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循环：改》杨佚一

5、05 1999/

　　Laughing住进江世孝家后接到的第一个任务是帮忙改造书房，第一步是清空杂物房。
　　江世孝倚在杂物房门边，看着精力充沛如大型犬般满屋子转的身影——他得留在家养伤至少两三周，不能白白浪费时间，正好可以监督施工过程，避免被人动手脚。
　　杂物房的东西分两类，大部分是江世孝母亲不舍得丢弃，早已经没有价值，少数留下来，装修期间暂存到悠悠房间。
　　江世孝腿脚不便，翻箱倒柜由Laughing负责，每一件物品清点确认后分开堆放。
　　“孝哥，这个还要吗？”
　　“不要。”
　　过程枯燥，但零散物件积聚串联起来，Laughing能从中窥探到江世孝私生活的蛛丝马迹，因此特别兴致勃勃。
　　“哇，这箱是什么？都封尘了。”
　　“是渔具。”
　　“原来你喜欢钓鱼，不过，看起来像是很久没去了？”Laughing通过警方调查得知江世孝当过渔民，表面上作为社团新人只好假装不知。
　　江世孝没想到两人还有机会像这样闲话家常，愣了愣，才感慨道：“是啊……来香港头几年只顾着打拼，没什么闲情逸致去钓鱼。”
　　“那我先帮你收好，回头再清理干净。”
　　“算了，这些都很旧了，整箱丢掉吧，回头再买新的。”
　　“好。如果你想知道香港的钓鱼胜地，我这就找人去打听清楚……”
　　Laughing一心二用中计划着恶补钓鱼知识，以便未来博取好感，表面仍行动如常，有条不紊地继续整理。
　　又翻出一个纸箱，全是各种旧相簿，不用问也知要保留，然而压在最底下的相框还是引起了Laughing的关注。
　　“孝哥，这张全家福和钱包的不一样呢，需不需要把相框挂起来？”
　　“不用，原箱收好就行。”
　　“你旁边的美女是阿嫂吧……我住在这里，会不会影响她过来陪你？”
　　“……不会，她早就跟男人跑了。”
　　江世孝本不想提，但见Laughing满眼闪烁着求知欲，知道他即使不敢当场追问，肯定会到处打听，干脆自己解释清楚，省得背地里越传越离谱。
　　江世孝和前妻是青梅竹马，年少冲动奉子成婚，后来他出海捕鱼时间太长，她熬不住聚少离多有了别人，留下一纸离婚协议就没有再回家。
　　如果这相框里的不是江世孝父亲生前最后一张相片，早就被扔了。
　　“哦——水性杨花！不要紧，天涯何处无芳草，孝哥这么有情有义又有型，有很多人排队等你去欣赏。”
　　Laughing眼神一亮，似乎领悟了为什么江世孝身边没女人——听说某些男人被女人伤害过后会变弯，更加想确定他现在究竟是弯还是直，不然老是疑神疑鬼，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有古怪。
　　“孝哥喜欢什么类型？我可以帮你介绍，无论年纪大小包罗万有，俊男美女任君选择……”
　　出现了！又是这招——江世孝想起Laughing帮他追程若芯又跟他抢程若芯的事，顿时竖起防备。
　　“你这么急着将我推给其他人，究竟有什么企图？”
　　江世孝只是比别人多了十年经历，并不是全知全能，想不通Laughing怎么会有帮人做媒的爱好。
　　表现得太明显了吗？如果不是自己对泡男人缺乏经验也不想推给其他人啊——Laughing一边反思一边发挥演技祭出狗狗眼，态度诚恳地申辩。
　　“企图？孝哥你是我的大佬，我当然是想你开心咯！据我所知，男人最喜欢的莫过于钱、权和女人，钱和权现在没办法帮到你，那就只好考虑女人。而且你家人都不在香港，我担心你一个人住会空虚寂寞冷嘛~”
　　“什么叫‘一个人’……你不是人？”
　　“孝哥不嫌弃的话，我当然可以陪你，只要你想要，无论有什么要求，我永远不会说办不到。”
　　“哼……口甜舌滑。”
　　没有人不爱听好话，虽然江世孝还有所怀疑，但语气已经缓和，Laughing又乘胜追击。
　　“不要看我平时‘口花花’，这些话是出自真心实意，在我最落魄时，孝哥愿意收留我，可以在进兴有一席之地，将来一定会尽我所能地报答你。”
　　闻言，江世孝认真注视着Laughing，希望从那温润明眸中找出几分虚假，却一如既往地徒劳无功。
　　Laughing从来不是喜怒不形于色那一挂，正相反，不仅表情丰富，声音语调、肢体动作无不感情到位，有时甚至过于浮夸。
　　至于里面有多少虚情假意，要是能够轻易识破的话，江世孝怀疑Laughing是卧底时就不会回避当面对质，Laughing似乎总有魔力能够说服别人甘愿上钩。
　　目前既没有证据也不是适合摊牌的时机，江世孝惟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好，我拭目以待。”

　　Laughing整理杂物忙了三天，将一片混乱回复井井有条之后就没他什么事了。
　　制作书架、壁柜这种专业工作要找木工师傅，人选是小头目甲推荐的几个同乡，工期预定二十天左右，估计在江世孝小腿拆夹板前后完工。
　　平时Laughing除了为江世孝准备三餐、协助起居生活之外，就是到各堂口跑腿，通常是将小头目没空亲自上门交的东西带回家，事情不大不小，但在江世孝隐居时替他出面办事，还是比较露脸的。
　　刚加入社团就火速晋升为话事人跟班，难免被人加倍关注，Laughing只得加倍谨慎，见联络人、去迷你仓取回窃听器材等所有跟警方相关行动全部搁置，暂时当一个纯粹的古惑仔。
　　也幸好如此——
　　Laughing做家务时，无意间发现了江世孝暗藏在水电工具包里的反窃听设备。
　　如果不是刚清点完所有杂物，Laughing不会注意到这两个造型像对讲机的仪器，长方形黑色塑料盒混进一堆工具间并不起眼，但他有过目不忘的能力，所以很清楚记得家里原本没有，仔细一看就认出来了。
　　上一次打扫时水电包也没放得这么隐蔽，按时间推算，最多不过三天。
　　观察仪器表面成色及划痕，肯定是全新的。
　　Laughing判断，这是江世孝趁自己外出时让人送来的。
　　——江世孝要防谁？
　　近日有机会在家逗留长时间的人，除了木工师傅就只有Laughing。
　　Laughing心一紧，迅速将工具包恢复原状，不动声色地回到江世孝视线范围内。
　　“孝哥，我刚拖完地，你小心地滑，最好暂时不要走动。”
　　“嗯。”
　　江世孝状似不经意地应了一声，他正在客厅沙发上看书，当Laughing拎着水桶拖把走出房间，他的视线不着痕迹地重新落回到纸张之上。
　　在江世孝过去印象中，Laughing当上话事人已久，应该是四体不勤，琐事有小弟使唤，让他来兼职一下看护也没指望能做到管理社团生意一样优秀，结果出乎意料地贤惠。
　　Laughing似乎闲不下来，收拾好清洁工具后又提议：“12月天气完全转冷了，那些夏装、秋装应该是时候洗干净收起来吧？”
　　江世孝不自觉露出一丝笑意，想了想，觉得自己衣物不多，也没藏什么秘密，便欣然同意。
　　“嗯，我的衣服全都在衣柜里，你看着办吧。”
　　Laughing努力找事情做，一是因为在江世孝面前演戏比较累，二是这些简单劳动可以空出脑子来思考。
　　为免江世孝生疑，Laughing整理衣柜时一直开着房门，偶然转身向门外，瞄到其中一个木工师傅出来讨水喝。
　　江世孝指了指腿，又指了指厨房方向。
　　“冰箱里面有水有啤酒，你自便。”
　　木工道谢后又问可不可以吸烟，江世孝同意了，但当对方递烟时，他想起入狱后已经戒烟就摆了摆手。
　　Laughing看着木工吞云吐雾的情景，记忆片段被触动——
　　江世孝例行到泊车档收账那天，曾经从外套口袋掏出一包烟，递给小头目乙一根，自己也叼上一根。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看江世孝动作如此熟练自然，显然是老烟民了。
　　Laughing从待洗衣物中找到那件外套，动作尽量自然地凑近一闻，果然残留着淡淡的烟草味。
　　Laughing想不通，如果在医院不吸是因为禁烟，那为什么江世孝出院这么多天也没有再吸过烟。
　　门口鞋柜上放着一包烟和打火机，很久没动过，Laughing今天才擦过表面的一层薄尘。
　　-TBC-