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期中距离 ...
-
“Dear Jiang，
原来我们最远的距离不过你在成绩单的第一面，但我在第二面。
From：许岁”
随风飘落的，除了金黄的枫叶，还有发梢上少年少女们的汗滴。
这是初一一班第一次一起面对的集体比赛决赛，班级里每个同学都很重视，组织委员还把没参加比赛的同学分为了后勤队和拉拉队。
许岁因为并不出众的长相以及看上去比较内向的性格，被分在了后勤保障队，负责给每个运动员发水，本应该对许岁来说挺好的一件事，但由于期中考临近，为了早点结束篮球赛，男女决赛将同时进行。
而许岁好巧不巧，是负责发女生这边的水。
好在两个比赛场并没有隔的很远，许岁还可以透过重重人影偷偷注视某人的背影。
“劳委（劳动委员），男生那边后勤不太够，你这边给我匀一个人过来吧。”本应在男生比赛场地的组织委员陈欣琪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可是当时不是本来就多分了几个在男生那边吗？”劳委魏蓝这边也人手不太够。
“有几个课代表临时被老师喊去改周考卷子了……”陈欣琪小小的抱怨了一下啊，“先借我一个人吧，等会男生那边差不多了我马上给你送回来。”
魏蓝了然的点点头，指了指刚送水回来的许岁：“许岁，你要不跟着欣琪去男生那边帮帮忙吧。”
许岁一瞬间抬眼，然后才反应过来点点头，跟着陈欣琪来到了男生赛场。
男生这边刚到比赛焦灼期，对面三班比分咬得很近，而且球势凶猛，有一个三号经常擦边，做些“脏”动作。
在对方比一班多了快六分的时候，宋时叫了暂停。
“我靠，那个三号，周燃是吧？真是恶心死了……”宋时掀起球服一角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我真服了，好几次都来推我……”兆云飞也愤愤不平。
此时他们都向着后勤点围拢过来，讨论接下来的战术，许岁见此，握紧手中的水瓶，想要走过去先递给江迟与，没料到宋时先把手伸了过来。
许岁顿了一下，没伸手，等宋时看过来，许岁才有些不甘地把水放到了他手心。
而旁边另一个负责后勤的同学也把水递给了江迟与，许岁匆匆瞄了一眼，有些懊恼，但没有表现的很明显，她历来滴水不漏。
“下场要是那孙子还追着你防，你就直接推算了！”宋时喝了水气没消。
江迟与摇了摇头，只是劝解，但表情也称不上好，“对方已经这样了，我们这边就不要延续这种小人行为了。”
宋时还想说点什么，裁判却吹哨宣布休息结束，他只好骂骂咧咧又跑上场。
许岁虽然听不太懂他们说的话，但她心里也明白这场比赛不好打，对方是一个看起来非常难缠的对手。
果然比赛开始还没多久，那个三号又开始一个劲儿的围攻兆云飞，仿佛是和兆云飞有仇似的，兆云飞怎么突围都出不去。
突然那个叫周燃的男生貌似是说了些什么，兆云飞表情瞬间僵硬。
许岁看见兆云飞往人群中看了一眼，顺着他的目光许岁也偏了偏头，但除了人群什么也没看见，结果刚把头转回来，对面的26号就被兆云飞绊倒了。
场上的大家都愣住了，裁判吹了哨，江迟与第一个跑了过去，朝26号伸了手。
26号也有些意外，但也握住了他的手，被拉起来的时候还说了句谢谢。
“江迟与真大度，他们班那么多次来故意恶心我们，他还不计前嫌去拉他们班的人，之前那个三号把我们的人绊倒了可没见他们这样。”一班的同学悄悄议论。
许岁在旁边听着默不作声。
对手开始投罚球，没成想那个周燃虽然打球方式不怎么光彩，但准头很好，每次罚球他都中。
“我真是受不了了，他们那边故意拦了我们那么多次，怎么运气还这么好……..”场外有同学抱怨。
一时间比分被拉开的很大，战况也很焦灼，一班整体都比较着急。
许岁看着江迟与奔跑的身影，也替他们揪心，因为她心里清楚，大家都为了这场比赛训练了多久。
但是很多事都是未必会朝自己期望的方向走去，公平也不会是绝对的。
裁判吹响最后的口哨，一班败了。三班爆出一阵欢呼声。
对比之下，操场上的一班安静极了，大家都处于低气压的状态，以这种方式被对方赢了，谁心里都不痛快，但却没办法。
江迟与喘着气站在操场上，他抬手随意的摸了一把汗水，他朝一班看过来，默了瞬便走到了对方面前，还朝周燃抬起了手，是准备握手的意思。
周燃抬头看了一眼他，没说话，但还是把手放在了他的手上，宋时看到次番情景，咧嘴一笑，嘴里嘟囔了江迟与一句，摇摇头，也上前和对方另一个球员握了手，一班篮球队见此都陆续过去和对方握手。
明明输了，但是江迟与自己并不会被这种小事困住，输了就输了，即使对方赢得不光彩，他也并不会一直沉浸在那种自负的情绪中。
他的行为感染着大家，每个人在和对方握过手之后，都默契的不再提赛场上那些不干不净的小心思，互相拥抱着说笑，仿佛是他们刚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
站在一旁的许岁突然带头鼓起了掌，班上其他人也反应过来跟着一起鼓掌，还有人高声叫好，果然体育竞技最能团结人。
带头鼓掌的许岁最终还是淹没在人群中，只是透过一个又一个热切往前拥的身影，拼凑人群中那个张扬的身影。
默默看了一会，许岁还是转身走上了回教室的路。
大家在为英雄加冕，无需记得第一个带头鼓掌的人。
宋时和江迟与回家的时候，仍然在唠叨刚刚的比赛。
“与哥，说实话这么多年和你的情谊，我自认为看你看的很透彻了。”宋时模仿古代的说书先生，一脸得意，“我知道你并不是先传言里面那么完美，偶尔也会有自己的小脾气。”
江迟与白了他一眼，往前快走几步，宋时也是非常习惯的跟上了。
“但这么多传言，有一点我是真的佩服你，也知道这确实是你。”宋时搭上江迟与的肩，夕阳给两人渡了一层金光。
“你虽然输的次数很少，但你一点也不怕输，在人群中你输了看上去还像赢的那个。”
江迟与笑出了声：“感谢你的夸奖，我觉得你也有很多优点。”
“哦？比如？”宋时张开双臂等待夸奖。
“比如后天就要期中考了，但你的古诗还没背完，你却走在路上不急不慌，颇有种临危不乱的大侠风范。”
江迟与说完还鼓起了掌，“不愧是你，宋大侠。”
“啥？？后天期中考？？不是周四考吗？？”
“你过日子是过昏头了，后天不是周四难道还是周末吗？”江迟与鄙夷。
“靠你不早说，这次语文再考不及格，我的母亲sama怕不是要扒我的皮。”说完，宋时立刻开始狂奔。
江迟与看着前面的背影笑出了声，也慢慢的跟上去，融进了夕阳里。
*
期中考的两天总是过的极快，几小时的考试时间一溜烟就没了。
最后一门是地理，许岁扯着头发，痛苦的逃离考场。
如果说我有罪，请让上帝来惩罚我，而不是在这里做一个也看不懂的地理卷子，许岁内流满面。
因为地理属于副科，只过等级考试即可，加之地理老师讲课非常枯燥难懂，在本就学的有些吃力的主课压力之下，许岁对地理的兴趣聊胜于无。
“许岁！”柯薇看见走在前面的女孩，叫住了她，“考得如何？”
许岁幽幽转过头，“不怎么样……”
柯薇看着许岁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上前拍拍：“没事没事，慢慢来嘛！”
但许岁还是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其实自己也明白得慢慢来，毕竟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无时无刻都在拉开，更何况别人已经在更好的资源下努力了六年，想赶超绝非一朝一夕的事。
清德老师改卷的速度极快，基本上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时候，前几门考试的成绩已经出了大部分，有些同学也已经到老师那里翻了自己的卷子看了分数。
许岁和各科课代表都不熟悉，除了班主任，以及老爱喊她上去做题的数学老师老李，也没有认识她的老师，所以许岁也没有办法直接去看成绩。
不过现在她也没有那个心情去看，看了估计只会让心情更糟。
除了依旧不见起色的成绩，在清德的这几个月也让许岁感受到莫大的孤独与不融入感。基本上能够聊几句的也就前后左右这些人，但也仅限于聊几句，更多的时候许岁都是独来独往，特别是在体育课上非常明显。
又是体育课的休息时间，许岁只能尴尬的坐在一旁看球场上活动的同学，偶尔踢几下脚边的石子打发休息时间。
突然旁边的一个女孩子喊了一声：“出成绩排名了！”
只见夏若楠抱着一沓纸站在一堆同学中间，大家正在围着看些什么，许岁猜测，那应该是刚打印好的成绩单。
看过的同学表情都丰富多彩，有些很开心，有些很难过。许岁也想去看，但这么多人围着，她也不知道要怎么挤进去。
许岁站在边缘，刚好看见旁边没什么表情的柯薇，便开口搭腔：“柯薇，你看了成绩吗？怎么样？”
柯薇无谓的摆摆手：“就那样呗，64名，我本来就学习不好，志不在此。”
许岁有时候还挺佩服可谓这种面对成绩无所谓的态度的，以至于后来每次发排名，无论考好考差，她都会想起柯薇的“志不在此”。
谈话间，人少了一些，许岁终于揪住机会垫脚往里瞅。映入眼帘的第一个名字，是左边第一排的，江迟与。
并不出乎意料，紧接着她在右边那面的中上排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四十二名。
虽然比起入学考进步了，但也很一般，在全班属于中下的位置，许岁又瞟了一眼右边的第一名，垂着的手握了握。
下课铃声拯救了许岁，她随着人群走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期中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