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羊入睡》崔海棠

1、你行你上

　　夏天蝉鸣聒噪，似乎并没有叶女士的嗓门大。

　　她指着现在门口的男孩说道:“打篮球，就知道打篮球，你跟篮球过得了，还回来干嘛？！”

　　只见门口的男孩双手把篮球高高举起，同时把头低低垂下。

　　“行了行了，过来吃饭了…你…接着站会儿…”一旁的裴思德先生把媳妇儿给拉走了。

　　在这母子中间，他果断的偏向他媳妇儿。

　　“妈我饿了…”男生努努嘴道。

　　叶女士悠闲地夹着菜，眼睛半点没看他。

　　“宝贝叶湛英，美丽英英……”见他妈妈没理他，裴以乐果断使用苦肉计。

　　“宝贝是你能叫的嘛？！”坐在饭桌旁的裴·护妻狂魔·思·der立刻出声道。

　　“得了，去洗手吃饭吧。”叶女士受不了她这大冤种儿子那种肉麻的语气，只好做罢。

　　“裴以乐。”叶女士喊了一下正在剥大虾的裴以乐。

　　“干嘛？”他应道。

　　“我和你爸给你找了个补课的老师，是你堂嫂的妹妹，明天来我们家给你上课。” 她说得丝毫不带商量的语气。

　　“我不上。”裴以乐低着头回应叶女士。

　　“这不由你，你上回答应了，考试不到400分，就听我和你爸的安排。”叶女士说。

　　“有这回事儿吗？”裴以乐抬起头说。

　　对面的两位默契地点了点头。

　　“我这天生的，脑袋笨。”裴以乐试图糊弄过去。

　　“你爸可是R大的，当年高考他可是省状元呢，这基因肯定不会差。”叶女士回答。

　　“这…难道我身上的基因只有我爸一个人给我的吗？”裴以乐应道。

　　“看什么？你妈当年是体育生，文化分要求不高，就算要求高，六七百分也是分分钟的事儿…”

　　叶女士说到最后自己都有些心虚。

　　“噗！”裴以乐忍不住笑出了声，裴先生憋得脸都红了。

　　“想笑就笑！”叶女士转过头对裴先生说。

　　“哈哈…”下一秒裴先生就笑出了声。

　　“有什么好笑的，嗯？！！”叶女士瞪着裴先生说。

　　“好了好了，吃饭，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裴先生连忙说道。

　　“好了，随便你怎么安排都行。”裴以乐也说道。

　　晚饭后，浴室……

　　“一个又一个的小流星，他们都因为谁而伤心…”裴以乐哼着歌洗澡。

　　叶女士和裴先生正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嗑瓜子。

　　因为剧里的男主酷炫狂霸拽的一批，叶女士不禁吐槽起自己的儿子。

　　“裴以乐，你能唱些符合你这张脸的歌吗？一大男人在浴室唱小情歌，也不臊得慌…”

　　“得了，等下儿子摆臭脸你又该说了。”裴先生说。

　　因为他俩从小给儿子灌输要尊敬长辈的思想，裴以乐很少发过脾气，只是有点外冷内热。

　　叶女士和裴先生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什么德行，就一傻小子。

　　但这小子遗传他们的优良基因，长了一张蛮不错的脸，站在那里不说话，别说多酷了。

　　“哎，裴思德，给你看个东西。”叶女士像是分享秘密一样说道。

　　裴先生把身子靠过去一些。

　　叶女士拿出手机，放了一段视频，是裴以乐班主任拍的，是他们班的一场辩论赛。

　　视频里头裴以乐静静坐在那里，到他发言的时候，眼神犀利，光是抬眼，这周围的气场就压了下来。

　　“儿子是不是人格分裂了啊？”叶女士说。

　　“哪里，男人认真起来都很帅的。”裴先生回答。

　　叶女士说那位补课老师上午就会过来，裴以乐正在洗碗，就听到客厅的叶女士在接电话。

　　“小唐，你到了？！好好好，我让儿子下来接你啊……”她对电话那头的人说。

　　“裴以乐，去接一下你的老师。”

　　裴以乐应了一声，摘下袖套就出了门。

　　他走到大门口，看到一个穿着风衣的女孩，应该是来等同学的。

　　他环顾了一眼周围，没看到其他人，便拿出手机拨通他妈妈的电话。

　　“喂妈，没看见老师。”

　　“啊？小唐说她到了啊。”

　　裴以乐似乎反应知道这小唐是谁了，便挂了电话。

　　他往前走到女孩面前，女孩正在发呆地看着旁边的自行车。

　　裴以乐打了个响指，女孩回过神来，与裴以乐对视了两秒。

　　“唐小姐？”裴以乐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手机，饶有兴趣地看着她问。

　　裴以乐心里不屑的笑了一声，眼前这女孩看着和他差不多大，老师？？门槛那么低吗？

　　“你好，我叫唐棠。你……”女孩欲言又止地看着他，“没什么。” 说完嘴角上升了一点点的幅度。

　　裴以乐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他身上还穿着印着小兔子的粉红色围裙。

　　完了，芭比Q了，，，

　　“走吧，上去。”裴以乐先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

　　两人往楼梯走，谁也没说话。

　　回到家里，裴以乐坐在叶女士旁边，却用微信给她发消息。

　　——妈，你们怎么找的老师怎么看着比我还小？！

　　——你问我，我哪知道？！

　　叶女士找个借口去阳台给裴先生打了个电话。

　　回来眉眼间都挂上了笑意。

　　——小唐是你们学校的保送生，有她来补课，你可走大运了

　　叶女士给他发了信息后，便接着和唐棠聊天，一半夸人家，一半吐槽她亲儿子。

　　裴以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她们俩。

　　他打量着唐棠，女孩扎了个高马尾，整体给人一种干净利落的形象。

　　保送生？隔壁班那个？

　　“小唐你是6班的？那就在以乐的隔壁，他是7班的。”

　　两人聊了好一会儿，裴以乐堂嫂唐嘉佳就过来了，叶女士便和闺蜜约去逛街了。

　　堂嫂是怕唐棠不会社交，就过来看一下。

　　唐棠从书包里拿出一份试卷，对裴以乐说:

　　“你先写这份卷子，我先了解一下你的水平。”

　　之后，裴以乐就埋头写卷子，唐棠在一旁看书，唐嘉佳看着他们。

　　过了一会儿，唐嘉佳有事回家了。

　　“咚咚咚…”室内两人都在认真做着各自的事，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裴以乐去开门，是邻居刘奶奶，正抱着她的小孙女小柿子。

　　“小裴，我现在有点事要出去一趟，能帮奶奶看一下小柿子吗？”刘奶奶说。

　　“好啊，奶奶您去忙吧。”

　　裴以乐抱过小柿子，往屋里走。

　　唐棠抬头，裴以乐先说话:

　　“邻居家的小孩，让我帮忙照顾一下。”

　　“嗯，你接着去写吧，我来照顾她。”

　　唐棠伸手抱过小柿子，怀里的小女孩刚开始还乖乖地坐着看动画片，过了十来分钟就开始哭闹。

　　“奶…奶奶…我要奶奶” 小柿子哭得越来越厉害。

　　唐棠揉了揉太阳穴，用她最温柔的语气，还是哄不好。

　　她看去裴以乐那里，那家伙停下了笔，正看着她，唐棠心里的好胜心燃了起来。

　　接着哄了几分钟，她放弃了，看向裴以乐，说道:

　　“看什么？你行你上啊。快写卷子。”

　　“我来。”裴以乐过来接过小柿子。从大厅哄到厨房再回到大厅，小柿子终于不哭了。

　　不是哄好了，是哭累了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