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顺手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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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r Jiang，
什么时候我也能做一次女主角呢？和你相得益彰，和你最佳匹配。
From：某个路人甲”
“怎么感觉这姓名卡还缺一个呀？”许岁看着第一排，实在是找不到王顺德的名卡。
“是吗？”刘如羽凑过去一个脑袋，“缺哪一个人的呀？”
“王顺德。”许岁指着那个人给她看。
邵文哲闻言翻了翻手中剩余的名卡，“我这边好像也没有。”
“估计是我搬漏了，我回教室看看，没有的话我等会去打印店重新印一张。”
刘如羽朝许岁点点头：“那我们先吧身下的按好。”
这边，江迟与和兆云飞回到教室，却看见阮娴月坐在教室里捂着肚子，表情看上去有些痛苦。
“阮娴月，你还好吗？”兆云飞上前搭话。
阮娴月面色苍白的朝他们慌乱的摆摆手：“我没事……你们先去忙吧。”
江迟与他们也已经开始上生物课了，而且他的老妈也并不避讳谈及女性生理期，还总和江迟与说，要照顾女孩子。
所以，江迟与猜测可能是因为生理期，所以阮娴月才看起来有些痛苦。
江迟与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热奶茶，有些迟疑，他又看向兆云飞手里的奶茶。
见江迟与盯着自己的奶茶，他有些疑惑：“咋了？”
随即把奶茶揣到了怀里：“你自己不是有吗？”
江迟与无奈的摇摇头，看来要这货送既不可能，也不太好，还是自己等会再去买一盒给许岁吧。
“这个奶茶给你。”江迟与把这一盒奶茶放到了阮娴月桌上，“热的。”
阮娴月有些感激地看向江迟与：“谢谢。”
“如果你需要衣服，可以去我抽屉拿。”江迟与还补充了一句。
阮娴月知道江迟与的意思，只好红着脸点点头，虽然她不应该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但年龄小，还是有点害羞。
兆云飞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转，突然坏笑着朝江迟与挤眉弄眼。
江迟与有些莫名，没理他，上讲台搬书去了，突然兆云飞薅住了江迟与的肩膀。
“我说你一平常不爱喝饮料的人怎么今天买奶茶了？原来是送女神呀！”兆云飞一脸坏笑。
江迟与有些无语，但碍于又不好直接和他说，只能说道：“你能不能别瞎说……”
兆云飞却一脸“我懂”的表情：“咱与神要配就配最好的！”
“闭嘴吧你！”江迟与直接将一摞书扔到他手上，走出了教室，却没有看见那一闪而过的衣角。
许岁忘记了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可能是看见江迟与将奶茶递给了阮娴月的时候。
她在门口，听不太清江迟与说了什么，只看见女孩漂亮的脸蛋红红的，还有兆云飞脸上的笑容。
她静静地看着，就像所有校园文里的路人甲，悄悄偷窥着男主角的生活。
而后，江迟与动了，和兆云飞一起。
许岁赶忙退到门的一边，只听见兆云飞的声音。
“咱们与神要配就配最好的。”
其实，许岁也是这么想的，但听到别人说出口，到底是泛起一股酸涩。
她没有听到江迟与回了什么，因为在那之后她已经跑开了，她在教室的楼梯上奔跑，好像这样就可以把一切甩在后面。
终于她在会场门口停了下来，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许岁？”刘如羽见状立刻跑了过来，“没事吧？”
邵文哲也看着她，她摇摇手，十分镇静的说了一句“没事”。
“找到那个名卡了吗？”刘如羽向前帮她顺着气。
“没有，我现在去打。”她撒了谎，只是她不想再走入那间教室。
“我去吧。”邵文哲拉住了她，“你歇歇。”
“谢谢你，老同桌。”许岁凭肌肉记忆牵动嘴角。
邵文哲只是点点头，深深地看了许岁一眼，走出了会场。
许岁像没事人一样，和刘如羽慢慢组装着亚克力牌。
可思绪却逐渐飘到了那盒奶茶以及兆云飞说的话上。
你们这么配，看起来相得益彰，而我呢，难道只能注定做你生命中连姓名都没有的过客吗。
许岁垂下眼眸。
*
江迟与走下楼让兆云飞先去，他又转头去超市里买了一盒麦香奶茶，准备放学给许岁。
等放学的铃声响了，不知道为何他有些莫名的紧张，他看着许岁收书走出了教室。
“许岁。”江迟与出声喊住了她。
许岁停顿了一下，转过了身。
“那个……感谢你上次大扫除帮我，这个你收下吧。”江迟与把奶茶递了过去。
许岁垂眼盯着他手心里的奶茶，没动。
江迟与以为是她不好意思接，想了想说：“其实……对其实也是正好顺手多买了一个，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喝……”
不喜欢，你为什么要顺手买，许岁抿住嘴唇，在心里回答。
她就这么看着他手里的统一奶茶，明黄色的包装，很刺眼。
如果她没有看见江迟与给阮娴月买奶茶，此时此刻应该会欢天喜地的接过，带回家里好好珍藏，肯定也会幻想对方是不是也有点开始喜欢自己。
明明他不爱喝饮料，却还是给阮娴月买了奶茶。而许岁呢，只不过是他还人情，顺手带了一个而已。
“不是……为了你。”
许岁喉咙酸涩，说的有些艰难。
“嗯？”江迟与没有听清。
“我并不是为了帮你……”许岁极力压制想要流泪的冲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所以……你也没必要给我这个。”
而且我很讨厌麦香味，我喜欢巧克力味，我一点儿也不想要你“顺手”的奶茶。
说完，她拽紧了书包带，转身离开了。
走到楼梯口，突然下起了雨，许岁带了伞但是忘在了抽屉里，没有犹豫，她一下子冲进了雨里。
她知道自己没办法会回头，所以连淋雨都不害怕了。
她护着书包一直跑一直跑，想要逃离这里，逃离江迟与。
在雨里奔跑算不上多好受，只是许岁已经无法再分多一些的注意力给周围的一切了。
她湿漉漉的走进医院，死死捏住一路护在怀里的书包，多可笑呀，这种时候了，她还是宁愿淋湿自己，也不想看到被糟蹋的作业。
失魂落魄的许岁搭上去往外婆病房的电梯，她一身寒气在电梯小小的空间里格外显眼，但大家也只是撇她一眼，然后默默与她拉开距离。
电梯门开的瞬间，她看见了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一堆白大褂正推着常桉的病床狂奔，而她的妈妈在后面追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桉桉！桉桉你别吓妈妈……求求你了！”女人撕心裂肺的超病床离开的方向胡乱抓着，身后的男人神色复杂的扶着她，表情也十分痛苦。
“现在病人情况很糟糕……麻烦家属配合！”值班医生是个年轻的女孩子，看得出她是匆匆赶来，头发随意的挽了一下，她扶了一下跪在地上的常桉的妈妈，语气十分焦急。
常桉的爸爸终是按住了她的妈妈，就这么抱住了她，在看不到尽头的蓝白走廊里。
“我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女人此时此刻疯狂的垂着自己，“她说要回家的……我本来该带她回家的……我的女儿……”
“没事的没事的，桉桉一定会没事的……”男人有些无措的拍了拍女人的背，但他的眼角也早已湿润。
许岁看着这一切，呆呆的站在一旁，直到水滴顺着她的发丝滴落，她一直护着的书包也应声而下，掉落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后面从电梯里出来的人很多，有人推了她一下，她才恢复了知觉，捡起自己掉落在门口的书包。
前面的女人突然像发疯般地朝常垣跑去。
“你知道你妹妹不能喝AD钙！你为什么还要给她买？！”女人揪住常垣的衣领，大声怒吼，“你是不是要害死她？！你说啊？？”
常垣无措地看着妈妈，眼泪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慧芸！你冷静一点！常垣只是个孩子！”一旁的男人拼命拦住女人，“而且……而且桉桉也没喝那个奶呀……”
女人却不听，仍旧死死地抓住常垣的衣领，好像这样就可以有一个发泄口。
许岁随意地揩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忙上前拉开常垣。
“许……许岁，麻烦你带垣垣过去一下……”男一边抱住女人一边开口。
许岁点点头，牵走了常垣，带他坐到了给他过生日的那个走廊。
常垣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许岁也没有。
突然，常垣出了声：
“我是不是要没有妹妹了？”
那一瞬间，他的眼泪顺着脸颊一直流，他没有怪妈妈，只是在想自己是不是要失去常桉了。
看着常垣和常桉相似的眉眼，许岁想到了很多，她想到常桉说要邀请她来看她跳舞，想到了她说想看冬天的雪，想到了她说想去学校，想和朋友们一起。
许岁突然很悲伤，心像是遭受了重击，鼻头一酸。
窗外的雨下得很大，打落了很多树叶，直觉告诉许岁，很可能她也再也见不到常桉了。
即使面对江迟与的时候，即使在大雨里奔跑的时候，她都没有哭，只是现在，她控制不住，眼泪滑落下来。
*
这一天晚上许岁睡的不好，心里积压着很多事，完全找不到发泄口，晚上回到家，父母责怪她淋雨，她有些累，只是谎称自己伞丢了。
第二天，许岁浑浑噩噩地来了学校，很不幸，淋了大雨，加上情绪不佳，她有些感冒。
她感觉自己头很重，每一节课她都在强撑着，必要时还掐自己一下，以保持清醒。
“许岁，你看起来病的很严重，要不要和老师请假去看看呀。”刘如羽转过头看向面色不佳地许岁。
“我……没事，不能请假，今天要上新内容……”许岁尽力拿起课本。
刘如羽听到这话，也没再多说什么，她也明白，要是新课请假，回来就会拉下很多，对于她和许岁这种需要非常努力的小孩来说，确实不是个好选择。
“哼，装什么。”严明凯冷哼一声，讽刺道。
许岁太累了，她一点儿也不想管严明凯这种刻薄的家伙说了什么，比起现在她正在经历的悲伤，严明凯这些言语，根本算不了什么。
她强撑着放学，虽然妈妈说今天不用她送饭了，但她还是想去医院里看一看，她从昨晚一直不安，总想着常桉。
她有些无力地收拾着书包，扒拉今天塞进书桌抽屉里的作业，突然她的手碰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她一愣，拿了出来。
是麦香味的统一奶茶。
许岁知道是谁放的的，她很了解江迟与，他是那种自己如果要做什么就一定会做到的人，包括“还人情”。
握紧了奶茶盒，许岁手都抠出了指甲印。
明明应该开心的，这是自己曾想都不敢想的事，可是………
喜欢里，一厢情愿有什么，自作多情才可怕。
许岁攥得很近，手都戳红了，但她此时此刻很想扔掉这盒奶茶。
她就这么面无表情的走到了垃圾桶的旁边，伸出了握住奶茶盒子的手。
但就在要松手的一瞬间，她没有了下一步动作。
眼泪不知何时悄然滑落，滴到了她的手上。
她舍不得，多搞笑呀，对着一个“顺手”的东西，还舍不得。
但是，这是江迟与第一次给她的东西，也可能会是最后一次。
最终，她还是放下了手，奶茶盒子都变了形。
那么多女孩子，为什么偏偏是那么好的阮娴月呢？许岁落寞地想。
她与她差距太大了，所以许岁才会害怕，为什么你都还没有见过我发光的样子，就要开始喜欢别人了。
不过我又凭什么让你等我变好呢。
许岁自嘲地笑了笑，她把奶茶随手插到书包一边，向门外走去。
*
许岁失神地朝病房走去。
朝着门的那张床上干干净净，就像从未有人来过，平时爱笑的洛意玫今天也格外沉默，看着窗外的树木发呆。
太安静了，许岁心里咯噔一下。
明明许岁不用来的，但外婆看着许岁进来，张了张口，到底还是什么也没说。
许岁有些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开口：“桉桉呢？是不是换了病房呀？”
洛意玫转身看着许岁，眼里流动着一些情绪，但说不出话。
“哦……是不是今天桉桉就出院了……”许岁自顾自的说着，还打开自己的书包拿出了一本漫画书，“唉……真可惜，本来给她带的。”
“下次再给她吧。”许岁用尽全力笑着，手指却因生病有些脱力，书掉到了地上，许岁忙弯下腰去捡，悄悄遮住自己红了的眼眶。
洛意玫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许岁，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我明天也要出院了。”
“不过有什么事都可以请联系我。”
洛意玫抱了抱许岁。
“不要难过，因为离别是生命里一定会发生的事。”洛意玫声音轻轻地。
说完，她走出了病房。
窗外又开始下起了雨，许岁抬眼只能看见那些顺势而下的水滴。
真遗憾啊，大概不能用这扇窗子看雪了，许岁想。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顺手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