起那一幕就觉得恶心，反胃的感觉让她更加头疼，索性就不说了。
　　“你看看，你又没理儿了吧？玄藤，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省心啊！”
　　“您老等着呗。”
　　“我看…我是入土也看不到了。”
　　“见过咒别人的，还没见过咒自己的……”
　　玄藤翻个白眼，嘀嘀咕咕
　　“你！我这不让你气的！头脑都不清晰了！”
　　“行行行，都是我气的，我走行不行？您冷静冷静，眼不见心不烦！”
　　玄藤站起来，手抄兜就往别处走。
　　“玄藤！”
　　玄女士喊了她一声，就有护士来说保持安静，玄藤头也没回，摆了摆手。
　　“不出医院！”
　　“你别去给人家太平间里的人掀盖头去啊！”
　　“我有那么缺德吗？”
　　“你自己心里有点数！”
　　“行行行！”
　　玄藤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看着窗外浓重的夜色，几盏孤星在夜空里闪着微光。
　　玄藤又想起躺手术室那人干的恶心事，这是她碰见了，救下了那个可怜的女孩儿，要是她没看见呢？那后果真不敢想象。
　　“下次，直接让他鸡飞蛋打，看他以后怎么干龌龊事……”
　　玄藤暗暗的发誓，手握成了拳，恨不得现在就闯进手术室，亲自操刀，给那人来个绝育。
　　正想着，就听见隔壁病房有人在吵架，声音还不小，不用刻意听也能听个大概。
　　“我说了多少次了？让你别带有色眼镜看她，现在好了，她受伤了，说不定还留疤了。”
　　“等她父母从国外回来，看到这样能放过我们家？！”
　　这个男声显然是挺着急的，带着点暴躁和恨铁不成钢内味儿。
　　“赖我赖我都赖我！行了吧？这个臭丫头，竟然还威胁我的宝贝儿子，一口一个妈的听得我心烦！”
　　这个女声颇为尖厉，听上去像是在破罐子破摔，撒泼打滚。
　　“啧，没意思，又是这种狗血事。”
　　玄藤刚想离开这个吵闹的地方，就听见他们又吵
　　“当初不还是你非让人家安宁叫你妈？现在烦了？”
　　玄藤顿住脚，蹑手蹑脚的又跑回去，把耳朵贴在门上听。
　　玄藤：安宁？不是小天使吗？难道这是小天使的家人？！
　　“你还说！那还不是没有轩轩，现在我有了我自己的孩子，还要这个累赘干什么？”
　　“你可小点声，人家给的钱咱可一分没少收！”
　　可女的似乎很激动，声音没有小，反而更尖了。
　　“她父母都不一定活着！还留她干什么？！”
　　“嘘嘘嘘，人家父母可每个月都打钱来，你那次不是欢天喜地的收了，然后给轩轩买好东西？”
　　“你也不看看，自从轩轩生出来，你哪里给人安宁买过一件衣服？都穿你穿剩下的。”
　　谁知那女的听了更炸毛了，带着一股浓浓的醋意。
　　“呦呦呦，你还替她委屈上了？我做这些事的时候你又不是不在？现在你装什么好人？！”
　　“狐狸媚子一个，怎么？老安，你还看上人家了？”
　　玄藤听的都为安宁心寒，怎么看上去那么娇弱的小天使，承担了这么多？
　　“你放什么屁！”
　　“哼，那你使唤人家给你送东西就算了，你洗澡让人家给你送毛巾内裤是怎么回事？！”
　　玄藤：这老不死的东西，混蛋！畜生！
　　“一把年纪不害臊！”
　　“我…我让我女儿给我送东西怎么了？”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那男人的声音小了不少，听上去就心虚了。
　　“呦，心虚什么？有本事做别没本事承认啊！”
　　玄藤真是忍无可忍，这都什么人啊！简直禽兽不如！
　　“哐！”
　　屋里的两个人都愣住了，看着突然冲进来的玄藤，面色有点尴尬。
　　“那个，姑娘，你有什么事么？”
　　玄藤没理他们，毫不客气的推开他们，就看到安宁穿着病号服，躺在床上，面无血色，双眸紧闭，还皱着眉，而他们，连被子都给一旁睡着的男孩盖上了。
　　玄藤单膝跪下来，握住她的手，冰冰凉的，一股无名的怒火中烧。
　　“唉！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我要带她走。”
　　“啥？”
　　他们一愣，面面相觑
　　“我们是她父母，你凭什么带走她？”
　　玄藤温柔的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把她的手也放到外套里，转身的一瞬，眸底仿佛沾染淬毒的冰，又寒又犀利。
　　“你们……有这个脸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