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死对头这件事》衍十

2、第二章

　　陆无沛回了询王府，询王府的主子们都聚在正厅等着用膳。

　　老询王去世后，其嫡长子继承爵位，但老询王临终前立下遗嘱，不可分家，因此老询王二子一家也住在询王府中。

　　大嫡孙回来，老王妃慈爱道：“子安回来了，快坐下用膳。”

　　老王妃坐在主位，询王坐其左下首，接下来是王妃，侧妃等，二老爷则坐在老王妃右下首，往后依次是二房内眷。

　　陆无沛对着主位一拜，“祖母，父亲，母亲，二叔，二婶。”

　　询王瞧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嫡子，眼中露出满意，“坐吧。”

　　“是。”陆无沛在椅子上坐下来，立即有丫鬟过来伺候陆无沛净手。

　　“听说你近日同一些寒门士子走得近？”询王神色瞧不出对此事的态度。

　　陆无沛撂下帕子，道：“这些寒门士子千里迢迢从家乡一路赶至长安参加科举，路上所见所闻诸多，我想从他们口中听到一些不易听到的事。”

　　询王点点头，“皇上举贤纳士，不重出身，可世家大族却不喜这些寒门士子，你注意好分寸。”

　　既不要得罪世家大族，也要拉拢这些寒门士子。

　　世家大族排挤寒门士子，寒门士子便在朝中相互报团，以抵抗世家大族的排挤，如今寒门士子入朝为官越来越多，其在朝中的影响已不容小觑。

　　朝政之事不宜在饭桌上谈，询王简单提点几句，就摆手开膳。

　　膳用至一半，周灵云将口中食物吐在帕子上，“这菜中怎么有姜？”

　　陆无沏扯扯妻子的衣袖，示意她小声点，长辈们都在。

　　周灵云是鲁国公的嫡女，一向娇惯，如今有了身子，比之前更甚，无视陆无沏的示意，不满道：“我如今吃到姜就恶心，府上厨子明明知道，怎得还放姜？”

　　询王眉头微皱，显然很不认同周灵云的大呼小叫。

　　老王妃看重周灵云肚子里的重孙，立刻让身旁的邱嬷嬷去厨房，吩咐厨子重新再做一道菜。

　　嬷嬷很快下去，一刻钟后端着重新做好的菜回来。

　　周灵云这才满意，继续吃了起来，偏重新做好的这道菜是一口没碰。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用过晚膳后，众人陪着老王妃说了会话，纷纷起身告退。

　　询王与二老爷一同先去了书房，陆无沏搀扶着周灵云，哄着夸着回了自个儿的院子。

　　询王妃瞧着远去的陆无沏夫妻俩，感叹道：“灵云有了身子后，性子是越发地骄纵了，每日的请安都不愿去，你二婶婶都被她气病了。”

　　二老爷虽是询王一母同胞的弟弟，但只在朝中做个闲散的文职，其妻卫氏也不过是个闲散小官的女儿。

　　母族式微，卫氏性子又软弱自卑，遇到骄纵的周灵云也拿不出婆母的气势来，只能将气闷在心中。

　　询王妃话题一转，“不过文烨比你还小两岁，如今都要做父亲了，你可有中意的女子？”

　　陆无沛的婚事虽说不能全凭自个儿做主，但若是有心意的女子，求到圣上面前，圣上还是会给几分颜面，给予赐婚。

　　偏陆无沛似无这方面的心思，询王妃每每说到此处，他就推辞，“此事不着急，母妃，我还有事要同父亲说，先行告退。”

　　对着询王妃一拜后，陆无沛转身快步离去。

　　询王妃摇头叹气，“你说他是一点都不急，我在这着急也无半点用。”

　　孙嬷嬷在一旁宽慰，“许是缘分未到，缘分到了，世子保准给王妃您娶个娇滴滴的儿媳回来，二爷不就是。”

　　说起陆无沏，他同周灵云成亲不可谓不是缘分。

　　去年春分，陆无沏与友人一同到郊外踏青，遇到周灵云乘坐的马车车轴出问题，正是焦急无措之际，陆无沏上前三两下便将车轴修好。

　　陆无沏模样英俊潇洒，又解了周灵云的困顿，也算得上是英雄救美，周灵云不禁芳心暗许，经过一番打听，在得知陆无沏的身份后，时常制造机会与陆无沏相遇。

　　男郎俊美，女娥俏丽，一来二去，彼此心中爱意更盛。

　　原本凭着鲁国公嫡女的身份，周灵云便是嫁给皇子都不为过，可她偏陆无沏不嫁，鲁国公拗不过女儿，只得同意。

　　“希望如此。”询王妃一顿，又道：“不过不能同文烨媳妇那般娇气。”她可不想到时候受娇滴滴儿媳的气。

　　孙嬷嬷道：“世子一向有主意，不会被未来世子妃拿捏的，王妃您就放心吧。”

　　询王妃一想也是，心中宽慰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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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光浮动，晨曦已至。

　　倾儿掀开幔帐，走进内室，将燃了一夜的安神香换去，又伸手掀开床幔。

　　床上的娇人还未睡醒，被清晨的光线闹得刺眼，轻吟一声，将头埋进被窝中。

　　“郡主，今日还要去西郊参加捶丸会，孙嬷嬷方才已经来瞧过一回了。”

　　太祖皇帝酷爱捶丸，在位期间，每年都会举办一次，后这习惯便延续下来，由三品以上官员轮流举办，今年轮到了平南侯府。

　　福安公主每年都会参加捶丸会，苏绾甄也是要一同去的，只是昨晚梦中都是陆无沛，使得她没有睡好，今儿个清晨起的晚了些。

　　换上一袭粉锦团花裙袍，倾儿拿起暖玉白梳为苏绾甄梳发，又拈起梅花金簪插在鬓发中，对着鎏金八角铜镜细细看了看，由衷道：“郡主真好看！”

　　福安公主与苏穆皆样貌出挑，苏绾甄更是继承两人的优点，皮肤白皙如凝脂，嫣红的唇瓣，小巧的鼻子，水灵明媚的桃花眼，顾盼之间风情流露。

　　苏绾甄抬手理理鬓边，不谦虚道：“本郡主可是有长安第一美人称号的！走吧，去给母亲请安！”

　　春晖院，福安郡主正同苏穆闲谈着。

　　“英国公夫人前几日送来了拜帖，邀我参加茶会，我以身体不适为由推辞了。”一家有女百家求，苏绾甄自上个月及笄礼后，不少世家夫人都惦记着。

　　苏穆清冷道，“甄儿才及笄，定亲之事不着急。”

　　知道他是舍不得女儿，可甄儿身为郡主，婚事哪能全凭自个做主，端看圣上如何安排。

　　门外响起丫鬟的声音，是苏绾甄来了，福安公主和苏穆均默契停下话题。

　　苏绾甄步履欢快地进来，“女儿给爹，娘请安！”

　　福安公主揶揄道：“我还以为要等到日晒三杆才能见到我的娇娇。”

　　苏绾甄解释：“我这不是昨晚做噩梦了，没有睡好。”平日她可不会起得这么晚。

　　福安公主一听，心疼道：“做什么噩梦了？要不要找太医来瞧瞧。”

　　“没事的娘，我过几天去皇恩寺拜拜就好。”

　　想必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昨日还想着怎么揭穿陆无沛，没想到晚上便梦到了他。

　　阿弥陀佛！坏人散开！

　　苏穆打断娘俩的话，“不是还要去捶丸会？再说下去，早膳时辰都过了。”

　　福安公主这才停下话，牵着苏绾甄到偏厅用膳。

　　来参加捶丸会的世家公子千金众多，苏绾甄一踏入会场，众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公子们都想凑过来与美人一叙，但有碍于福安公主在场，暂时按耐住心思，闺秀们则是上下打量着苏绾甄的穿戴，心中不屑的同时，又暗自记下。

　　苏绾甄目光扫过全场，没有发现陆无沛心中暂安，又瞧见闺中密友李蜜儿正向她招手，和福安公主说了声，便提步去找她。

　　走近李蜜儿，苏绾甄注意到她手上正拿着话本子，是最近非常受欢迎的《侠义江湖》。

　　“出新章了？我还没有看。”

　　《侠义江湖》主要讲述的是行走江湖，行侠仗义之事，苏绾甄也喜欢看。

　　李蜜儿将手中的话本子给苏绾甄，“知道你还没有看，我给你捎了本。”

　　苏绾甄欣喜接过来，“还是你最好，这几日我在家无聊，正好可以用来打发时间。”

　　李蜜儿注意到不少公子的视线看过来，道：“这是你及笄礼后第一次在众世家面前露脸，今日怕是不少人惦记着。”

　　苏绾甄瞥眼母亲的方向，果然不少夫人围着母亲。

　　苏绾甄撇撇嘴，“我的亲事我母亲都不能完全做主。”

　　身为皇亲国戚，享受着身份带来的荣华富贵，同样也要付出一些自由，比如亲事不得自个做主。

　　不过苏绾甄对此倒是看得开，皇帝舅舅一向疼爱她，给她挑选的如意郎君定不会太差，只要不是陆无沛她都能接受。

　　有些人果真不经念叨，苏绾甄不过心中念了下陆无沛，就瞧见陆无沛远远走来。

　　苏绾甄撇过脸，不想看闹心的人。

　　陆无沛今日休沐，原是要到皇恩寺去拜见灵空大师，正巧碰上来参加捶丸会的询王妃，便被询王妃拉来捶丸会。

　　询王妃一扫会场的姹紫嫣红，满意一笑，道：“今日来了这么多贵女，你瞧瞧有没有合心意的，若是有，我求到太后娘娘面前，给你定下。”

　　陆无沛扶额，“母妃，我还有事！”

　　深知儿子的品性，询王妃不买账，“你也老大不小了，平日里你说忙，不要我给你安排的通房丫鬟，我也随你去了，但儿媳你得给我找来。”

　　询王妃见众夫人都围着福安公主说话，想到她家女儿刚及笄，嘱咐了陆无沛几句，也凑了过去。

　　询王妃一走，不少公子都过来同陆无沛打招呼， “陆世子。”

　　“陆兄。”

　　陆无沛眼中划过不耐烦，但在转身的一瞬，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孙世子，李兄。”

　　陆无沛今日一身藏青隐竹长袍，手中一把雨后赏雨题诗折扇，好一副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惹得一众闺秀芳心萌动。

　　孙梁君看眼自个的一身白衣，心中略觉无趣，他平日喜穿黑衣，他娘却偏要他今日穿上白衣，说时下的女子皆喜爱瞧着干净的男子，他就不明白了，穿黑的怎么就不干净了，他衣服也是一天一换，从不穿往年的衣裳。

　　“陆兄不是今日有事，怎么也来了捶丸会？”

　　李泽青出身寒门，与陆无沛同在大理寺任职，陆无沛平日里与大理寺的同僚相处从不端世子的身份，同僚们也都与他称兄道弟。

　　李泽青笑意有些勉强，今日来捶丸会是想给自个寻一门好亲事，虽圣上广纳人才，可出身寒门，在朝中没有根基，仕途一眼便可望到头。

　　原本想着今日陆无沛不来，他便有机会得一些贵女青睐，为此他特意换了新衣，仿着陆无沛平日的着装，没想到陆无沛突然来了捶丸会，他顿时有些无地自容。

　　陆无沛温和道：“今日的事就是参加捶丸会，我这不是来了。”

　　李泽青神色一僵，不知该如何接话，将目光落到一众贵女中，盘算着她们身后的家族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