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遇长孙 洪武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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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二十四年，是一个不祥的年份.
春节的喜气尚未散去，京城内却是一派乌云压顶的景象。皇太子朱标体生恶瘤，痛苦不堪，太医们束手无策.听说皇上大怒,已经连杀了十余位侍侯太子的宫人了.宫廷内的阴云逐渐扩大,笼罩了整个京城.
眼见太子病症越来越重,皇上发布饬令,京中无论男女老幼,每日必须为太子烧香祈福,诵经百遍.同时令地方乡绅均需进献香油钱,一律供奉在大相国寺,点燃求寿灯，终日不息.卫家因为是京中数一数二的富户，也被摊派了求寿灯一百盏。
四月初七的早上，迦罗早早就醒来了。以往的这一天，家中总是掌灯结彩，喜气洋洋，爹爹母亲和兄长们也早已将准备好的礼物堆满了一屋子，家里还会去玄武湖上划船观景，其乐融融。
可是今年，今年是迦罗的七岁生日，却不能庆祝了。
虽然不能庆祝，礼物总是少不了的。迦罗毕竟还是个孩子，仍然对于每年收到的礼物兴奋不已。尤其是几个哥哥，总是会送她一些从海外淘来的稀罕物品，让她爱不释手。
不知道今年，哥哥们又会送什么玩意呢？迦罗想着，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只披了一件外裳便迫不及待地跑进了与卧室相连的书房。虽然她是女孩，可卫老爷对她的教导一如男儿，让她和哥哥们一起读书，练字，让她学一些简单的武艺以强身健体，就连外出谈生意的时候也要把她带上，被生意场上的同行们取笑为“孝女（孝顺女儿）”。小小的迦罗，夹在一大堆老谋深算的商人当中,久而久之,竟也成了一道风景.谁叫她长的可爱呢?每次无论生意成不成,见面礼总是会收了不少的.迦罗四岁的时候,家里就已经为她专门修造了一座库房了呢.
但是卫老爷却不这么认为.迦罗六岁的时候,卫老爷带着她和一位江北商人谈生意.若是做成了,至少能得十万两的利润.卫老爷原本对这笔生意非常热衷,差一点儿便签下了合同.当时迦罗一直在旁边吃点心,似乎并没有怎么听大人们的谈话.可是当卫老爷回到家中,和儿子们商量着是否签订合同的时候,迦罗却抬着小小的脑袋,没来由地说了一句话:\"这个大人不太可信哦.\"卫老爷很是吃惊,一再盘问,才知道迦罗吃点心的时候,注意到这位商人说话的时候,左手食指始终在桌下旋转着右手的玉扳指,很不安稳.迦罗据此便认为此人不可靠,非诚信之徒.当时迦罗的大哥还很不以为然,认为可能只是习惯动作而已.卫老爷却信了宝贝女儿的话,放弃了这笔生意.为此,卫老爷又被一个敌手嘲笑了半天,说他宠女太过,有钱不会赚.谁知不久消息传来，这个出手阔绰的的江北商人,果然是个行骗,在来南京之前已经屡屡得手,不知有多少资深行家栽在他的手里了.
在此之后,卫老爷对于迦罗更是爱若掌上明珠,到处炫耀,说自己生的女儿就是和别人的不一样,别人的是赔钱货,自己的是聚宝盆.真的是捧在手上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百依百顺,无有不从.弄得三个儿子倍感失落,连卫夫人都有些吃味.幸得迦罗长的可爱,嘴巴又甜,自会说话之后每次都把母亲哥哥们哄的开开心心,服服帖帖的.唉,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妹子),偏心就偏吧,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时间一长,家中竟是众星拱月了.
天光渐亮,晨曦轻柔地照进了屋子.迦罗小小的身子几乎全趴在了一堆礼物上,迫不及待地拆着一个个包装精美的盒子.什么珠宝首饰、绫罗绸缎的每年都能收到，可是迦罗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些。她最爱的，是哥哥们从海外带来的珍稀之物，是本国所没有的东西。迦罗一个个耐心地拆着，将不喜欢的全都扔到了一边，等着别人来收拾。
“哎呀，好漂亮哦。”打开二哥的礼物，迦罗终于忍不住发出了惊叹。这是什么？一个晶莹剔透的坠子静静地躺在盒底。大红色的丝绒将碧蓝色的坠子衬得流光溢采，坠子上有着几圈螺旋状的花纹，在阳光的照射下坠子中间似乎还有水波隐隐流动，整个坠子似乎有灵气一样。迦罗爱不释手地将坠子拿了出来，想起来上次爹爹送的链子还没用过，刚好能派上用场，赶紧跑到妆台前打开妆盒，翻找出来。是一条细金纽丝链，细细的正好能穿过坠子上的小孔。戴在颈项上一瞧，晶莹的肌肤、晶莹的坠子，两厢辉映，越发显得肌肤胜雪，坠子玲珑。迦罗左顾右盼了好一会，才舍得把视线收回来呢。
这是什么材质呢？似玉非玉，又不是宝石。想来又是二哥在海外找到的稀罕物吧。去问问哥哥，顺便请他说说海外的稀罕事。刚要去竹雅轩，迦罗又想起二哥昨日才刚回来，不知这么早起来了没有，心中又有些犹疑。不过毕竟是小孩子家,玩心正盛时哪里克制的住,当下还是蹦蹦跳跳,直奔西厢房而去.
刚刚穿过了回廊,竟和迎面来人撞了个满怀.迦罗小小的身子哪里经的起撞,当下倒退了几步就要摔倒,幸好来人紧上几步一把将她抱在了怀中.\"二哥,怎么起的这么早啊?\"迦罗倚在来人的怀中,仰着小脸儿瞧着,笑的一脸明媚.
宝蓝色的长衫合体地贴在身上,淡金色的腰带束在腰间,越发显得俊逸修长.卫家的男丁们个个都不象出身于商贾之家,倒个个都像是出身于书香门第的文人.此时卫家老二卫逸杰正含笑搂着宝贝小妹,脸上挡不住地流露出疼爱的表情.\"怎么,都已经带上了?真的是很称你,二哥的眼力不错吧.\"
\"二哥,我正是想要问你呢,这是什么材质啊,非金非玉,又不象水晶.\"迦罗忍不住就要发问了.
\"这种啊,是海外的特产,叫做\"玻璃\".\"\"玻璃?是什么?宝石的一种吗?\"
卫逸杰轻笑了一声.\"阿若,难怪你不知道,我国是没有这种东西的.这是海外人工制造出来的一种东西,不是天然之物.你没见过,贵族们用它来做窗户,阳光可以直接穿过来照射在房间里,真的是很实用又美观大方.\"
\"做窗户?那要多大一块啊?阳光可以直接穿透,那房间该有多美啊.\"迦罗神往地说.
\"小丫头,你没见过和听过的东西多着呢.海外的房屋和人民和我们可都是截然不同的,风俗习惯也完全不一样.每次我从海外回来,都会有很多新鲜的感觉.\"
迦罗听的神往,忍不住轻叹了一声.\"二哥,我真的好希望和你们一起去做生意,遨游海外,亲眼看看你们每次说给我听的事情,看看我有时在梦里也能梦到的国家和人民.\"
\"可是你还小啊,再说你是女孩啊.\"卫逸杰拍了拍怀里的小妹,轻声安慰她:\"哥哥们说给你听,不就足够了吗?\"
\"二哥,你说过的,海外的女子们比起我国来,自由的多也更加受到尊重.你上次不是说,有的国家还是由女王来治理的吗?我为什么要生在这样的国家,平时不能随便出门,遵循三从四德,终生从一而终呢?\"望着迦罗水汪汪的大眼睛,卫逸杰一时竟有些恍惚了.
这个小妹啊,从小的思想就和别的姑娘家不一样.是不是平时说的太多了呢?卫逸杰一时答不上话来,只好赶紧转移话题.\"阿若啊,你别想太多了.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啊,想去哪儿玩啊?玄武湖荡舟是去不了了,咱们得换个地方了.\"
迦罗懂事地点了点头.\"是因为太子的病吧.那我想去相国寺.听说那里光是长寿灯就点了数万盏了,一定很壮观.我想去瞧瞧,正好也粘点福气回来,好吗?\"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卫逸杰想了想,赞成地点了点头.\"我让母亲陪你去好了,正好她老人家一直说要去上香祈福呢.\"
吃过早饭,迦罗和母亲便早早地出发了.坐着小轿走在初春的小径上,看莺飞草长,杨柳初绿,倒真是觉得心旷神怡,空气新鲜.迦罗一路上瞧瞧点点,和母亲说说笑笑,银铃般的笑声从轿中不时传了出来,引得路上行人也不时驻足观望.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遇长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