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为忘记》天秤座x馨尘

5、千禧年的我

　　在我初中二年级的时候爸爸的事业算是顶峰期了，对于我们整个家也是鼎盛了吧？我爸爸已经有几百万的身家了，那时是1996年，在我们的县里也算是数得着的前几个了。两个姑姑和叔叔都有自己的养鸡场和鱼粉厂（鱼粉是喂鸡饲料中的一个配料。）而到了我高中二年级，也就是1999年的时候，已经走下坡路了，到我高考的那年，整个境况都变样了。爸爸回到了去安徽时候的起点，只剩下一辆很破的“黄河车”，家里所有的厂子全都倒闭了，叔叔更是离婚自己扛起了六十几万的债务……我……成绩一直那么好的我，也终于还是只考了个大学专科，我选的学法律。这就是传说中的千禧年。­

　　我记得我要离开家的前一天，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叔叔、姑姑、姑父、大小姨、姨夫……等等所有的人包括干爸、干妈都来奶奶家给我送行，送我去走我真正独立要走的路了。我要离开家去遥远的大城市上大学了。我知道所有人都对我的考试结果不满意，让我复读，可是我拒绝很彻底，我不走回头路。尽管家里一切都变了，可是他们还是非常开心的送一直被他们宠爱的小尘尘去走自己的路……一条谁也不知道是什么路，但是都尽量去想象是美好的路……而那天晚上，却改变我一生的一个晚上……­

　　喧闹过后的落寞，繁华过后的落魄，梦醒后的真实……­

　　那天晚上大家都走了，只有小姨留下来了，她要第二天亲眼看着我上火车，她对我的感情和我对她一样，都很特殊的。她和妈妈在继续帮我收拾东西，检查有没有少带东西。而爸爸终于来找我做走前总动员了，所有鼓励与鞭策的话，我倒背都可以一字不差，反而让我想都不愿意想，我可以达到让这些话过耳而不入的境界。让我瞠目结舌、目瞪口呆的是，爸爸第一次告诉我家里真正的境况了：我上学的钱是他把唯一的那俩破黄河车卖的才有的。那一刻我呆了。我知道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可是我没想到竟然到了这样的地步了。我真的惊呆了。爸爸好像还在说着安慰和鼓励的话，好像在说这没什么，他还年轻就当从头再来，不要我太操心，还是好好的学习，安心走我自己的路，我以后的学费也不用担心什么，他告诉我家里真实情况是因为发现我身上太多骄躁的成分，不希望我上了大学后，面对着来自更多地方的同学去攀比什么……希望我以后的路要踏踏实实的走……等等……­

　　“爸，没事，你相信我，我会很快就能赚钱的……我的学费生活费你们都不用担心，我会赚钱养活你们的。”这是我发自内心说的。我没哭。我一直很自信，也许是过分自信，我相信我已经具备赚钱的能力，我在高中一直是一人兼三职：班长、团书记、文艺委员的。我的演讲、我的朗诵在学校比赛中都是得过满分的，而后来为了不打击其他同学的积极性，老师们只让我主持不让我参加比赛了。呢时候的我……觉得这一切都太厉害了……哈哈……想到后来我知道这根本什么都不算时候的尴尬，我真的想笑。可是在那个时候这让我……自负了……是自负那不叫自信。­

　　“不，尘尘，你好好学习，这不是你现在该管的，告诉你，只是怕你……太要强，什么都要比别人好……你会受伤的，别说咱家现在不是以前，没那个能力去比了，就是有，也不会助长你这个毛病……你是个女孩子……要学会忍让，要温柔”爸爸很激动但是尽量平缓的说着。­

　　“爸，为什么女孩子就不能要强？”我直接打断了爸爸的话，“女孩子就该什么都要忍吗？不能有自己的主见吗？”这个时候我反而眼里含着泪，很激动的说着。我不喜欢爸爸，不，是所有人说我是个女孩就怎么怎么样的，我讨厌男女这个分别……­

　　“不是的，尘尘，你怎么老是这么容易冲动，这怎么行啊？爸爸不是那个意思，是说……你不要老是那么傲气，你越来越大了，你以后要踏入社会的，不是在自己家了，没人会像家人这么宠你的……再说，你以后是要嫁人的，没有男人会喜欢一个女人这么霸道的……你会受伤的。”爸爸还是一再的强调着我会受伤的。­

　　“没有男人，我也一样过，不喜欢拉倒。”我真是受不了了，顶了一句。而到那个时候，我确实没谈过一次恋爱，连一个男孩子的手都没拉过，其实我暗恋过一个人，就一个，可是打死我，我也不会告诉别人这个秘密的。作为我的男同学们，大概也只敢远远的看着我吧。。呵呵，惹恼了我，赏他们几巴掌我干出来很轻松。­

　　“你……”爸爸像是被这句话噎着了，“哎，毕竟还是个孩子，这不是有或没有就能不能过的问题。哎，算了这个，以后再说，主要是……不希望你老是目空一切的样子……女孩，”爸爸似乎还要解释什么。而我真的恼了。­

　　“女孩，女的，女人，”我几乎是咆哮了起来，“我知道，你压根就看不起我，我再怎么努力，我有什么样的成绩你也不会高兴的，因为我是女的。我愿意吗？我愿望是女的吗？我愿意吗？是我自己决定的吗？我现在考这个样子你就更看不起我了，是不是？”我已经呜呜的大声的哭了起来……这几句话，我却是一气呵成说完的，像是小时候背的滚瓜烂熟的“鹅，鹅，鹅，曲项向天歌……”一样完全是不用考虑就可以脱口而出的。­

　　“你！你……你怎么这个样子啊？”爸爸是被我气的还是突如其来的咆哮吓着了，他几乎是说不出话来了，“你怎么就一点不像你妈呢？你是像我了……可是你是女……”爸爸到嘴的女孩，还是给活活的憋了回去，他是不想继续刺激我了。­

　　而我，听到他说我不像我妈……我近乎疯狂了……我跳了起来。­

　　“是啊，你很失望吧？我不像我妈，我不像我妈那么好欺负吧？你想打就打，想要儿子她就给你生，你想让她抛弃她的亲生女儿她就抛弃，你才发现啊，我是我！想欺负我，没门！……”我还想继续喊下去。­

　　“你给我闭嘴！”爸爸也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猛的站了起来，“你……这些都是谁告诉你？你怎么……”其实我已经看到爸爸拳头已经握紧了。但是我反而开心了，我知道我快能体验到我一直想体验的某种滋味了。­

　　“谁告诉我的？”我知道他又想说什么了。“你是想说这些是我妈告诉我的吧？哼哼，你除了冤枉她，欺负她，你还会干吗？我到是希望她告诉我，但是她敢吗？我很明确的告诉你，我自己看到的，我不是瞎子！……”我喊的脸都涨红了。­

　　“景尘！”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是妈妈喊的，我真被吓了一跳，不知道什么时候妈妈和小姨站在那里……应该说是挡在那里，挡在爸爸的前面。“景尘，谁教你的，这么和你爸说话？这些都是从哪听来的？”妈妈其实已经要哭了，但是她还是强忍着，脸也红红的。­

　　“哪里听来的？呵呵……”我死死的盯着妈妈，“你们都当我是瞎子啊？妈，你太善良了。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我使劲的喘了口气，尽量平静的对妈妈说，“妈，你别怕，我长大了，我不会让你再受欺负的，我是女孩，但是我不比男孩差，我会好好的保护你的。。。谁再敢欺负你，我就和他拼命！”我仰起头，恶狠狠的瞅着爸爸。­

　　“你快别说了。你给我出去！”妈妈使劲的推了我一把，我知道为什么她要这样，因为弓已经张开了，随时都会发射的，我爸爸要冲过来，她和我小姨是拦不住的。她看了我小姨一眼，小姨当然心领神会，过来把我拉了出去。­

　　我不想出去，可是我不想伤小姨的心……­

　　就在我默默唧唧顺着小姨的推力往外走的时候，突然听到爸爸说：“这个孩子是怎么了，你就教出这样的孩子来？”我只能说一句话，我当时疯了，真的疯了。。。­

　　“为什么孩子不好是她的事情？孩子是她一个人的吗？”小姨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冲到爸爸面前了。­

　　“我和你见面少，寒假暑假不都是她回来的吗？不是她，是谁？”我完全相信爸爸在尽全力克制自己，还是选择用语言和我交谈。­

　　“孩子就寒假暑假是活着的？就那个时候需要妈妈吗？”是不依不饶?还是据理力争？反正我是豁出去了。不再化妆乖巧了。­

　　“对，不是，那让你上学学的都到狗肚子里去了？”爸爸是多么的信任学校啊。­

　　“什么都在学校学？我要爸爸妈妈干吗？怎么不把我送孤儿院？”我想说我其实也就是个有爸爸妈妈的孤儿。­

　　“你……对，是从小惯你，把你惯坏的，没想到啊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孩子，我都很奇怪家里所有人都看不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还那么疼你？算是白疼了，疼瞎了。”为什么他就是不肯承认是他把我扔掉的责任呢？­

　　“家里人疼我，我会报答，可是他们不是我的爸爸妈妈。我没有爸爸妈妈，我就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儿而已，不学会讨好人，怎么生存？你为什么要把这个责任全推到一个可怜的女人身上？就因为她是女的吗？”如果是现在的身体状况，我想我应该已经脑溢血倒地了。­

　　其实说这些话，爸爸和我都是保持相对比较冷静的语调，是冷嘲热讽的冷静……妈妈和小姨一直在旁边说着，都别说了，很晚了，明天还要坐车呢……也尽量的把我和爸爸隔开。。。她俩太柔弱了……隔的开什么呢？我被她俩推的又快出来了。­

　　“好，你是孤儿,你就是缺管教……”爸爸大口的喘着气，是在要自己冷静下来？­

　　“哈哈，对，你说的很对，我就是缺管教，没办法，我是孤儿，没人管的，怎么你现在想管？呵呵……晚了……”我把语调处理的我个人认为近似完美，看似平淡，字字都可以直接到脑子里，到心里，都不用经过耳朵了。还配上我满含嘲讽的回眸一笑。因为我成功了。­

　　“啊！”­

　　“啊……你干什么啊”­

　　“啊！尘尘……”­

　　我已经眼冒金星，鼻孔流血，四肢无力的倒在地上了。那一刻，我没哭，心好疼。不是疼在我20岁了挨了人生的第一拳头，而是我知道，我真的要成为孤儿了，至少我不再有爸爸了。以后真的什么都要靠自己了。­

　　“缺管教，就管管你这个孤儿”爸爸依然是握着拳头，似乎在发抖……气得不轻。­

　　妈妈和小姨手忙脚乱的哭着喊着拉我，我真的站不起来，我甚至感觉我快尿出来了，好像一点控制力都没了。人死了？会变重吗？妈妈和小姨怎么也拉不起我，她们就拿毛巾帮我擦血，塞住我的鼻孔。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又活过来了……我挣扎着，在她俩搀扶下站了起来。­

　　妈妈似乎是了解我的，在我站起来的时候，她小声的说，“尘尘，别说了，是妈妈不好，你明天就走了。别闹了。尘尘……”­

　　我很努力的朝妈妈笑了笑，我想告诉她，我没事。我想品尝的已经得到了，我没什么好闹的了，但是我还有一句话要说。我没力气挣脱开她俩，但是我示意她们松开我。我看到她们的手都在颤抖，还是松开了。我闭着眼，调试了几秒钟，确定我不会再倒下了。我拔下塞在鼻子里的卫生纸，那让我感觉很难受。轻轻的抬起头朝着爸爸的方向看了过去，血好像又流下来了，我用手抹了一把。爸爸也在看着我，眼神很复杂，我想是有一种成分是想告诉我，他收拾我还是绰绰有余的。我没在怕的，只是我不认为还有必要闹，当时也确实还没恢复体力。­

　　“我打不过你，”我没有喊爸爸，妈妈和小姨又紧紧的拉着我，试图拉开我，不让我说什么了。我是真的没什么多余的力气挣脱了，我低下头，小声的说，“放心吧，我就说几句话，说完我就回去睡觉。再拉我，我可没完了昂。”一千一万个不愿意，可是她们也知道我说做到的，就稍稍减了点力气拉我，剩下的力气是为了扶住我，怕我摔倒。我觉得这样被扶着说话太没力度了，就还是让她们松开了。我深深的吸了口气，又抬起头对着爸爸，他似乎在走神。­

　　“我打不过你，我就算是能打过你，也不会打你。你给我二分之一的生命，我不会感谢你，甚至恨你，但是我打你，就不是孤儿的问题了，就不是人了。”我真不知道是怎么了，那一拳这么厉害吗？我想一口气把话说完都不行，不得不又停了下，“不过今天，我很明确的告诉你，温柔不代表可以随便被欺负，暴躁不代表可以随便打人，我现在没能力带我妈妈走，何况我也不愿意她再抛弃她的儿子，我真心希望你们一家人能好好的过，我不会打扰，但是如果你再欺负我妈妈的话，也不要怪我不客气。报复不见得一定要用武力。何况她已经给你生了儿子了，现在你是和你儿子过，也不会再见到这个让你丢人的女孩……”我居然想哭，我突然感觉好委屈，是男是女不是我自己选的，我还是忍住了，“明天我会带走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算我借的，我会尽快还的，还有这些年所有的抚养费，你尽可以放心，我不会算少的。”我还想说点什么，可是我怕说多了，我真的哭了，就没再说了。然后，我跪下了。­

　　我的这个举动好像把他们都吓坏了，妈妈和小姨叫着“尘尘，你要干吗啊？”试图想拉我起来，我真是用尽所有力气喊了一句：“放开我！”妈妈转身进了我的房间，哭去了吧。小姨一边哭一边拉我，一直说着：“尘尘，别这样。快起来。你吓着小姨了。快起来啊。”我抬起头看着小姨说：“小姨，我求求你，求你放开我吧，我没力气了。小姨……”我的泪就这么流下来了。小姨看着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好了，缩回手去擦眼泪了，默默的站在我边上哭着……­

　　我终于可以把两只手都由自己控制了，我平放在地上，慢慢的朝着爸爸磕了一个头：“感谢您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我又要再磕的时候，爸爸似乎终于搞明白我在干什么了，他就说了句：“草！”然后头也不回的朝大门外走去了。我不在乎他在不在，我继续要磕，小姨像疯了一样的扑过来阻止我，“尘尘，快起来啊，小姨求求你了啊。你傻吗？你怎么是孤儿啊，你还有小姨啊，你多伤你妈的心啊，尘尘，你还小啊，你起来啊……”我实在受不了了，就倒在小姨的怀里哇哇的哭起来，我记忆中，我上一次倒在别人的怀里放声的哭，是我8岁的时候，爸爸妈妈要去安徽的时候，我在妈妈的怀里哭着说想要去，相隔12年。­

　　这十二年里，我哭过很多次，却也不是太多。如果我真的伤心，我会偷偷的哭。如果我在家人面前，大声的哭，那多半是因为有什么事情需要这个办法解决。在学校，我一次没哭过。­

　　虽然我把小姨当妈妈看，可是我也从不在她怀里撒过娇，小姨的怀里也好温暖……­

　　“好了，尘尘，你别这样了，你觉得你是孤儿就是孤儿吧，你要这样想，我没办法，你也别老是觉得这个世界上都是对不起你的人，别人过的不见得就比你开心。”妈妈走了出来，站在我面前说，但是她没有伸手拉我。她在生气？生我的气？别人是指的她自己么？我抬起头看了看她，就在小姨的搀扶下起来了。­

　　我没回答她的话，慢慢的转头朝我的房间走去，我听到妈妈又开始说话，就停住了，但是没有回头去看她，只是静静的听着。­

　　“其实，你爸，这些年过的也不容易，她是一个男人，有自己的责任，他也是想咱们能过的好一点，可能是忽略了，你毕竟是孩子，不知道钱的意义，你需要爸爸妈妈在你身边，哎！现在弄成这个样子，十几年了又要重新开始，他都没倒下，是因为有你和你弟弟支撑着。你爸爸一直都为你自豪的，他说只要你还喜欢读书，就是出国去读，他都一直供你读。你这次考的不好，他是不高兴，可是那是因为为你可惜啊。我们死了，你们的生活要自己过的。他也是想尽量的给你们铺路，现在……”妈妈好像也没力气了，尽量在调整自己……我没有打断她，我就是静静的听着，其实我是想知道爸爸在她心目中到底是怎么样的，我想知道她到底过的幸福不幸福啊。我从不曾问过她。我想听她亲口说。­

　　“现在这个样子谁都不想的，可是你相信你爸不会倒下的，这点我一直很佩服他，这些年起起伏伏的他都能坦然的面对。你也知道，你吃的穿的用的，比起一般的孩子好太多了，现在想想真有点后悔了，不应该这样对你，给你养成了不好的习惯，我们老是觉得你自己在家，怕你委屈着，家里的亲戚也是觉得我们不在家，都尽量的哄着你，结果……你的脾气……哎，别太霸道了。你爸爸有些话说的对的，你静下来的时候好好想想。你爸爸和你在一起呆的时间短，不知道你的脾气变了，他一直觉得你那么乖巧，这次也算把他吓着了。”妈妈应该是在哭，但是声音没变。­

　　而我一直不说话，也不回头，就默默的听着，小姨一直在旁边帮腔的说着，就是就是。哎。为什么姥爷家的人都这么善良啊。­

　　“今天的事情过去就算过去了，也算你和你爸爸都重新认识一下对方了，至于我和你爸爸的事情，不是你该管的，我都不知道你有这样的想法，这是我这个当妈的疏忽，夫妻的事情本来就不是别人管的了的，何况你是孩子，更不该管。我觉得你爸打的对，你要恨就恨我吧。”妈妈还想继续说下去……

　　“好了，妈，我知道了。只要你愿意我就没话好说了，我只是希望你过的好，还有小姨，你们都太善良了，我希望你们过的好，不管是谁，欺负你俩，我都和他不算完。”我真的很想找个地方扶着，实在站不住了，“妈，睡吧，明天我就走了，你们不用送我了。”我说着就要往里走。­

　　“尘尘，”妈妈叫住了我，“妈妈再说一句话，你爸爸不是没有辉煌过，你奶奶家的人不是没有辉煌过，为什么会有今天？我觉得是因为书读的少，都只能靠自己摸索的经验去做事，所以我们都希望你好好读书，你聪明我知道，但是也别觉得就你最聪明了，有知识了，做起事来能事半功倍的，一直让你好好学，不是为了我们出去炫耀什么，其实是为你好啊，你以后就知道了。好吧，我知道你累了，去睡吧，别想太多了。”妈妈应该是看出来我有点支撑不住了。­

　　“等下，”我刚要进屋，妈妈又叫住我说，：“哎，你都要走了，才觉得这么多话没说，我这个当妈的确实不称职”妈妈的声音变了，明显的哽咽了。“尘尘，踏踏实实的啊，别飘，脾气要改啊，一定要改啊……别太傲气了……妈妈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但是她还是没再说下去了，最后说了一句：“好吧，你去睡吧，好自为之，明天你走了最早也要半年才能见了，别和你爸爸弄的太僵，和他说话啊，他毕竟是当老的，他是爸爸啊……哎，去吧，早点起来看看还有没有落下的东西”我什么也没再管就进去了，也没回头看她，也没看小姨，就这么进去了。后来小姨问我洗脸吗？我说不洗，我把门锁上了，她见推不开，嘱咐我几句就没再说话了。­

　　分别的时候到了，我拿了爸爸一万五千块钱，过一年应该是绰绰有余的，那是他当时一半的财产了，不过我拿的心安理得，因为我会还的。加倍还。我也终于还是没和爸爸说话，他也没和我说话，只是帮我拿着包，在前边走着……我想抱抱妈妈和小姨，但是也没有，车来了，我说我走了，就上车了，头也没回。因为我哭了，我跟自己说。这里没什么留恋的不哭，但是我还是哭了，在车发动的一刻，我偷偷的看了他们一眼，我看了爸爸，看了妈妈。看了小姨。然后我闭上眼，想把他们刻在心上，我知道这次告别于下次相见之间是无期的……­

作者有话说

　　这是告别的什么？告别的是他们？还是告别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